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通稿這種東西，買起來也需要水平。

瀏覽完大概的內容，阮亦舟就知道了聞耀為什麽在業內臭名昭著。

業務能力差不會運營的公司, 再不走些歪門邪道, 那確實就要倒閉了。

但是。

不管怎麽說。

……聞耀還是在他身上花錢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聞耀花錢, 阮亦舟只能想到兩個原因。

第一, 到手的熱度不要白不要；

第二……

“我想和你談一談續約的事情。”

輕音樂的背景音之下，身著一身幹凈利落職業裝的女人輕輕呷了口咖啡, 語聲平靜地開了口。

阮亦舟的手頓了一頓，第一次有些討厭自己的經驗帶來的直覺。

他頓了頓：“可是公司那邊跟我說，解約的流程已經在走了。”

“停了。”淩潔道，“我喊停的。公司那邊已經開會討論過了，只要你同意，公司不會有問題。”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對方：“看看吧, 我覺得你會滿意。”

阮亦舟怔了怔，接過了文件。

他翻閱文件的工夫，淩潔就在他面前細細慢慢地打量他。一眼從他的扣得規整的襯衫領口慢慢向上, 看到低垂的眼眸。

片刻後, 她看到了阮亦舟遲疑的眼神：“淩姐，這……”

“這是公司給頭部藝人的合同。”淩潔道, “如果你續約，續的就是這一份。”

阮亦舟的手一頓, 沈默了。

淩潔在心裏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他賞心悅目的臉蛋。

然後收回目光, 喝了一口咖啡。

阮亦舟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事實上，當她提出要給他換一份合同的時候，公司同樣也表示了反對, 因為他們覺得阮亦舟達不到這樣的商業價值。

是她堅持，所以，這份合同此時此刻才會出現在這裏。

她相信她的眼光。

她也相信，給出了這樣的誠意，即便之前跟對方有一些嫌隙，阮亦舟也不會拒絕她。

“謝謝淩姐的好意。”阮亦舟道，“但是這份合同，我應該不會簽。”

淩潔：“……”

她用刀叉切甜點的手頓了頓，擡起了眼。

面前的人面容漂亮，聲音溫潤，語氣很委婉，但是卻是十足的堅定。

對方是認真的。

她放下刀叉，看向了阮亦舟：“你覺得合同哪裏有問題，可以改，這只是草稿。”

“您誤會了。”阮亦舟笑了笑，“不是合同的問題，我知道，這份合同是您給我爭取的。”

他頓了頓，“是我不想和公司續約了。”

眼瞅著面前人皺起的眉，阮亦舟深吸了一口氣，給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公司找我談過之後，我也想了一下，我跟聞耀的風格不太合適，公司之前砸給我的資源其實也沒什麽水花，所以我覺得，我還是解約比較好，就不勞煩公司繼續操心我了，謝謝淩姐您的好意。”

一席話一口氣說完，阮亦舟喝了口咖啡潤嗓子，心裏卻並沒有輕松幾分。

他猜到了淩潔的來意。

但是如何拒絕，是個技術活。

他的解約是合同到期自然解約，理論上，對方不能強迫他，只能用更大的利益留住他。

但也只是理論上。

淩潔專門來這一趟，又給出了這樣的誠意，是顯露了十足的自信的，他不覺得對方在沒有把握的時候會做這種事。

很大可能，對方是先禮後兵。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底下輕敲著椅面，推測著對方手上可能有的把柄。

原書中，林澤給他下藥睡了他之後，意外發現他是omega，然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傅星月。傅星月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聞耀，給了聞耀以違約為由向他索要違約金的機會。

這段話的前半句話現在已經不成立，但是這個索要違約金的緣由，卻是天然存在的。

按照劇情線的惡心程度，說不定會通過其他渠道，讓聞耀得知這個消息，借此來要挾他。

這個想法聽起來有些悲觀，但是阮亦舟早就有了經驗，知道對於系統，向來得用最極端的惡意來揣測對方，這樣自己才不會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幾秒後，他就聽到淩潔開了口：

“我還是建議你簽，要不然，你面對的可能不是合同，而是一份官司。”

……真想揍個系統助助興。

阮亦舟這樣想著，嘆了口氣，面上卻仍然佯裝無知地開了口：“您這是什麽意思？”

淩潔笑了笑：“你是omega吧？”

“O裝B。”她道，“你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AO在市場上有多受歡迎，你不是不知道。”

“當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管不著。”她道，“但是……”

她看向了阮亦舟，頓了頓，漂亮的眼睛很冷淡，“你應該知道，這是有違反合同條款的嫌疑的。”

“你付不起違約金。”

話音落下，空氣裏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阮亦舟用小勺攪著咖啡，面上已經斂了笑意：“這是威脅麽？”

“這是，也不是。”淩潔道。

“如果你不聽話，那這就是。如果你續約，那這件事情會在公布續約的同時一並公布，一筆勾銷。”

阮亦舟沈默了一會兒：“您想得很周到。”

“因為我很看好你。”淩潔笑了笑，“你不要怪我說話太狠，聞耀會給你想要的，只要你續約，這點我可以保證。”

她站起身，“我不逼你現在做決定，想好了再告訴我，微信就行。”

阮亦舟跟著她站起身，頓了頓，在她轉身的時候開了口：

“有個問題想問您。”

“您是怎麽知道我是omega的。”他道，“我以為我隱藏得還不錯。”

至少讓他死個明白。

他以為，他已經做到了極致。

淩潔頓了頓：“你知道，在現在這個時代，藝人紅了之後，是很不好控制的。”

阮亦舟擡起了眼。

“聞耀不會捧紅每一個藝人。”淩潔笑了笑，“但是聞耀的每個藝人被簽進來的時候，都有被捧紅的可能性。”

她聳了聳肩，“有的時候，必要的背調，會給我們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只是這些驚喜究竟有沒有用，就要看後續的發展了。”

“好了。”她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阮亦舟沈默了半晌，頷首道別，然後看著她走出了咖啡館，消失在視線。

少頃，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了一聲，撥通了一個電話。

“餵，劉律師麽，我昨天跟您打過電話的。”

“嗯，想咨詢您一個合同，您看您什麽時候有空，我過來找您。”

“所以說。”阮亦舟道，“其實如果打官司的話，其實還是有可能打贏的，是麽？”

“是。”他的面前，一身西裝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又看了一遍合同，然後頓了頓，“但是這個事情，我也不敢跟你保證，因為你知道的，第二性別跟第一性別也是同等重要的東西，你的藝人合同中約定了基本的告知義務。”

“如果你能拿出對方當時簽合同的時候就知道你真實第二性別的證據。”男人道，“那麽倒是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因為對方知曉的話，是可以認為對方對這件事情是知情且默認的，可以不算違約。”

阮亦舟沈默了一下。

他多問了一句，給他帶了個壞消息，也帶了個好消息。

好消息是，雖然原主很慘，一開始就被捏著把柄，無論公主動不動手，可能都會面臨威脅的境地，但是對於他來說，好歹他不會板上釘釘地賠錢，還能掙紮一下。

壞消息是，他不是原主，連合同怎麽簽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是找證據。

“我知道了。”阮亦舟道，“那您覺得，如果要賠的話，大概對方會要求賠多少？”

其實賠多少他都賠不起。

但是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這個也不確定，看對方是怎麽想的了。”男人道，“如果像你說的，他是用這件事情威脅你，那麽他可能會先提一個虛高的價格來嚇唬你。”

“七位數吧，我估計。”他道，“做過類似的案子。”

“……您真會估計。”阮亦舟牽了牽嘴角，“我都不知道我值這個價。”

男人沖他溫和地笑了笑，目光憐憫。

阮亦舟謝過他，交了咨詢費，然後出了律師事務所的門。

外面空氣很好，陽光明媚，他卻絲毫不能體會到風景的美麗，腦子裏只有男人所說的“七位數”。

走劇情，阮亦舟還能想點辦法。

純粹交錢的事情，他覺得，除非他現在去買一張彩票，否則他只能期待聞耀良心發現了。

也不知道哪件事情概率更高些。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準備再回去找找線索，看看能不能運氣好一點，給他翻出證據來。

他這頭還在翻證據，那一頭，淩潔卻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還沒敲定，她不會做得太狠，但是網絡上，關於阮亦舟即將續約的小道消息卻已經悄悄地有了風聲。

伴隨著這個小道消息的，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諸如聞耀下一階段的重點就是目前剛有了些許熱度的阮亦舟，諸如，聞耀在阮亦舟身上投入了許多，他卻一心想著跑路跳槽，很有些狼心狗肺，再諸如，阮亦舟目前跟聞耀正鬧得不愉快，但是聞耀卻仍想挽留，阮亦舟吃了資源卻仍然想跟公司撕破臉皮。

吃瓜路人和網友半信半疑，而這就是聞耀要的效果，在這個進可澄清退可潑臟水的氛圍下，聞耀遲遲沒有等到阮亦舟的回覆。

然後，淩潔終於有點沈不住氣。

於是，某一天，一條吃瓜小號悄然放了一條料出來。

“最近有點水花的某藝人解約事件，雖然公司爛，但是倒真沒虧待他，前段時間該藝人的某個行程就是公司撕來的，某款香水代言。”

“不用問我怎麽驗證，也就這兩天的事了，等官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跟原書有關的大劇情了，等過了這段就是事業線+談戀愛遼

更新時間是晚上九點，不更會請假，手感好的話會加更（？，但是手感這個東西比較玄學，所以不立flag了，有的話會在標題上標明的，晚安uu們感謝在2021-07-10 00:13:56~2021-07-11 22:53: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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