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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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卓連在最後, 是被助理連同保鏢一起,半強硬地拖出去的。

拖出去的前一秒,他還在有些神經質地跟阮亦舟道歉, 把之前罵出口的那些話全都在自己身上重覆了一遍, 聽到最後, 連阮亦舟都忍不住開了口:

“……你差不多得了。”

這話是對柳卓連說的, 主要是對方罵的話太難聽,他覺得有點辣耳朵。但是一旁的傅煜瞥了他一眼, 卻在他話音落下之後開了口:

“滿意了?”

阮亦舟:“……”

他莫名覺得自己像是烽火戲諸侯中的那個被取悅的對象,但是這個場景代入起來實在是有些詭異,於是他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嗯。”

他其實不算是特別喜歡報覆的性格,之前在做主劇情線的時候采用的一些手段,有一部分是因為原主的遭遇。

至於柳卓連,早在一開始, 他就知道對方是跳梁小醜,所以連氣都沒氣到,更不用說想報覆。

但是不得不說, 傅煜是真的……

很會刺激人。

他眼睜睜地看著柳卓連一點點從勉強鎮定到徹底崩潰, 這期間,傅煜連音量都沒有變化。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將對方在比賽中所做的事情都言簡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外加告知了對方他跟各個經紀公司的關系。

其實根本不用告知。

只要傅煜兩個字擺在這裏,圈子裏就不會有人不買他的賬。

柳卓連是個會鉆營的, 根本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也正是因為他想在圈子裏往上爬,所以用封殺他做警告, 是最有效的做法。

精準打擊。

阮亦舟這樣想著,冷不丁的,面前的桌子被敲了一敲, 男人的聲音在他上方響起來,語氣很淡。

“你跟我來一趟。”

阮亦舟頓了一頓,擡起眼,看到了對方平靜無波的眼睛,少頃,小聲地“哦”了一聲,跟著他站起身。

然後,他想起了什麽回過頭,剛準備開口讓向曉給他留個門,就看到小孩兒一雙通紅的眼睛。

阮亦舟楞了幾秒,遲疑地道:“曉曉,你……”

話音未落,小孩兒就推開椅子跑了出去,一眼都沒看他。

“要我讓人盯著麽?”傅煜淡淡地開了口。

他跟阮亦舟的事情不太適合公開,向曉知道了,不代表其他人也需要知道。

“沒事,他不會亂說。”阮亦舟嘆了口氣,“青春期,估計是覺得我瞞著他,沒把他當朋友,自尊心受傷了,回去哄一哄就行了。”

他跟向曉熟,他這麽說了,傅煜就沒再多說什麽,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會議室,往樓上走。

等到了傅煜的房間落了鎖,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氣,開了口:

“……謝謝。”

“不用謝。”傅煜淡淡地道,“嚴格來說,是我給你造成的麻煩,本來就應該由我來解決。”

他指的是那條吊墜。

吊墜在柳卓連懺悔的時候被傅煜慢條斯理地掛回了阮亦舟的脖子,對方微涼的指尖劃過皮膚的觸感還殘留在阮亦舟的脖頸。

他不自覺地拂過吊墜,想起向筱的話,心情又開始覆雜,只不過剛晃神了一秒,傅煜的話就喚回了他的神志。

“剛剛為什麽不直接告訴他,是我?”

阮亦舟楞了一楞,擡起頭,看到了傅煜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這種事情……”他想了想,猶豫著道,“決定權不在我吧?”

傅煜一怔。

阮亦舟看著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以柳卓連的性格,不管我說了之後他信不信,我都沒辦法保證他不會說出去。”他有些無奈,“而且以他那個腦子,指不定會想到什麽齷齪的地方去。我怎麽可能不問您的意見就告訴他?”

這事只能傅煜來解決。

有一句話阮亦舟憋著沒說。

相較於他的名聲,傅煜的名聲關乎著他的家世、地位甚至公司形象,可值錢多了。

只是這話站的角度太過功利,他直覺傅煜聽了這話要生氣,所以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氣中寂靜了幾秒,他猶豫著再補兩句解釋,就聽到傅煜開了口:

“知道了。”

阮亦舟松了口氣。

“那我就先回去了。”他道,“晚安。”

他知道傅煜一會兒還有個電話會議,他不想打擾對方。

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到了對方淡淡的聲音。

“以後不用問。”

阮亦舟的手握在門把上,楞了楞,轉過了頭。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空氣中湧動著克制的紅酒味兒信息素。

傅煜剛剛……

還是在生氣。

“我沒有看著別人在面前罵我的omega的愛好。”傅煜慢慢地道,“阮亦舟,我不管你怎麽界定我們之間的關系。合約存續期間,我就是你的alpha。”

“這件事,你可以告訴任何人。”

“在想什麽?”

向筱端著餐盤在阮亦舟面前坐下,開了口。

“沒什麽。”阮亦舟自回憶中回過神,笑了笑,“東西收拾好了?”

“嗯。”

向筱應了一聲,喝了一口剛打的雪梨汁。

今天是他們離開別墅的日子,就在上午,幾個拿到名額的選手已經簽完了合同。

從今天開始,他們就是樂和正式的簽約藝人。

饒是一向性子沈穩的向筱,這會兒眼睛裏,都藏了一些不易察覺的期待。

阮亦舟難得從她身上看出一點小姑娘的青澀,不由得失笑,又往嘴裏塞了一口飯,餘光看到了提著行李箱下來的向曉。

目光相接,向曉先有些別扭地別開了眼。

阮亦舟的手頓了一頓,有些無奈。

向曉會跟他鬧這麽久脾氣,他是沒想到的。

昨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對方就坐在床沿發呆,只是給他留了門和一盞燈。

他以為這就是和解的訊號了。

只是一直到他跟對方把事情簡單地解釋完,對方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只是在阮亦舟無奈地嘆了口氣,準備去關燈的時候,才說了一句“哥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就自己鉆進了被子,留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小孩兒好歹給他留了個承諾,阮亦舟稍微有些欣慰。

但是他實在也沒什麽哄孩子的經驗,萬般無奈之下,只好隨便他去。

左右出了這個別墅他們就不會有太多的交集,要是真的緣分到了,散就散了。

這方面阮亦舟看得很開。

在姐姐面前,向曉還是比較懂分寸,乖乖地上來打了個招呼,然後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餐廳。

向筱雖然有些疑惑他今天沒精打采的樣子,但是畢竟今天是簽合約的日子,對方會失落也很正常,便又把目光轉了回來,落在了阮亦舟身上。

阮亦舟被她看得後背還有點發涼,忍不住開了口:

“怎麽了?”

向筱抿了抿唇:“你有心事。”

阮亦舟的手一頓。

“沒有。”少頃,他笑了笑,“昨天晚上沒睡好。”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畢竟要簽約了,比較激動。”

向筱:“……”

她早上跟阮亦舟一起進的房間看合同,在她還在緊張又謹慎地一行一行看合同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行雲流水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表情風輕雲淡得仿佛是自己剛剛只是刷了次食堂卡。

……她實在看不出對方有哪裏激動。

不過,這就是不想說的意思了。

她頓了頓,還是沒有戳穿對方敷衍的借口,只是在對方起身的時候叫住了他:

“師兄。”

“嗯?”阮亦舟應了一聲。

“有的時候,你不用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向筱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考慮得太多會活得很累的,你要學著自私一點。”

阮亦舟的手一頓。

少頃,他笑了一笑,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十八歲的小姑娘就這麽伶牙俐齒的。”他嘴角無奈地勾了一勾,嘆了口氣,“說我倒是挺會,自己還不是一直在操心。”

“行了,知道了。”他道,“一會兒還要去見經紀人,收拾了東西就走吧,別遲到。”

有的時候,阮亦舟還是很佩服樂和的效率的。

上午簽約,中午官宣,下午見經紀人,以這個速度,進組指日可待。

公司效率高,對藝人來說是好事,阮亦舟除了擔心自己發情期撞上行程,剛簽約就要請假這件事之外,其他都適應良好。

等到他到了公司,這個擔心也消失了。

“接下來三天沒什麽行程,主要是在官宣之後的線上互動。”面容溫和身姿挺拔的青年一邊帶著他們參觀公司,一邊道,“另外,給你們準備的劇本也可以趁這幾天好好看一看,這就是這兩天你們的主要任務,其他事情都不用著急。”

阮亦舟在心裏松了口氣,然後打量了一眼男人,心下已經對對方形成了一個初步的印象。

就像整個樂和高效嚴謹的運轉模式一樣,公司給他們指派的經紀人,身上也有著溫潤但是幹練的氣質。

經紀人名字叫郁溯,是個 beta,這個名字阮亦舟並不陌生,因為他就是傅星月的前經紀人。

只是幹了幾個月,他就以和傅星月性格不和為由主動辭去了職務,換了個藝人帶。

是個很有能力,但是也很有性格的人。

他原先以為對方會上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但是對方並沒有。

他和向筱早到了十分鐘,那個時候,對方就已經在會議室等他們。

從襯衫西褲到臉上架著的金絲邊的眼鏡,幾乎稱得上是一絲不茍的嚴謹。

看見他們的時候,對方就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目光並沒有在兩人的臉上多作停留,只是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就帶著兩人往裏走。

在交談之間,阮亦舟能看出來,他早就對他和向筱有了十足的了解。

這是專業又上心的表現。

雖說他原先就不覺得樂和會在這塊掉鏈子,但這會兒還是由衷地慶幸了一下自己的選擇。

一邊跟著郁溯走,他一邊開了口:“現在就看劇本麽?”

他會主動開口,郁溯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過,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笑著道:

“是的。”

“這是公司傳統。”他解釋,“演員部的話,一般第一部 戲給的是自家的戲,主要是給你們練練手,成本和制作周期都不會太高。”

阮亦舟頷首,道了聲謝。

“叫我溯哥就行了,我應該比你們倆都大幾歲。”郁溯笑了笑,“行了,公司差不多就參觀到這裏,你們倆面了這麽些天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記得把我號碼存了,有事聯系我。”

兩人應了聲,又交換了聯系方式,阮亦舟看了眼表,剛準備跟著向筱一起離開,就聽到郁溯開口叫住了他。

“小舟。”他道。

阮亦舟一楞。

“不介意我這麽叫你吧?”郁溯笑了笑,“你留一下,節目組跟我說你有東西忘在別墅了,送到我那兒了,你跟我去拿一下。”

阮亦舟遲疑了一秒,頷首:“好,那……”

“筱筱先回去吧。”郁溯道,“公司門口那裏能打到車,要是打不到,你跟我說一聲,我讓公司送你。”

“好。”向筱頷首,看了阮亦舟一眼,離開了走廊。

一直到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阮亦舟才收回了視線,開了口:

“抱歉,溯哥,我好像不記得我有什麽東西忘在別墅了。”

“是沒有。”

郁溯看著他,彎著眼睛笑了笑,然後遞給了他一張卡。

“這是總裁辦公室的門禁卡,以後就是你的了,你要是去找他,直接刷卡進就行,不用敲門。”

阮亦舟一怔,沒有接。

“這個表情……一會兒他要誤會我欺負你了。”郁溯嘆了口氣,“我帶藝人,不希望對方在這種事情上瞞著我,他特意來找我,我肯定要問清楚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放心,具體的情況他跟我說過了。”他道,“除了今天,其餘時候我就當不知道。”

阮亦舟沈默了兩秒,接了過去。

“謝謝哥。”

他道。

“不客氣。”郁溯笑了笑,“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可是只帶頂流的,要是不出成績,不管你是傅煜的什麽人,我都不會客氣的。傅星月當年都被我罵過好幾輪。”

他頓了頓,聳了聳肩,“不過她確實演得爛,這我也沒辦法。”

阮亦舟:“……”

他覺得自己剛開始對對方的判斷可能有些偏差。

果然……

還是比較有個性。

不過,對方這番話,確實讓他松了口氣。

然後,他捏緊了手中的卡,少頃,還是垂了眼眸,按了上樓的電梯。

傅煜的辦公室在頂層,阮亦舟不知道他恐不恐高,總之,在坐了一個世紀的電梯之後,他已經做了決定,以後沒什麽必要,不來公司找這個人。

一直到了頂樓,電梯“叮”的一聲響,隨即敞開,他小心地踏出門,看到了一條空蕩蕩的走廊,還有走廊兩旁擺著的。

他順著走廊一路走到了底,然後才發現,門是虛掩著的。

阮亦舟:“……”

不錯。

他不用糾結是先敲門,再刷卡了。

他有點懷疑傅煜是摸透了他的心思,故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看到了不遠處寬大的辦公桌後,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話說出來有些歧義。

但是阮亦舟確實沒怎麽見過正經辦公的傅煜。

畢竟他們倆見面就是為了信息素的交融,地點不是在酒店的床上就是在他自己新租的公寓的床上,而且對方一般處理文件的時候,他都癱在床上,實在沒心情看別人辦公。

眼下,看著人一身西裝革履坐在辦公桌前認真垂眸看文件的樣子,他莫名地心跳有點快。

正值天氣晴好的下午,溫暖的陽光自落地窗外照射進來,給窗邊的綠植和光潔的大理石地磚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他小心地關了門,目光自一旁一應俱全的待客沙發、咖啡機以及茶具上掠過,從中看出了傅煜加班的頻率。

果然錢也不是那麽好掙的。

他這麽想著,還是輕輕地敲了敲身側的門板。

“傅總。”

辦公桌前的人筆尖一頓,擡起了眼。

片刻後,他放下了筆。

“見過郁溯了?”他問。

“嗯。”阮亦舟點了點頭,“溯哥說您找我,所以跟他聊完,就讓我上來了。”

然後,他關上門,走近了傅煜的桌子,剛準備繼續跟他說郁溯的事情,他就頓了一頓,目光落在了一旁擺著的盒子上。

……那是一盒新的alpha抑制劑,看樣子是剛剛才拆封過,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他之前跟向筱說的時候,還有一些不確定。

現在他確定了。

他的發情期確實撞上了傅煜的易感期。

分毫不差。

作者有話要說:  傅煜,建議你為了你老婆把辦公室搬到一樓,不要不識擡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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