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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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電話, 郁溯抽了抽嘴角。

他轉過身,阮亦舟無知無覺地從鬼屋裏跟向筱一起走出來,一臉無辜。

換做剛接手, 他這會兒已經開始心疼他家的翡翠小白菜, 但是現在……

郁溯想了想昨天晚上這倆的相處模式,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有些溺愛的味道。

權衡了一分鐘, 他決定不去管這倆之間的私事,轉過身, 跟一旁的粉絲聊起了天。

樂和對藝人有一套完整而嚴格的管理制度。

這不僅體現在對生活作風和人品性格上的適當管束,也體現在對粉絲的管理上。

對於私生, 公司一向是零容忍,除了配備足夠的安保外, 類似騷擾糾纏一類的行為,也是被嚴格禁止的。三年前有一個私生粉用信息素惡意幹擾公司旗下的omega藝人導致其進入發情期後, 直接被法務部用法律手段進行了愛的教育,自此, 很少有粉絲再敢做出過激行為。

但是同時, 樂和相較於其他公司,又有著大量的家族粉乃至公司粉。

原因就是因為從藝人到工作人員,對待正常的粉絲,態度又都是很親和的。

公司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有私人微博, 平時也會和粉絲互動, 距離很近。

今天的粉絲堆裏頭,就有對郁溯很熟悉的。

有人對郁溯會接手新人這件事表示了好奇,也有粉絲著急自家崽子接下來的行程,最多的還是催營業的。

郁溯一一解答,又答應了他們一定會催著倆祖宗多發微博和自拍, 一直到夕陽西下,才跟著劇組一起回到了大巴。

“怎麽樣。”他問兩個人,“今天?”

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阮亦舟手上毛茸茸的貓耳朵。

郁溯沈默了一瞬,伸手戳了一戳,觸感柔軟。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阮亦舟道,“道具而已。”

他有些無奈地又看了眼向筱,對方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別過了頭。

事情的起因,其實是導演臨時加的一個情節。

從鬼屋出來之後,薛維為了安撫驚魂未定已經嚇得臉蒼白的柳亭,帶著她去甜品店買冰激淋。

拍這段的時候,恰好旁邊有個賣各色毛絨玩具頭飾的小販在邊上,導演就突發奇想,買了幾個頭飾,讓薛維送給了柳亭。

“哎……別摘。”

男孩子憋著笑,看著冷著臉的小姑娘頂著毛茸茸的貓耳朵瞪著他,耳根通紅,心下一陣不知名的悸動閃過,嘴角的弧度就揚了起來。

“很可愛,真的。”

他這麽安撫小姑娘,又摸了摸她的耳朵,下一秒,小姑娘就木著臉將頭箍摘下來,塞到了他的懷裏,轉身跑了。

導演對自己臨時加的情節十分滿意,而阮亦舟拿著塞到他懷裏的毛茸茸的貓耳朵束手無策。

送也送不掉,每送一次,他還要獲得一句“很適合你啊小舟,留著吧”的調戲,萬般無奈,只得自己把它拎回家。

……怎麽說,就感覺很沒有同事愛。

他原本以為,郁溯“你居然有這種奇怪愛好”的眼神已經是他丟臉的極限。

然後,他拎著這玩意兒,在酒店走廊,遇到了剛從H市回來的傅煜。

飯點的酒店總是很安靜,夕陽光自走廊盡頭的天窗照進昏暗的走廊。

他拎著一團柔軟跟一身西裝革履,面容英俊冷漠的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開了口:

“您忙完回來了啊?”

對方“嗯”了一聲,輕飄飄地掃了他手上的貓耳朵一眼,掃得阮亦舟神經緊繃。

好在對方並沒有對此發表言論,只是側過身,示意他刷卡開門。

他這才松了口氣,刷卡進門,順帶裝作無事發生地把手上的東西塞進了抽屜。

“傅總找我有事麽?”他一邊給傅煜倒水一邊道,“一會兒我晚上應該還有一場戲,十分鐘後就得走。”

他和傅煜不同層,會在這一層碰見傅煜,對方顯然就是特意來找他的。

只是話音落下,他卻沒有得到回應,阮亦舟楞了一楞,擡起頭,目光撞進了一雙幽如古井的眼睛。

阮亦舟:“……”

不知道為什麽,他無端地感覺後背有點涼。

只是一瞬。

下一秒,傅煜就看著他,笑了一笑,緩緩地開了口。

“沒什麽事。”他道,“就是來看看你。”

然後他頓了頓,“白天在辦公室看到了你和向筱的路透,去了游樂園?”

“嗯。”阮亦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幹巴巴地應了一聲,“就市中心那個,有點戲要在那裏拍。”

傅煜頷首,然後自靠著的桌子上起身,走向了他。

阮亦舟起先還在發楞,一直到傅煜越走越近,幾乎就要走進安全距離,他頭皮發麻,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傅煜就往前進了一步,不知道過了多久,阮亦舟的背撞上了身後的門板。

他幾乎是霎時就想要開口,卻被人捏住了下巴。

“別動。”

清淡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阮亦舟的心臟差點停跳。

他大腦一片空白地看著面前英俊到完美的臉龐,手指無意識地按住了身後的門板。

下巴被人捏著,對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像是審視,像是打量。

阮亦舟快速地將今天的所作所為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什麽得罪了對方的地方。

身後是staff敲門的聲音,十分鐘快到了,對方正在催他下樓,阮亦舟一動也不敢動,也不敢發出聲音,只是僵硬地看著面前的人,猜測著他的目的。

幾個世紀過去,一張柔軟的紙巾落在了他的眼角。

“妝沒卸幹凈。”對方輕飄飄地道,“別緊張,我不會吃人。”

然後,他頓了頓,“不過,我怎麽感覺你不是特別抗拒我,是我的錯覺麽?”

清淡的嗓音落下,阮亦舟僵在了原地。

少頃,他耳根通紅。

這叫什麽?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這是阮亦舟神情恍惚地走出門時,心裏的唯一想法。

明明是兩個人談戀愛,被他硬生生扯了第三個人進來,就連接觸都變得名不正言不順。剛剛傅煜那句話出口,他在某個瞬間,內心幾乎立刻就湧上了羞恥。

好像他真的是喜歡著別人,又在任由其他人為所欲為的,輕浮的omega。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燒得厲害,完全忽視了這件事明明是傅煜挑的頭,只覺得自己剛剛的樣子丟人到了家,心裏也開始忐忑。

……傅煜不會真的這麽想他吧?

他不是……

他不是那樣的。

他的思緒混亂,整個人臉上都寫著驚慌失措,差一點撞上人。

等到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他才回過神。

不遠處,黑色衛衣牛仔褲、戴著帽子和口罩,眼睛大而水潤的男孩子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少頃,低聲開了口:

“哥,好久不見。”

向曉來得很突然,連他的姐姐都沒得到消息。

畢竟是自家藝人的弟弟,打過一圈招呼,郁溯就把人帶去安置。

他來了,向筱很明顯地開始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所有的戲份拍完,她才松了口氣,跟著阮亦舟一起往酒店走。

“一個人來的?”阮亦舟問。

“嗯。”向筱點了點頭,“……他沒跟我說。”

“我記得安排上說,他們是從昨天開始休假。”阮亦舟頓了頓,“估計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吧,畢竟你們倆也有快兩個月沒見了。”

向筱遲疑地應了一聲,臉上卻沒什麽欣喜的神色。

阮亦舟沒再說話。

別說向筱,就是他也看得出來,男孩子比之前面試的時候瘦了許多。

至於精神,雖說對方跟劇組打招呼的時候很乖,郁溯反饋給他們的情況也是小孩兒很乖很甜,但是相較於面試的時候,對方明顯沈靜了不少。

那雙單純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阮亦舟的時候,阮亦舟第一次沒從他的眼中,讀出對方此時此刻的情緒。

……那是一種,異常覆雜的眼神。

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一會兒再給陸知源打個電話。

當初拒絕了人家還要一次次地麻煩人家,阮亦舟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好在陸知源人確實很好,他一邊琢磨著什麽時候遇上了請人吃個飯,一邊跟向筱一起走進了酒店的大門。

迎面走過來的,是剛剛從樓上下來的郁溯。

“來得正好。”他對著阮亦舟道,“我把小朋友安排到你隔壁房間了,你倆都是omega,這樣方便照應,你看行麽?”

“好的。”阮亦舟點了點頭。

“那筱筱你要去的話就去吧。”郁溯道,“他剛吃過飯,應該還在房間。”

向筱應了一聲,急匆匆地上了樓。

阮亦舟本來想跟上去,轉念一想,止住了腳步。

如果是比較隱私的事情,他去也不太合適。

還是留給人家親姐弟講吧。

他這樣想著,轉而回了自己的房間。

阮亦舟考慮得很周到,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即便是向筱,也沒從對方口中問出什麽。

“他說真的沒什麽。”向筱輕輕地蹙著眉,也有些猶疑,“問得多了,他就說是我想多了,但我真的覺得不對勁。”

阮亦舟也問過了陸知源,對方也說對方在練習的時候沒什麽異常,甚至很努力。

他想了想,安慰了一下向筱:“或許是小孩子長大了吧,畢竟他以前也沒一個人在外面生活過,一直都是在家裏或者跟著你。”

向筱沈默了一瞬,遲疑地點了點頭:“那可能應該就是這樣了。”

她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阮亦舟笑了,“曉曉也算是我弟弟嘛,應該的。”

他頓了頓,“他應該會住一段時間吧?”

“嗯。”向筱點了點頭,“我爸媽出去旅游了,他一個人在家也沒人,他就說來陪我,順便在C市玩一玩。”

“挺好的。”阮亦舟點了點頭。

他看出了向筱其實還是有些擔憂,但是心結這種事,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找到原因,他也沒什麽辦法。

他本來想著自己去找向曉聊一聊,但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把這件事往後挪。

因為時間緊湊的幾天拍攝結束之後,他恍然發現,自己的發情期要到了。

阮亦舟發現這件事很偶然,幾天昏天暗地的夜戲下來,他幾乎都快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有一天淩晨他上完戲回來躺在床上,順手看了眼手機日歷,然後一個激靈,終於醒了。

第二天,他就去找了傅煜。

那天房間裏的尷尬過後,對方就沒再說過那樣的話,有過那樣的舉動,只是照常地在劇組辦公,照常地在細節上照顧他。

仿佛那一天只是阮亦舟做的一場夢。

阮亦舟忐忑地跟他說了日子,告訴他有話要對他說,對方也只是頷首,用清淡的嗓音告訴他會把那一天空出來,然後將手上的水遞給了他。

阮亦舟註意到,對方說的是空一天而不是空三天。

這個細節讓他神經緊繃,只是他想著傅煜總不可能放著他發情期不管,也就硬著頭皮等到了約定的日子——

也就是發情期的前一天晚上。

傅煜敲開了他的門,看到了一只濕漉漉的,渾身都洗得幹幹凈凈的,帶著一點玫瑰香氣的小貓。

貓咪的眼睛裏還有著十足的驚惶和忐忑,那是這些日子他不輕不重地晾出來的結果。

他垂了眼眸,嘴角輕輕地一勾,然後反手關上了門,順帶上了鎖——

因為過於緊張,正盯著不遠處的他在心裏碎碎念臺詞的阮亦舟並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

“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傅煜問。

碎碎念的貓咪心裏的聲音戛然而止,猶豫了三秒,他喉嚨發幹地開了口。

確切地說,阮亦舟用了整整五分鐘來顛三倒四地講清楚了所有的來龍去脈,完全拋幹凈了他所有的臺詞功底。

語言之結巴和混亂,是他的老師在場,會把他當場逐出師門的地步。

這期間,傅煜一直安靜地聽著,只是在末尾,輕輕地開了口:

“所以,你不喜歡簡天瑞。”

陳述句。

阮亦舟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小聲地開了口:

“嗯。”

“那你喜歡誰?”傅煜問。

阮亦舟:“……”

他以為……

他以為他說得很清楚了啊,他說自己喜歡簡天瑞,是因為……

是因為……

他張了張口,耳根燒得發燙,楞是沒說出來一個字。

少頃,他小聲道:“我喜歡你。”

傅煜手一頓。

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也低估了對方的坦蕩。

只是他擡起眼,看向對方那雙淺色的漂亮眼睛的時候,還是抿了抿唇,別開了眼。

不能慣著。

他想。

要不然,他的小玫瑰還總是想著要給他“驚喜”。

要給對方一點教訓。

“聽不見。”他淡淡地道,“那天在我辦公室的時候,不是說得很大聲麽,用那個音量。”

阮亦舟:“……”

他有些心虛地別開了眼,不敢看他。

終究是自己理虧,阮亦舟耳根紅得滴血,做足了心理建設之後還是字句清晰地重覆了一遍,話音落下,他就迅速地移開了目光,只覺得自己渾身都燒得發燙。

“我不相信。”傅煜道。

阮亦舟不可置信地擡起了頭,看到了對方平靜的眼眸。

“明天就是你的發情期了吧。”傅煜笑了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為了讓我幫你,又騙我一次?”

“我沒有!”阮亦舟忍不住開了口,“我怎麽可能那麽想,我……”

這話實在是過於直白而猝不及防,阮亦舟不可置信之後,眼角直接就紅了。

難以置信的委屈湧上來,他只覺得自己丟人又難堪,站起身就想往外走,下一秒,卻被拽住了手腕,被人拉到了懷裏,以一個跨坐的姿勢,坐在了傅煜的腿上。

微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腰,阮亦舟條件反射地想要掙紮,下一秒,就被用力往腿上一按,嚴絲合縫地扣在懷裏。

感受到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傳來的熱度,他整個人一僵,一動也不敢動。

少頃,他小聲地開了口,尾音有點抖:“我,我明天才發情期。”

被嚇得把剛剛生氣的事都忘了。

傅煜被他逗笑了。

“嗯。”他道,“所以你真的是為了發情期才來找我,那我不是沒猜錯麽?”

“我沒有……”阮亦舟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那就證明給我看。”傅煜輕輕地道。

然後,他牽過阮亦舟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領口,嘴角一勾。

“現在,自己來,我就相信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_(: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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