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可疑的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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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媽咽了咽口水開口說道“這個華叔算是我的老前輩了,當年也是他領我入這行的,不過後來他坐牢了,他的一些客戶有的找到了我,有的沒再做。”

“他的客戶?這麽說你的上家都是他介紹的?”

“也不全是吧,不過的確有幾個。”

“這個華叔最近是不是找過你?”

一聽這話,容媽眼神微微一楞,隨即點頭道“嗯,前幾天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問我們是不是弄丟了兩個孩子,一個男孩5歲,一個女孩10歲,我說是,他說孩子在他這裏,讓我不用再找了,這兩個孩子他要了,不過第二天他又來電話,說是那個女孩跑了,他怕麻煩,讓我們派人去找。男孩他自己處理。”

容媽口中所說的男孩肯定就是小粥粥了,薛陽急切的問道“他有說把男孩帶到哪了麽?”

容媽搖搖頭,“他沒說,我也不好問。”

“那你知道怎麽找到他麽?”薛陽心裏有些急了,眼下的情況有些不太妙。

容媽思索了好一陣子,緩緩開口道“我知道有一個人也許能找到他。”

“快說,是誰?”

“華叔的兒子—陳國軍。”

“他是什麽人?”

容媽自嘲的笑了笑“他和我們不一樣,他在街道上開了一家面館,做正經生意的,是華叔唯一的兒子,不過他們關系可不好,我也拿不準他能否找到華叔。”

薛陽註意到,容媽談起陳國軍的時候眼神中有一絲異樣,似乎不願提起這個人。

“你和這個陳國軍是什麽關系?”

容媽眼神黯淡卻只是搖頭不語。

“看來這二人關系不淺啊。”薛陽心想,臥槽不會是老情人吧?不過想想也算了,只要能找到陳國軍一切都明了。

“你的那些上家都是怎麽聯系你?”

容媽清了清嗓子“他們每隔一段時間會給我發一條短信,信息裏只有一句話,‘下單,老地方見。’我看到短信第二天一早就會去市裏的一個公園裏假裝晨練,和他們接頭,他們就會給我一張紙,紙上會寫明貨物的要求,然後我就按照訂單找貨源,一般訂單上會寫明要多少男孩多少女孩,年齡要求大概多少。”

薛陽心想不對啊,有地方說不通啊“你不是說你的上家有好幾個人麽?怎麽他們都是在同一個地方和你聯系?”

“確實是好幾個人,不過我覺得他們是一夥的,只是經常會換人跟我聯系,每次只要和他們見面就會有人把訂單和定金都交給我,讓我去找貨源,其他的一概不讓我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這行有這行的規矩。”

薛陽又翻看容媽的手機,果然裏面有好幾條這樣的信息,內容和她所說一樣,時間間隔卻不同,最少一個月,最多長達半年。

薛陽心裏直範嘀咕,這樣的拐賣兒童方式他還是第一次聽說,一般都是先把孩子拐來再找賣家,可這些人卻是先有了買家,再去拐孩子,反其道而行?聞所未聞,這是什麽意思?

“你有沒有打聽過那些孩子都被賣到哪裏去了?”

容媽嘆息道“不是賣到山溝溝裏當孩子養,就是賣到那些乞丐幫的手裏弄殘了幫他們要飯,還能賣到哪兒?”

話歲如此,薛陽確不認同,哪個山溝溝裏能出的起幾十萬來買一個孩子?有這麽多錢直接討個老婆,她不香麽?至於賣到利用孩子乞討的那些人手裏,也不太可能,那些人只會找一些孤兒流浪兒做為目標,這些孩子都是父母尚在,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除了這種方式,你們還有其他聯系方式麽?比如說你找到他們要求的那些孩子,你怎麽聯系他們?”

容媽坐直了身子,手指在底下不停摩挲“每次我們拐來的孩子一到,那些人就會主動聯系我,並且會選定一個地方讓我們直接交貨。”

“具體說說你們都是怎麽交貨的?那些人用什麽方式?”

“每次都是約好一個地方,然後他們讓我們半夜趕過去,對方就會開過來一輛客車,讓我們直接把孩子帶到車上就行。”

“客車?每次都是一樣的車麽?”

“額,好像有兩輛還是三輛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汽車我不懂,只知道那是客車,大概能坐個十幾個人左右,好像是叫什麽依維柯吧?”

人販子用客車運送拐來的孩子?這還真是新鮮。

“你們這次也把那些孩子都交給對方了?”

“嗯,交了,和以前一樣,孩子到的當天就交了,一個都沒留下。”

疑點重重啊,對方怎麽知道他們第一時間就把孩子帶來了呢?是在容媽手機裏裝了竊聽器?還是容媽身邊有那些人的眼線?又或者容媽也撒了謊?

一時間薛陽也拿不定註意了。給上級匯報一下?聽聽領導們的意見?這事情況太覆雜了,公安部的領導們未必能給出更合理的意見,而且關鍵是自己怎麽說呀?薛陽他自己都不能很好的把這些線索給穿起來,怎麽匯報上去?

得先自己把情況摸順了,辨別一下真假,薛陽立刻將信息在腦海裏過濾一遍:

首先,假設容媽所說的是真實情況,那現在第一,要找到陳國軍,通過他找到陳松華,解救小粥粥;第二,容媽的那些下訂單的上家很有可能並不是把孩子給賣到山溝或者利用孩子盈利,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第三容媽的這些已知下家要不要現在抓捕,如何抓捕,抓捕了會不會暴露行動而打草驚蛇,不抓捕該如何處理這些人;第四,這幾年一共被他們拐來的兒童有兩百多個,或許更多,這麽多的兒童全部由容媽一個人經手,再交給對方,容媽似乎就是個中轉站,但其實這個中轉站有些可有可無,她的上家既然是一夥人,為什麽不直接把孩子運給他們?難道非要讓這個中間商賺一道差價?容媽的存在似乎就是個水龍頭,把她擰緊了,水源就斷了,上家和下家就會出現斷層,但偏偏容媽又不像是這個團夥的負責人,那她到底起什麽作用呢?反正薛陽是絕對不相信她只是承上啟下這麽一個作用,起碼現在抓到她了,上家的線索就斷了,這更像是對上家的一種保護,而非扼制。

其次,如果容媽可信度不高,那她那些話有那些是假的,又或者她也被蠱惑了,以為看到的是真的。

不過薛陽還是偏向於前者,容媽的兒子兒媳都已經被帶回,如果他們不知情,那容媽肯定不想連累他們,勢必會配合警方。

但是,如果容媽的兒子和兒媳都是知情的呢......

薛陽沒有參與審問容媽的兒子和兒媳,並不好下結論,只是將這種可能進行了帶入。

“那些人最近還有沒有再找你下單?”薛陽這話問的自己都有些多餘,因為他看到了那些人給容媽發信息的間隔時間,短期內那些人是不會再找她的,可他總覺得凡是有萬一呢。

容媽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恢覆過來“沒有,你也看到了,他們不會這麽快就找我的。”

這話並不出薛陽的意外,但他總覺得這裏面有不對勁的地方。

容媽的坦白很順利,順利的讓人有些不敢相信,而且她說這些話好像並沒有什麽情感在裏面,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難道她早就料到自己會被抓?

更極端一點的想法,她似乎是在主動把罪責都往身上扛,但表現的很隱蔽罷了。如果真是這樣,她這麽做為了誰?

為了陳國軍?還是華叔?還是她的兒子和兒媳婦?

審訊過了一個多小時,張麗走了進來。薛陽知道,這是對容媽的兒子他們結束審訊了。

張麗將審訊筆錄交給薛陽,並給薛陽一個眼色,示意自己工作已經完成,但並沒有透露細節。

薛陽接過筆錄資料查看起來,容媽的眼神很不自覺的往筆錄紙上瞟了一眼,迅速又恢覆過來,不過速度雖快,還是被細心的薛陽感覺到了。

薛陽看著筆錄,裏面全都是對容桂花的事情不知情的說辭,不知道自己媽媽在幹什麽,不知道自己婆婆做什麽事...反正就是什麽都不知道,不清楚,但表示願意配合警方工作。

薛陽盯著筆錄看了好一陣子,其實這兩份筆錄總共也就6頁紙,容媽的兒子和兒媳婦一人用了三頁,其中每個人還有一頁是警察審問用的法律公式話語句,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麽交待,也沒什麽好查看的,而薛陽卻盯著這兩份平淡的筆錄反覆看了又看。這讓張麗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張麗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薛陽先說道“嗯?他們真是這麽說的?”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把張麗整懵了,心想“說什麽?他們除了不知道三個字,什麽也沒說啊。”

不過容媽此時的臉上卻出現了少有的慌亂,眼神盯著薛陽手裏的筆錄似乎想看穿裏面的內容,卻沒敢發聲。

薛陽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張麗,又轉頭盯著容桂花,“啪”的一聲將兩份筆錄拍在桌子上,冷哼一聲帶著張麗離開了審訊室。

只留下容媽一人獨自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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