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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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亦舟最終還是沒能去吃成燒烤, 在房間裏躺滿了五天。

最後一天晚上大家都回了酒店,不乏有來關心他的,他跟人在門口寒暄, 然後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水果或是小零食, 沒一次請人進去過。

好在他是特殊情況,眾人沒有覺得不對勁的。

一直到阮亦舟重新關上門抱著東西往回走, 沙發上的人才開了口:

“怎麽不請人進來?”

明知故問。

阮亦舟瞪了他一眼,這一眼沒什麽威懾力, 傅煜嘴角一勾,把人拉到腿上抱著, 親了親他的額頭。

“是不好意思,還是不想告訴別人?”他問。

“我說都有, 你會生氣麽?”阮亦舟仰頭看他,猶疑了一下。

傅煜的身份特殊, 雖然說他們倆說好了工作和私事分開,但是外人不會那麽想。

阮亦舟是怕麻煩。

不過, 要是傅煜想公開的話, 他也沒意見。

“隨你。”傅煜頓了頓,“不過,想公開了,可以隨時告訴我。”

阮亦舟“嗯”了一聲, 湊上去親了親他的臉。

他其實很喜歡身體接觸, 可能是omega的天性使然,之前囿於協議的關系,即便發情期也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這會兒沒了束縛,有事沒事就忍不住黏黏糊糊。

黏糊的後果就是被人按著反客為主。

開工前一天, 阮亦舟試了一下劇組特意定制的、學生式的襯衫西褲,扣上扣子時剛巧遮住身上深深淺淺的印子。

他松了口氣,又忍不住懷疑有些人連這種地方都有著計算好的分寸感。

還沒懷疑出個所以然,郁溯在外面敲了敲門。

阮亦舟把他放進來,然後低著頭調整領子。

一擡頭,看到了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

“和好了?”他問。

“本來就沒吵架。”阮亦舟頓了頓,“哥你怎麽看出來的?”

“比較明顯。”郁溯走了進來,委婉又不算太委婉,“畢竟上一次這個時候見你,我還以為傅煜在床上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這一回正常多了。”他又打量了阮亦舟一眼,收回了目光,“是協議談妥了,還是……”

“沒有協議了。”阮亦舟笑了笑。

郁溯一怔。

少頃,他恍然。

“挺好。”他道,“這樣我也放心。”

之前郁溯確實為了他的事沒少操心,阮亦舟心下一動,低聲說了句“謝謝溯哥”,換了對方一聲無奈的笑。

“謝什麽謝,應該的。”他道,“別以後仗著有傅煜那小子寵你就肆無忌憚地來氣我就行。”

他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明天繼續開工了,要拍的戲份都熟悉了麽?狀態怎麽樣?”

阮亦舟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他道,“應該沒問題。”

其實郁溯這話是多餘,因為這些天拍戲,阮亦舟從沒掉過鏈子。

他的戲份是最重的之一,NG次數卻是幾個主演配角中最少的,也正是因此,即便是因為發情期需要請假,這種放在別的劇組不免被人背後抱怨的事情,在他們劇組也沒什麽人有意見。

大家其實做好了他回來之後狀態不好的準備。

只是開拍之後,所有人就都沒了這個顧慮。

因為“開始”的那個剎那,阮亦舟就是薛維,而不再是本人。

他的一舉一動,喜怒哀樂,都是劇裏的那個溫柔斯文的男孩子才會擁有。

自然流暢得幾乎讓人恍惚,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這個人存在。

“小舟真的。”郁溯第無數遍感嘆這句話,“是我見過天賦最好的人。”

“不止是天賦。”傅煜在他的旁邊淡淡地開了口。

郁溯一怔。

“我看過他在劇本上做的筆記。”傅煜頓了頓,“他花了很多時間在揣摩這個角色。”

那些各種顏色的筆做的批註,有的字跡清秀漂亮,有的帶著些許潦草,一看就是不甚清醒的時候匆忙的記錄。

除此之外,對方電腦裏還有專門的文件夾,裏面是各種跟劇本和角色相關的紀錄片和視頻資料。

“隨便看看。”阮亦舟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就跟預習一樣嘛。”

他頓了頓,“其實我一直覺得,如果沒有經歷過角色經歷過的事情,那就不存在絕對的感同身受。只能通過這種方法靠近一點。”

“不過我也不確定這種方法有多大效果。”他道,“應該……有用?”

豈止是有用。

傅煜想。

他已經做得非常、非常好了。

而讓他站到鏡頭前就開始發光的,從來就不僅僅只是因為他的天賦,還有他背後自己為熱愛的東西所付出的、不為人知的努力。

阮亦舟自己都不知道,這樣的他,有多吸引人。

七月底,《窗》正式殺青。

臨別前的最後一個晚上,劇組挑了一家當地最有名的大排檔聚餐。

C市臨海,晴朗的夜晚沿著公路邊上走,能聞到鹹腥又潮濕的海風。

阮亦舟被人灌了一點酒,這會兒紅暈從耳根漫到了脖頸,偷偷地躲在大排檔後門通向大海的鐵質樓梯上醒酒。

四下是寂靜無人的沙灘,不遠處,星星明亮。

不多時,一杯溫水遞到了手邊,他擡起頭,看到了傅煜有些無奈的臉。

“我是不是讓你少喝點,嗯?”

他看著又把自己團起來的人,捏了捏他的臉頰。

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傅煜變著法盯著他吃東西,沒讓人因為太忙疏忽了飲食。

這會兒手下觸感溫軟,好歹還是沒因為辛苦而變得太瘦。

“我不喝那就得筱筱喝了。”阮亦舟抱著杯子嘀咕,“她才剛成年,多不好。”

“人家是alpha。”傅煜在他身邊坐下來,瞥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陳述事實,“而且比你能喝多了,你這就看不到了。”

阮亦舟:“……”

他張了張口,少頃,有些委屈地閉上了嘴。

欺負人欺負夠了,傅煜很有分寸,沒再繼續逗他,換了個話題。

“明天就回H市了。”他道,“郁溯說給了你幾天假,想好怎麽安排了麽?”

其實如果想排的話,阮亦舟目前能接的工作是可以接到年底的。

他的形象好,現在熱度又高,背後公司還靠譜,無論是戲約綜藝約還是商業合作,想找他的都很多。

只是郁溯考慮到他最近辛苦,強行給他空了幾天出來,放他回家好好休息。

阮亦舟將水喝到了底,然後想了想。

“睡覺。”他道。

“其他沒想好。”他把杯子遞還給傅煜,舔了舔唇,“還想喝。”

“我去給你倒。”傅煜無奈,接過杯子,卻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道,“要不要住我那兒。”

阮亦舟一怔,擡起頭看他。

“是在公司邊上的公寓。”傅煜簡短地跟他解釋,“當初想的是不會總回家,所以就在那買了一套。”

不過後來他發現比起還要刻意回一趟公寓,住辦公室可能更方便一點,因此,那套公寓也算空置。

說這句話的時候傅煜其實有點不自在,歷史遺留問題,這話要是理解得偏頗一點,就會很容易想歪。

好在阮亦舟並沒有誤會他,只是把下巴輕輕擱在了膝蓋上,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道:

“不了吧。”

“我已經和房東簽好合同了,違約不好。”他道,“如果你想要我過來的話,我也可以過來,反正很近。”

傅煜頓了一頓。

這個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沒有強求阮亦舟的意思,應了一聲“好”,就端著杯子站起身。

“我去給你要一點醒酒湯。”他想了想,“你乖一點呆在這裏別亂跑,行不行?”

阮亦舟彎起眼睛,很乖地應了一聲“好”。

傅煜捏了捏他的臉,確認他沒醉得真的意識不清醒之後,轉身進了門。

阮亦舟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收回了目光。

少頃,他靠在欄桿上,輕輕地開了口:

“看了這麽久了,也該看夠了吧,不出來聊聊麽?”

話音落下,不遠處的樓梯下,細微的沙子摩擦的聲音響起來。

阮亦舟漫不經心地望過去,然後,視線一頓。

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少年的臉。

阮亦舟是五分鐘前發現有人在那兒的。

當時傅煜剛說起公寓的事,他聽到了耳畔細碎的聲響。

樓梯下就是沙灘,以及一條布滿沙子的小路,只要一動,不免就會有動靜。

當時他就知道那兒可能有人,只是傅煜話都說了,也收不回去。

他索性就沒理。

如果是狗仔,照片已經發出去了,傅煜會處理。

如果不是,他其實挺迷惑的。

聽人墻角有意思麽?

還一聽就是這麽長時間,連動都不帶動的。   蚊子都要給他餵飽了。

他做好了碰上個神經病的準備,只是看到對方的臉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顯露出了驚訝。

少頃,他才重新開了口。

“曉曉。”他頓了頓,“你在這裏幹什麽?”

少年穿著灰色的潮牌衛衣,破洞牛仔褲配帆布鞋。

依舊是乖巧純良的長相,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看著他的眼神卻很覆雜。

片刻後,他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有點悶。”他道,“出來散心。”

阮亦舟的手一頓。

“那哥,我先回去了。”向曉低聲道。

然後,他踩著樓梯一級級上去,經過坐著的人的時候對方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條件反射地一甩,然後反應過來,有些驚惶地向下看,果然看到了阮亦舟驚訝之後明顯有些受傷的眼神。

“我不是……”他想要解釋,但是被阮亦舟打斷了。

“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了你。”阮亦舟輕輕地道,“判人死刑也要給個明確的說法吧?嗯?”

向曉沈默了一瞬。

少頃,他輕聲開了口:“哥。”

“你之前跟我說,你跟傅總是協議關系。”他看著阮亦舟,慢慢地道,“你能告訴我,你跟傅總的這段關系,是怎麽開始的麽?”

阮亦舟一楞。

然後,他意識到了什麽。

“所以。”他頓了頓,“你這些天不開心,是因為我。”

他覺得有些荒謬,酒都醒了一半,擡起眼看向了向曉:“是誰跟你說了什麽麽?”

當初他和柳卓連有矛盾,陰差陽錯把向曉牽扯了進去。

他怕小孩兒多想,跟他解釋了經過,雖說簡略了點,但是事後,對方也是接受了的。

他想不明白對方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到現在的原因。

可是,並沒多少人知道他和傅煜的關系。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向曉執著地看著他。

“我有信息素紊亂癥。”阮亦舟看著他,穩了穩心神,“當時在拍戲,沒辦法,找了他幫忙,這種病我跟你說過,需要長期穩定的信息素。有什麽問題麽?”

向曉抿了抿唇。

“真的是沒辦法麽?”他問。

阮亦舟看著他,頓了頓:“什麽?”

“我說。”向曉道,“哥,當時劇組那麽多人,也不止他一個alpha吧?至少簡哥跟你,可比你跟他熟多了。”

他頓了頓,執拗地道,“為什麽是他?”

阮亦舟定定地看著他。

少頃,他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眼睛裏卻已然沒了笑意。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他輕輕地道。

話音落下,向曉臉色由青轉白,咬著牙別開了眼,已然沒了聲音。

阮亦舟看著他的反應,少頃,笑了一聲,扶著欄桿站起了身。

“既然心裏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他淡淡地道,“相信你的感覺不就是了。”

說罷,他沒再看向曉,就要往門裏走。

手上一緊,對方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為什麽不解釋?”向曉急急地道,“你解釋了我,我……”

“我可以解釋啊。”阮亦舟頓了頓,語氣很輕,“我當然可以。我手上還有診斷時間記錄和監控,我不僅可以解釋,還可以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轉頭看向向曉,輕輕地笑了笑,“所以,我為什麽要跟你解釋?”

向曉臉色煞白。

阮亦舟看著他的反應,氣笑了。

他的確可以解釋。

事實上,根本不用他解釋,證據都在,只要一看,就能知道當初的事情是個意外。

這件事的重點根本不在於他當初跟傅煜是不是陰差陽錯,而是對方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就已經預設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向曉從心底裏覺得,是他設計了傅煜,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身體和病情。

如果是這樣,他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他相信向曉這麽問,一定有原因。

但是對方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這麽想他。

他真的,真的很難受。

這是他當親弟弟看的人。

“你知道麽。”他輕輕地道,“連傅煜都沒這麽當面質問過我。”

他看向向曉,“所以,憑什麽?”

“他當然不會。”向曉啞著嗓子道,“他那麽喜歡你。”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向曉自知失言,臉上徹底失了血色。

阮亦舟微微一怔。

少頃,他意識到了什麽,頓了頓,擡起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炸毛貓貓

小舟:我以為我弟弟是心疼我,沒想到是心疼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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