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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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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高二下學期開始,每兩周休一次周末。”這大概是高二上半學期班主任說過的最殘忍的話,沒有之一。陸檀在意的,不是每個月多了四天課,而是每個月少了四天能夠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陸檀的鬧鐘永遠都是宿舍裏第一個響起來,但鬧鐘的主人卻總是宿舍裏最後一個起床。可謂定最早的鬧鐘,起最晚的床。

“陸檀,起床了。再不起來要遲到啦。”夏予琛一邊紮頭發一邊喊。

“再睡一百個數。”說陸檀把被子蒙到臉上,最近每次被叫起的時候,她都從心裏覺的委屈,畢竟從寒假開始到現在,她就沒能好好的睡上幾個自然醒。

寒假還沒放滿48個小時,陸檀就被她爸媽通知第二天要去補習班的事情。他們一家的對話是這樣的:

女兒:“不是說好了不逼我上補習班的嗎?而且我的成績也達到你們的預期了呀。”

爸爸:“通過你幾次考試的成績我們發現你的地理是高考幾科裏最薄弱的,我和你媽一致認為,再加強一下,成績會更好。”

女兒:“可是你們都沒跟我商量就給我報補習班?”

媽媽:“眼看著就高二下學期了,要緊張起來,要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我們還不是為你好?再說了什麽時候對你有過過分的要求?”

女兒:“我自己的學習我心裏有數的,補習班我不去。”

媽媽:“不去也得去,這個補習班的老師都是優秀教師,你表哥在那裏打工才好不容易拿到了名額。很多重點的孩子都去那裏補習,多少人搶著上。”

女兒:“我大肚,我把名額讓給他們。我有問題可以問小白,或者開學問老師。”

爸爸:“小白這次怕是沒空理你了,你舅舅也給小白報了名,你倆一起去。我還聽說你們學校也有人在那裏補習,說不定還能遇見同學。”

第二天一早,單嘉碩和陳月白準時出現在了陸檀家的樓下。

陳月白:“早。”

單嘉碩:“還真起來了,我還想著是不是得開個拖拉機,連人帶床一起拉到補習班去。”

陸檀:“都怪你,沒事兒去什麽補習班打工?你說,我們倆跟你報名是不是你有提成拿?”

單嘉碩:“天地良心啊,我可沒逼著你們報名。車接車送,還得想著照顧你們,我還嫌麻煩呢。”

陸檀:“算了,反正就補個地理,補完了回家睡覺唄。”

陳月白:“你確定?”

陸檀:“確定什麽?”

陳月白搖搖頭:“沒……沒什麽。”

單嘉碩:“你算是上了賊船嘍。”

陳月白:“賊船上說不定有意外的收獲。”

去補習班的路上,陸檀才知道,他爸只是拿地理舉個例子而已,她媽不僅給她買了今年寒假的課,連明年暑假的課都買了。一年一次的寒假基本上交代在這裏了,甚至還賠上了明年的暑假。

下車後,陸檀先去了補習班門口的小賣鋪,她需要一根冰激淩來平覆一下自己的心情。出來時,門口等她的人由兩個變成了三個。

“你怎麽在這?”陸檀問。但又一想在這能碰到吳恙十分合情合理,畢竟是比較槍手的補習班,像是吳恙會被送過來的地方。

果不其然,吳恙說:“我一直在這裏補習。”

陸檀上地理的時候,收到了吳恙的短信:“你們中午一起吃飯嗎?我跟你們一起。”

陸檀正想說:“不知道,對附近不熟。”短信還沒編輯完,吳恙又發來一條:“你們對附近不熟吧,你哥說今天是他當助教的第一天,中午我帶你們去吃好吃的,我知道幾家還不錯。”陸檀刪掉剛剛編輯的內容,打了一個“好”字,猶豫半天又刪掉了這個“好”字,編輯了“我先問問他們”發了出去。

中午,單嘉碩和其他幾個助教一起去吃飯,把弟弟妹妹托付給了對這一片比較熟悉的吳恙。

吳恙帶他們到了一家米線館。三個人各點了一份米線,一瓶飲料,吳恙多要了一瓶礦泉水。飲料被送上來,吳恙先在玻璃杯子裏倒了半杯可樂,又倒了差不多量的礦泉水,喝了一口,露出一副十分滿足的表情。陸檀和陳月白對看一眼,確認了彼此都對這個操作十分不理解。

陳月白:“你這是什麽喝法?”

吳恙:“可樂兌水啊。”

他看著另外兩人不理解的目光,又解釋道:“我一直都覺的快餐店那種兌了水的可樂特別好喝。”

陸檀:“你的口味還挺特別。”

吳恙:“我當你是誇我。你們要不要嘗嘗,我可以給你們每人做一份。”

陸檀搖搖頭說:“不了。在快餐店已經喝夠了。”

吳恙:“哦,那我自己喝。對了,我聽說,小白你要轉去理科班了?”

陳月白點點頭:“羅老師收我。”

陸檀:“是不是年級第一有壓力了?”

吳恙無所謂地說:“有壓力才有動力嘛。”

陳月白:“我落下了不少課,估計一時半會兒還考不過你。”

吳恙:“別謙虛,大家憑實力說話。不過有個事兒我得問問怎麽算。”

陳月白:“什麽事?”

吳恙:“那暑假那賭,算誰贏?你們倆在一個班才半年。”

陳月白想了想:“只要在一個班了,就算你輸。”

吳恙:“行行行,我輸就我輸。”

午飯後,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吳恙想要帶他們去周圍轉轉,但陸檀說自己要回教室補覺,就不陪他們去了。兩個男生因為擔心陸檀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也準備跟她回去。

“我能找到回去的路,你們不用跟著我。”

兩個男孩子對視一眼,吳恙說:“我們沒覺的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們擔心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我們跟著你走。”說完,還做了一個您請帶路的手勢。

陸檀本來自信滿滿,覺的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誰知,不知道是低估了自己的路癡等級,還是被吳恙的話打亂了方向感,越走越沒信心。在一個十字路口糾結了半天不知道該往哪走。只好放棄帶路的打算,回頭求助。

一回頭,就只剩下陳月白跟在自己身後。陸檀詫異地問:“怎麽還跟丟了一個?吳恙呢?”

沒等陳月白說話,“丟了”的那個人手裏拿著三杯熱飲從旁邊的咖啡店裏走出來。他看了看杯子上的標記,先將其中一杯遞給陳月白:“我就說吧,我買完咖啡她都不一定能想明白到底是直行還是轉彎。”

陸檀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給你買了美式。”吳恙將一杯咖啡塞給她。“別逞強了,還是跟著我吧。”

吳恙的話在陸檀的腦袋裏回蕩了很久,那是強者對弱者的寵溺和照顧,而她從來都是努力讓自己變成強者,與強者並駕齊驅,而不願躲在強者的背後,受其庇佑。但是那一刻,她覺的自己似乎真的可以躲在吳恙的背後,相信他的一切決定和安排。她只需要將弱小無能的那個自己放大到極致,除此之外什麽都不用做。

吳恙見陸檀楞在原地,拍了下她的頭說:“發什麽楞呢?走啦!我跟你們說,下午的語文老師特別厲害,最不喜歡學生遲到了。”

陳月白喜歡坐第一排,陸檀喜歡坐最後一排,因此,即便兩個人補同樣的課也基本上不會坐在一起。吳恙非常自覺地坐在了陸檀旁邊的位子上。

吳恙:“其實我挺意外的,你居然還會報語文課。”

陸檀揉了揉眼睛,說:“我就是被騙來的。據說為了打折把暑假也報了。”

吳恙:“那巧了,我暑假也還在這邊補習。”

咖啡的作用還沒發揮,不過她之所以沒有主動去買,是因為她自己知道,咖啡於她作用就一般,昨天因為起的太晚,晚上入睡困難,導致很晚才睡著,早上又起了個大早,因此她現在困的要命,和吳恙後來的對話也是沒什麽邏輯,最後實在是覺得自己還是得睡一會兒才行,於是就把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臂彎裏,補覺了。迷糊之間,她聽見吳恙說:“吃飽喝足,瞌睡蟲作威作福。”

一節課上下來,吳恙推了她好幾次,具體算下來十個指頭是比劃不開的。她總是強撐著打開眼睛,沒一會兒又點著頭睡下去。筆記上的字也越來越看不出本來的樣子,像是把比劃都打散,而後連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因為一直不在同一個班,所以除了那節體育課,兩個人從來沒有一起上過課,更不要說成為同桌。正好補習班有課一起上,吳恙沒想到,他看到的不是陸檀認認真真聽課記筆記的樣子,而是不斷在在清醒與困頓的交替中掙紮,原本清秀好看的字也變成一條條蟲子趴在筆記本上。吳恙有聽說陸檀上課經常犯困,但沒想到是這麽個程度。中間語文老師提問,叫到了陸檀的名字,吳恙正要告訴她老師講到了哪裏,陸檀已經說出了答案。那老師也戴了副眼鏡,她認真的打量了陸檀一翻,說:“你倒是挺神,睡著覺還能知道我在講什麽。”

實際上,陸檀困起來和大家一樣,眼睛不聽使喚,腦子轉不動,手無縛雞之力,她之所以能知道老師講的是什麽,並不是因為她有著邊睡邊聽,還能記得住的神奇技能,而是托吳恙的福,她始終在睡與醒之間掙紮,老師叫她回答問題的時候,剛好是她將睡未睡,但是又困的睜不開眼的那個點。她也沒打算跟老師解釋一翻,他總不能跟老師說,老師,我能回答您的問題,是因為我還沒睡著呢,是您點卡的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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