凡煙小說

第70章 70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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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機場。

盛星戴著羊絨漁夫帽, 寬大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面容,整張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埋頭穿越人群。

機場人來人往。

像盛星這樣低頭匆匆走路的人並不少, 她在其中並不顯眼, 這一路可以算得上暢通無阻。但終有意外發生。

臨近出口。

盛星的視線中忽而出現一雙腳,男人的腳, 踩著一雙天價的球鞋。她自覺地往右移, 可她一動, 那雙腳也跟著動了,她又往左移,那腳又跟了過來。

就是故意堵她的。

盛星納悶, 難不成被人認出來了?

她下意識牽起笑,擡頭望去, 撞進一雙琥珀色雙眸中, 淺色的瞳孔含著點點笑意和她再熟悉不過的不羈。

“啊——”

盛星顧不上在機場, 一聲尖叫,手腳並用地往男人身上一撲,興奮地差點兒連帽子都掉了。

男人按住帽子, 拎著人往外走。

一把把這小丫頭塞進拉風的跑車裏。

“哥哥!”盛星又跟小狗似地往盛霈胳膊上蹭,嘰裏呱啦的,冒出一堆話, “你怎麽回來啦!外公說你過年才回來呢, 嗚嗚嗚我好想你。誰把你找回來的呀?是三哥還是賀灃?還是外公?”

盛霈冷哼一聲:“想我?”

盛星松開手,一拳錘在他肩上, 還不忘瞪他一眼:“當然了!”

盛霈微瞇了瞇眼,質問:“想我還能把你和江予遲那個逼的婚訊藏了三年?前兩年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一個字都不透露。盛星, 你有沒有心,是誰把你拉扯大的?”

盛星笑嘻嘻地湊過去撒嬌,眨了眨眼睛,道:“我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盛霈:“.....”

他面無表情地說:“別告訴我你們離婚了。”

盛星驚嘆一聲,忍不住給他鼓起掌來:“哥,你猜得太準了!反正你也不打算接手家業,以後就去擺個攤,勉強也能填飽肚子。”

盛霈:“盛星。”

從小到大,她被叫大名就沒什麽好事兒。

盛星撇撇嘴,自顧自地系上安全帶,一拍方向盤,囂張道:“還不開車?你要不開就讓我來開!”

盛霈深吸了一口氣,心說這是你親妹妹,掐死了可就只剩一個妹妹了。

盛霈開車和江予遲完全是兩個風格,盛星默默捏緊安全帶,巴巴道:“哥,我也不是很餓,你不用那麽著急。”

盛霈:“我急,月亮還餓著。”

盛星咦了一聲:“我們去哪兒吃飯?”

盛霈:“月亮家裏,賀灃下廚。”

盛星睜大眼,頓時來勁了,充滿求知欲地問:“賀灃就是西鷺的那個男孩子吧?是吧是吧?他和月亮好了?”

“早著呢。”盛霈說起這事兒就牙癢癢,“他為了討好月亮,費了大力氣把我弄回來,我還沒和他算賬。”

一聽盛霈要找賀灃算賬,盛星急忙道:“哥,還有三哥。你不在的時候三哥可喜歡說你壞話了,說你上學不老實,打賭還輸給他,還...”

她叭叭叭,把江予遲賣了個一幹二凈。

盛霈瞥這叭叭的小丫頭一眼,從上車開始就三哥短三哥長,居然還好意思說和他離婚了。他非常配合地問了一句:“你說和他離婚了,辦完手續了?”

“.....”

盛星一下就蔫吧了,又去打盛霈。

“你就不能盼著點兒好!難怪外公老打你。”

盛霈輕嘶一聲,心想這小丫頭這兩年被養得挺好,打人這麽來勁,還挺疼。他面上不顯,好歹記得自己是哥哥,認真問:“阿遲又犯倔了?”

盛霈了解盛星,也了解江予遲。

江予遲那點兒心思,以前就藏不住,說實話他能忍到現在,盛霈都覺得稀奇。還有盛星這小丫頭,笨的慌。

“哼,反正我不理他,你不許幫他。”盛星哼哼唧唧的,三言兩語就把事兒說了,“去就去了,我又不會攔著他,非要瞞著我。這也就算了,他居然還敢想離婚的事兒,氣死我了,這個狗東西!”

盛霈聽得頭大,問:“阿遲人呢?”

盛星眨眨眼:“我把他丟西北啦!”

半晌,盛霈在右側炯炯的眼神下,堅定道:“狗東西!”

盛星這才滿意,繼續問賀灃和盛掬月的事兒。

跑車駛入小區,盛星在樓下看見眼熟的車,也不知道賀灃在底下停了多久才能上樓去,但好歹上去了。

一進門,盛掬月放下她的寶貝小羊,迎上來。

“星星。”盛掬月微抿著唇,攥著盛星的手,小聲問,“怎麽去西北了?聽說三哥也過去了,沒事吧?”

盛星擺擺手:“沒事兒,就是我們離婚啦!”

盛掬月一怔,下意識去看盛霈。

盛霈頭疼,擡手敲這小丫頭的腦袋:“別聽她瞎說,兩人鬧別扭呢。賀灃呢?這麽半天,不出來見見我們?”

“他走了。”盛掬月指了指餐桌,“做完就走了,說下次有機會再和我們吃飯。”

盛霈挑眉:“沒有機會。”

盛掬月:“......”

盛星納悶,車不還停在下面嗎?正想開口,就盛霈淡淡地掃過來,她輕咳一聲,老實去餐桌邊坐著。

盛霈單獨和盛掬月說了幾句,兩人才過來坐下。

明明餐桌上只有三個人,卻熱鬧的像有一桌子人。盛掬月天性安靜,只聽不說,盛霈勉強願意搭理盛星幾句。

盛星呢,似乎是小時候裝乖裝出點兒叛逆情緒來,越長大越愛說話,一個人嘰裏呱啦說了一堆,雖然說著說著,最後總會回到江予遲身上。

盛掬月聽了大半,悄悄看了眼盛霈。

盛霈嘆氣,用眼神示意:不用管她。

等盛星稍稍安靜下來,盛霈不動聲色地提起:“晚上有個聚會,他們慶祝我回來。月亮不愛去,你去不去?”

盛星小聲嘟囔:“我不去,三哥要是回來他肯定去。”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哥,你晚上幫我帶點兒東西過去,我回滬上拍戲了。整個組的人都在等我。”

盛霈瞧她,好笑道:“離婚了還惦記著前夫呢?”

盛星哼哼,轉頭和盛掬月說:“月亮,賀灃手藝也就一般,還沒你做的飯菜好吃呢。他倒是挺自信。”

盛掬月垂著眼,慢吞吞地說:“他讓我教他。”

盛星:“?”

盛霈:“?”

盛星搶答道:“他不要臉!”

盛霈緊跟其後:“月亮去和哥哥住段時間?”

盛掬月並不看他們,半天,吐出兩個字來:“不要。”

盛霈嘆了口氣,下令:“都給我老實吃飯,都不許說話了!”

一頓飯吃下來,盛霈覺得哪兒都不舒服,這一個個的都讓他不省心,還不如回海上呆著,至少清凈。

午休時間。

盛星縮在沙發上睡午覺,盛掬月說下去丟垃圾,到現在還沒回來。盛霈呢,躲在陽臺裏接電話,接了一個又一個。

等了半天,可算等到江予遲的電話了。

心想,這人的消息越來越落後了。

盛霈不說話,故作高冷,等那頭憋不住了,才慢悠悠道:“阿遲,你知道的,我們家最不好惹的,就是星星這個小祖宗。我今天才接到她,這小丫頭就興沖沖地對我喊‘哥,我離婚啦!’。你看吧,她挺高興的。”

他勾起唇,調笑道:“你考慮考慮,把字給簽了?”

一秒、兩秒、三秒。

江予遲掛了電話。

盛霈也不著急,繼續數著數,等數到六的時候,鈴聲再次響起,他聽見對面說:“晚上幾點?”

他報了個時間。

那邊安靜了一陣,問:“星星呢?”

盛霈轉頭,瞥了眼沙發上的盛星,說:“回去工作了,你讓她安靜一陣兒,別打擾她拍戲。這事兒急不得。”

下午五點,盛星掐著點兒把東西交給了盛霈,叭叭道:“不許打開,不許灑了,見到他就得給他。”

盛霈不滿地拎著食盒。

他都沒吃過盛星做的東西,江予遲憑什麽?

不高興。

盛星要連夜趕回滬上,盛霈親眼看著她上了工作室的車才去赴約,心裏盤算著,這麽些年,他可算有法子治江予遲了。

地點定在洛京某知名俱樂部。

盛霈一進包廂,好家夥,被烏泱泱的人群嚇了一跳。他好不容易被逮回來,居然有這麽多人來看熱鬧。和熟人敘完舊,朋友指了指角落,低聲道:“三哥在那兒,一臉傷,冷著不說話,悶頭喝酒。”

盛霈瞥了眼手裏的食盒,認命地往那兒走。

角落裏,男人一襲黑衣,神色冷漠,唇角、下巴都帶著傷,正悶頭喝酒,指骨上的擦痕還未結痂。

“怎麽著?”盛霈拎著食盒坐下,雙手環胸,譏諷道,“瞞著我騙了我妹妹,還敢讓她傷心?”

江予遲耷拉著眼皮,視線落在方方正正的盒子上,問:“這是什麽?”

盛霈:“別動,不是你的。”

江予遲:“星星給我的?”

盛霈一把摁住食盒,收斂了面上的不正經,語氣沈下去:“這樣的事最好是最後一次。阿遲,我不想和你翻臉。這一次,你太過了。”

“...我知道。”

江予遲低聲應。

盛霈看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心煩,把盒子往他跟前一推,硬邦邦道:“趁熱吃,她做完才走。”

說完,盛霈找人玩兒去了。

角落裏,又只剩江予遲一個人。

江予遲推開酒杯,捧過食盒,摸起來還是熱乎的。他垂著眼,小心翼翼地轉開蓋子,打開的那一剎,動作頓住。

去滬上那晚,盛星做了年糕湯。

他曾說:等我回來,還想吃星星做的年糕湯。

當時,她水靈靈的黑眸盯著他,哼哼兩聲,昂起下巴,說:“要看你表現。我可是不輕易下廚的。”

他說好。

可現在,他的表現一點兒都不好。

他的星星還是給他做了年糕湯。

江予遲在柔軟、鮮香的氣息中,漸漸紅了眼眶。他這才明白,盛星不需要他的表現,不需要任何條件。

她只需要,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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