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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修)完結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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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似乎跑不快,方才他走路之時也是慢慢吞吞的:“至少至少你放開我,這樣被你揪著多沒面子。”

方蘭生看著韓雲溪的臉,再看他一身臟了吧唧的樣子,心中著實洶湧澎湃起來,實在有些難以相信百裏屠蘇小時候是這個模樣。他一直以為百裏屠蘇小時候也是木頭木頭的,是那種一看就是嚴肅認真的小孩兒,結果現在現實打了他一悶棍,還無處說理去。

唉,往好了想,他倒是見到了自己本見不到的百裏屠蘇幼時模樣,只是有些毀壞想象中的形象罷了。

方蘭生蹲下來道:“你若是不跑,我便放開你,先說好,你就算是跑也跑不過我,懂不懂?”

韓雲溪眼珠子一轉,乖乖點點頭:“好。”

結果方蘭生這邊手一撒開那邊韓雲溪就以百裏沖刺的速度跑了出去,方蘭生沒追,這兔崽子倒是看出來自己是跑不快的,還抽空回頭做了個大鬼臉。

著實欠揍。

見到了韓雲溪之後方蘭生也沒啥必要繼續在外頭溜達,幹脆披風一裹打道回府了,路過百裏屠蘇小時居住房間發現門窗未關,便走進去看看。

“阿……阿翔?”方蘭生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郁卒停在鷹架之上的肥雞,他這幾日都不曾見過阿翔,沒想到阿翔原來是呆在主人的房間裏休息,待走近了一看,方蘭生下巴都要驚掉了。

只見阿翔的腦袋正上方不知被誰活活拔禿了一圈兒,像是謝頂了一般,一只鳥腦袋上禿了整整齊齊的一圈兒著實好笑,方蘭生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啊,死肥雞你這是怎麽了?掉毛了?哈哈哈哈,怎麽會只掉一圈兒,哈哈哈……咳咳,不行我不能笑,哎呦好疼,但是……哈哈哈……”

阿翔憂郁的連啄他都提不起精神來,一臉憂郁的窩在鷹架子上,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這……這不會是木頭臉幹的吧?”

“……”

“不會吧,哈哈哈,真是他啊!哈哈哈哈!!節哀節哀,哈哈哈!!”方蘭生笑的有些岔氣,咳了好久才緩過神來,伸出手摸摸阿翔的頭:“沒事兒沒事兒,反正你長毛也快,很快就能長出來了。”

阿翔垂頭喪氣的,根本不去理會方蘭生的調侃,它覺得自己的鳥生一片灰暗,自己的主人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小孩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很熊,很熊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揪自己自己無法還手或者還嘴,結果便活生生被拔掉了頭頂上的一圈兒毛……

心塞。

看到阿翔如此模樣,方蘭生倒是不怎麽計較韓雲溪方才推他撞他了,看看這鳥就知那孩子的調皮搗蛋到了何等模樣,與其他人相比自己遭遇的算是輕很多了。

方蘭生揉揉阿翔的毛,道:“你也莫要生你主人的氣,他並非故意的,只是現下還不認得大家,待過幾日恢覆了便好了,你主人疼你你是曉得的,莫要因為小事兒傷感情,懂不。”

阿翔哼了一聲,在鷹架子上踱了幾步。

莫先生說韓雲溪還需至少十日方能恢覆,眾人幾乎都在掐著手指頭過日子,只盼望時間能走得再快一些,趕緊送走這個混世大魔王,換那個至少穩重老成的百裏屠蘇回來。

省的天天在天墉城的各個城墻上畫畫玩兒。

韓雲溪如果能不闖禍一天就不叫韓雲溪了,比如某早上起來,涵素真人發現自己煉丹爐裏的混元丹不見了,不是一顆兩顆,是一整瓶子。

起初他以為是邪魔外道潛入了天墉城偷竊,可檢查後發現其他法寶並未失蹤,仔細查看之後發現在煉丹爐的門上被人畫了一只醜醜的王八……

會滿世界畫王八玩兒的人全天墉城只有一個。

韓雲溪。

找到韓雲溪之時,他因打碎了紫胤真人的琉璃白鳳盞而被紫胤真人訓話,方蘭生紅玉等人也在旁邊,他這幾日做的事兒簡直罄竹難書,無法一一重頭說起。見涵素長老來了,紫胤真人連忙上前道:“掌門因何到此?”

涵素長老嘆了一口氣道:“唉,為你這不省心的徒弟而來,我今日起床發現煉丹爐之中少了一瓶混元丹,想來問問是不是百裏屠蘇取走了。”

紫胤真人一個頭兩個大,回頭道:“逆徒!可是你做下的好事!”

韓雲溪自然不可能乖乖承認,摸了摸鼻子道:“怎麽,這老頭丟了東西?那跟我可沒關系,不是我!”

他如此反應就已經告訴眾人是他所為了,紫胤真人皺眉道:“無禮!怎可如此稱呼掌門?”

涵素真人道:“百裏屠蘇,你身為執劍長老之徒,怎可如此不知輕重……”

韓雲溪聽著聽著突然炸了毛,氣鼓鼓的喊道:“我不是百裏屠蘇!我是韓雲溪!”

“……”

“我不是什麽執劍長老之徒!”他朝著涵素真人大聲喊道,爾後他一個一個的朝著眾人說去:“我不是你徒弟!我不是你屠蘇師兄!我不是你屠蘇師弟!我不是你的公子!我也不是你的屠蘇哥哥!我更不是你的木頭臉!我只是韓雲溪!我有名有姓!我是韓雲溪!”

吼完,小崽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扭頭跑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目光覆雜。

紫胤真人先回過神來,對涵素真人拱了拱手:“劣徒無禮,還望掌門海涵。”

“唉,也是我忘了,他現下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哪裏能懂事呢?頑劣一些不過孩子天性罷了,紫胤也莫要太責怪於他,過幾日待他恢覆了也便好了。”

方蘭生道:“我去追他,若是讓他再生出什麽禍來可就糟了。”

韓雲溪一股腦的跑出了天墉城,他雖沒有百裏屠蘇的記憶,卻還是順著山路一路來到了百裏屠蘇平日喜愛去的那個山谷,不過此時的山谷依舊一片寂寥,火燒後的灰燼厚厚一層,風吹了好些回都未曾吹盡。

都是壞人,他才不是什麽百裏屠蘇,也不是什麽執劍長老之徒!

【我才不是什麽休寧大人的孩子……】

韓雲溪找了一根燒焦的枯樹枝用力的揮舞:“呸!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都是把我當成其他人才這麽殷勤對我!我有名有姓!我叫韓雲溪!我叫韓雲溪!!”

“韓雲溪。”有人慢悠悠的自他背後的石頭爬上來,輕聲喊道。

韓雲溪一看是方蘭生,立刻拉長了一張臉:“你來幹什麽?”

方蘭生舉起手中食盒:“中午沒吃飯,現在餓了吧?我帶了些飯菜來,要不要吃一點?”

韓雲溪確實有些餓了,可他又不想隨便吃方蘭生的東西,死鴨子嘴硬道:“哼,我就是餓死也不吃你們的東西!再說了你也不是擔心我,你是擔心那個什麽百裏屠蘇才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方蘭生聳了聳肩:“你若是不吃,那我便自己吃了,反正我餓了,先說好若是我吃完了可就沒了,你別哭著鼻子求我再給你拿點吃的哦。”

言罷,他當真席地而坐,取了食盒之中的飯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呸呸呸!誰會求你啊!吃吃吃吃死你算了!”韓雲溪死鴨子嘴硬,背對著方蘭生:“打死我也不吃你的東西!”

方才韓雲溪的表情讓方蘭生想起了當初百裏屠蘇大喊我不是怪物之時的模樣,讓他心中著實一酸,雖然記憶不在身體也非原來模樣,可百裏屠蘇果然還是百裏屠蘇,他並不希望被人當做其他的人看待,他只是想做自己而已。

可惜如此簡單願望總是不得實現,他所背負的地位總是要比他自己本身重要許多。

方蘭生在上風口,韓雲溪在下風口,飯菜的香氣隨風而下一陣陣的朝著韓雲溪鼻孔裏面鉆,他意志十分堅強,然而肚子不爭氣,咕嚕咕嚕的響起來。

☆、番外之韓雲溪熊孩子4

“你還想怎麽樣!!你、你這麽大的人了,做什麽跟小孩子計較?”韓雲溪也算是看出來了,雖說這個人看起來病歪歪的,隨便一摔就能吐血,可自己還是打不過他,想從他手上逃走的機會並不大。不過這個人似乎跑不快,方才他走路之時也是慢慢吞吞的:“至少至少你放開我,這樣被你揪著多沒面子。”

方蘭生看著韓雲溪的臉,再看他一身臟了吧唧的樣子,心中著實洶湧澎湃起來,實在有些難以相信百裏屠蘇小時候是這個模樣。他一直以為百裏屠蘇小時候也是木頭木頭的,是那種一看就是嚴肅認真的小孩兒,結果現在現實打了他一悶棍,還無處說理去。

唉,往好了想,他倒是見到了自己本見不到的百裏屠蘇幼時模樣,只是有些毀壞想象中的形象罷了。

方蘭生蹲下來道:“你若是不跑,我便放開你,先說好,你就算是跑也跑不過我,懂不懂?”

韓雲溪眼珠子一轉,乖乖點點頭:“好。”

結果方蘭生這邊手一撒開那邊韓雲溪就以百裏沖刺的速度跑了出去,方蘭生沒追,這兔崽子倒是看出來自己是跑不快的,還抽空回頭做了個大鬼臉。

著實欠揍。

見到了韓雲溪之後方蘭生也沒啥必要繼續在外頭溜達,幹脆披風一裹打道回府了,路過百裏屠蘇小時居住房間發現門窗未關,便走進去看看。

“阿……阿翔?”方蘭生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郁卒停在鷹架之上的肥雞,他這幾日都不曾見過阿翔,沒想到阿翔原來是呆在主人的房間裏休息,待走近了一看,方蘭生下巴都要驚掉了。

只見阿翔的腦袋正上方不知被誰活活拔禿了一圈兒,像是謝頂了一般,一只鳥腦袋上禿了整整齊齊的一圈兒著實好笑,方蘭生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哈啊,死肥雞你這是怎麽了?掉毛了?哈哈哈哈,怎麽會只掉一圈兒,哈哈哈……咳咳,不行我不能笑,哎呦好疼,但是……哈哈哈……”

阿翔憂郁的連啄他都提不起精神來,一臉憂郁的窩在鷹架子上,鄙視的看了他一眼。

“這……這不會是木頭臉幹的吧?”

“……”

“不會吧,哈哈哈,真是他啊!哈哈哈哈!!節哀節哀,哈哈哈!!”方蘭生笑的有些岔氣,咳了好久才緩過神來,伸出手摸摸阿翔的頭:“沒事兒沒事兒,反正你長毛也快,很快就能長出來了。”

阿翔垂頭喪氣的,根本不去理會方蘭生的調侃,它覺得自己的鳥生一片灰暗,自己的主人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個小孩子,小孩子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很熊,很熊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揪自己自己無法還手或者還嘴,結果便活生生被拔掉了頭頂上的一圈兒毛……

心塞。

看到阿翔如此模樣,方蘭生倒是不怎麽計較韓雲溪方才推他撞他了,看看這鳥就知那孩子的調皮搗蛋到了何等模樣,與其他人相比自己遭遇的算是輕很多了。

方蘭生揉揉阿翔的毛,道:“你也莫要生你主人的氣,他並非故意的,只是現下還不認得大家,待過幾日恢覆了便好了,你主人疼你你是曉得的,莫要因為小事兒傷感情,懂不。”

阿翔哼了一聲,在鷹架子上踱了幾步。

莫先生說韓雲溪還需至少十日方能恢覆,眾人幾乎都在掐著手指頭過日子,只盼望時間能走得再快一些,趕緊送走這個混世大魔王,換那個至少穩重老成的百裏屠蘇回來。

省的天天在天墉城的各個城墻上畫畫玩兒。

韓雲溪如果能不闖禍一天就不叫韓雲溪了,比如某早上起來,涵素真人發現自己煉丹爐裏的混元丹不見了,不是一顆兩顆,是一整瓶子。

起初他以為是邪魔外道潛入了天墉城偷竊,可檢查後發現其他法寶並未失蹤,仔細查看之後發現在煉丹爐的門上被人畫了一只醜醜的王八……

會滿世界畫王八玩兒的人全天墉城只有一個。

韓雲溪。

找到韓雲溪之時,他因打碎了紫胤真人的琉璃白鳳盞而被紫胤真人訓話,方蘭生紅玉等人也在旁邊,他這幾日做的事兒簡直罄竹難書,無法一一重頭說起。見涵素長老來了,紫胤真人連忙上前道:“掌門因何到此?”

涵素長老嘆了一口氣道:“唉,為你這不省心的徒弟而來,我今日起床發現煉丹爐之中少了一瓶混元丹,想來問問是不是百裏屠蘇取走了。”

紫胤真人一個頭兩個大,回頭道:“逆徒!可是你做下的好事!”

韓雲溪自然不可能乖乖承認,摸了摸鼻子道:“怎麽,這老頭丟了東西?那跟我可沒關系,不是我!”

他如此反應就已經告訴眾人是他所為了,紫胤真人皺眉道:“無禮!怎可如此稱呼掌門?”

涵素真人道:“百裏屠蘇,你身為執劍長老之徒,怎可如此不知輕重……”

韓雲溪聽著聽著突然炸了毛,氣鼓鼓的喊道:“我不是百裏屠蘇!我是韓雲溪!”

“……”

“我不是什麽執劍長老之徒!”他朝著涵素真人大聲喊道,爾後他一個一個的朝著眾人說去:“我不是你徒弟!我不是你屠蘇師兄!我不是你屠蘇師弟!我不是你的公子!我也不是你的屠蘇哥哥!我更不是你的木頭臉!我只是韓雲溪!我有名有姓!我是韓雲溪!”

吼完,小崽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扭頭跑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眾人目光覆雜。

紫胤真人先回過神來,對涵素真人拱了拱手:“劣徒無禮,還望掌門海涵。”

“唉,也是我忘了,他現下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哪裏能懂事呢?頑劣一些不過孩子天性罷了,紫胤也莫要太責怪於他,過幾日待他恢覆了也便好了。”

方蘭生道:“我去追他,若是讓他再生出什麽禍來可就糟了。”

韓雲溪一股腦的跑出了天墉城,他雖沒有百裏屠蘇的記憶,卻還是順著山路一路來到了百裏屠蘇平日喜愛去的那個山谷,不過此時的山谷依舊一片寂寥,火燒後的灰燼厚厚一層,風吹了好些回都未曾吹盡。

都是壞人,他才不是什麽百裏屠蘇,也不是什麽執劍長老之徒!

【我才不是什麽休寧大人的孩子……】

韓雲溪找了一根燒焦的枯樹枝用力的揮舞:“呸!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都是把我當成其他人才這麽殷勤對我!我有名有姓!我叫韓雲溪!我叫韓雲溪!!”

“韓雲溪。”有人慢悠悠的自他背後的石頭爬上來,輕聲喊道。

韓雲溪一看是方蘭生,立刻拉長了一張臉:“你來幹什麽?”

方蘭生舉起手中食盒:“中午沒吃飯,現在餓了吧?我帶了些飯菜來,要不要吃一點?”

韓雲溪確實有些餓了,可他又不想隨便吃方蘭生的東西,死鴨子嘴硬道:“哼,我就是餓死也不吃你們的東西!再說了你也不是擔心我,你是擔心那個什麽百裏屠蘇才來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方蘭生聳了聳肩:“你若是不吃,那我便自己吃了,反正我餓了,先說好若是我吃完了可就沒了,你別哭著鼻子求我再給你拿點吃的哦。”

言罷,他當真席地而坐,取了食盒之中的飯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呸呸呸!誰會求你啊!吃吃吃吃死你算了!”韓雲溪死鴨子嘴硬,背對著方蘭生:“打死我也不吃你的東西!”

方才韓雲溪的表情讓方蘭生想起了當初百裏屠蘇大喊我不是怪物之時的模樣,讓他心中著實一酸,雖然記憶不在身體也非原來模樣,可百裏屠蘇果然還是百裏屠蘇,他並不希望被人當做其他的人看待,他只是想做自己而已。

可惜如此簡單願望總是不得實現,他所背負的地位總是要比他自己本身重要許多。

方蘭生在上風口,韓雲溪在下風口,飯菜的香氣隨風而下一陣陣的朝著韓雲溪鼻孔裏面鉆,他意志十分堅強,然而肚子不爭氣,咕嚕咕嚕的響起來。

☆、番外之韓雲溪熊孩子5

“……我吃不完了,丟掉實在可惜,你要吃嗎?”方蘭生並不餓,也只是意思意思動了幾筷子,看韓雲溪一臉扭捏終於忍不住了,主動求和道。

韓雲溪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先說好,我可是很挑的,若是不好吃我可不吃。”

方蘭生道:“好吃與否你不嘗又怎會知道?”

“……”韓雲溪接過他手中食盒,盒子中有兩盤小炒並一碗米飯,再朝下是兩盤精致小點。韓雲溪餓的難受哪裏還管好吃不好吃的,端起米飯吃了一大口差點噎到,風卷殘雲一般不一會兒就把飯菜一掃而空。

“好吃嗎?”方蘭生含笑看著他狼吞虎咽吃的一臉都是食物殘渣,腮幫子塞的鼓鼓的樣子。

“嗝,嗯湊合……比我這幾天在天墉城吃的好多了,這裏的飯菜難吃死了,你哪裏弄的?”韓雲溪捏了一塊糕點塞進嘴裏,滿足的拍拍肚子。他確實是餓慘了,加上此番飯菜比天墉城內的要好吃許多,一不留神就把飯菜都吃完了,吃的有一點撐。

“我自己做的。”

“噗!!”韓雲溪聽聞他此言一口把嘴裏的點心噴了出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蘭生,爾後看看手中的半塊點心,糾結道:“你不會在裏面給我下毒了吧?”

方蘭生瞥了他一眼:“我若是想弄死你,還用得著下毒?直接就能揍死你。”

“切,你不要小看人,我可是很有本事的,我的一招殺熊可是曾經把一只那麽~大的大狗熊都打倒的!”韓雲溪被他看扁很是不爽,站起來揮舞拳頭,像模像樣的踢腿揮拳:“我那是沒跟你計較!看你病懨懨的樣子,若是我用了力你爬不起來怎麽辦?知、知道不知道!”

方蘭生呵呵一笑:“是麽?看你下盤不穩揮拳無力,一看就知平日疏於練習偷懶不練功,連掐個口訣心法都結巴吧?”

“誰、誰結巴了!”韓雲溪臉一紅,他確實不喜歡練功,練功哪兒有玩兒開心,再說了教他的師傅也不敢管著他,實在無趣。

“就、就是你結、結巴啊~”方蘭生故意學著他結巴的樣子。

“我、我才沒有結巴!”

“你、你你你就有結巴!”

韓雲溪不理他了,氣鼓鼓的托著腮幫子用後背對著方蘭生,他覺得跟這個家夥五行犯沖,打又打不過,吵也吵不過,哼,大人欺負小孩子,不要臉。

他倒是忘了自己是如何拎小狐貍的尾巴和拔阿翔腦袋頂上的毛了。

方蘭生戳戳他:“生氣了?”

“……”

“唉,其實我也不愛練功,回回都偷懶,但是有一次我在路上遇到幾個小混混欺負人,我想挺身而出,可是卻打不過他們,還是我家的家丁把我救出來。我爹說想成為行俠仗義的大俠就得練功,不然還未出手就叫人揍趴下了,不練功就練不成功,我想想也是,便努力起來。”方蘭生學著他,托著腮幫子道:“你也不想天天被人揪著脖領子到處丟臉吧。”

“我才沒有!”韓雲溪這話說得十分沒有底氣,事實上他確實打不過這城中的許多人,紫胤真人自不必多說,那個什麽大師兄略微用力他便動也不能動了,更不要提面前這個病秧子都能一只手按住自己。唉,悔不當初,當初練功的時候總愛偷懶,便是偷懶了也沒人敢懲罰與他,便越來越肆意妄為不練功了。若是當初好好練功,現下哪裏會被他們瞧不起。

“那個……”韓雲溪猶豫了一下,想起前幾日陵越說的話,問道:“那個百裏屠蘇,是不是很厲害?”

方蘭生想了想道:“厲害嘛,肯定是比你厲害多了。”

至少百裏屠蘇的功夫是實打實的,他雖不曾見過他練功,可從百裏屠蘇平日表現可看出絕對是冬練三伏夏練三暑,否則哪能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少年成名,天賦固然重要,更為重要的還是勤奮刻苦。

若是百裏屠蘇沒有那一身功夫,就他那個臭脾氣,早就被人打死幾百回了,方蘭生托著下巴想。

“那,他是不是也很討人喜歡?”韓雲溪又問。

“那倒是沒有……他挺討人厭的。”方蘭生忍不住想起了百裏屠蘇那張看誰都面無表情的臉,回憶道:“反正,怎麽說呢,他跟你不一樣,但是又一樣。只是他會認真練功……也不會調皮搗亂,很尊敬紫胤真人……但是如果他遇到討厭的人就會拔劍叫人家滾開……狂妄自大又不知好歹的臭木頭。”

韓雲溪喃喃道:“可是,你們都很喜歡他,我看得出來,你們讓著我都是因為你們認為我是他……”

“……我也很喜歡你啊。”方蘭生揉揉他毛茸茸的腦袋:“就算你老是搗蛋,我也喜歡你。”

就算你變成完全陌生的模樣,就算你已不再認得我,就算性格相差萬裏,我也一樣喜歡你啊。

韓雲溪聽他此言瞬間呆住了,磕磕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過了半晌終於回過神來,吧唧一下拍掉方蘭生的手跳腳道:“呸!我才不稀罕你喜歡我呢……我我我我我才不喜歡你呢!”

“我沒說你喜歡我啊。”方蘭生瞪大了眼睛無辜道。

“……”

討厭死了。

熊孩子對上熊大人,熊大人更勝一籌。

和方蘭生鬧了一陣兒,韓雲溪到底還是年齡小,加上身體恢覆未曾適應,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方蘭生摸摸他翹起來的毛,笑了笑,將小小一只背在背上,慢吞吞的走回了房間。

傻小孩。

方蘭生陪著韓雲溪在山谷風口坐了好幾個時辰,又超負荷將他背回了房間,本就傷重未愈的又吃了風受了寒,第二日就起了燒,臉燒的紅紅的臥床休養。

韓雲溪自告奮勇的守著他,給他換涼涼的毛巾。

“你都是大人了還如此不中用……不就是吹個風麽,我都沒事……”韓雲溪喃喃自語,他個子太小,想給方蘭生換毛巾不得不爬上床,伸長了胳膊。方蘭生額頭滾燙滾燙,意識已經昏迷,根本聽不見外界聲響,只是在韓雲溪壓到他胸口之時咳嗦了兩聲。

“……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讓你擔心的……”韓雲溪遲疑了片刻,還是伸出手將方蘭生遮蓋住大半面容的長發撥了開來,自他那日被方蘭生的臉嚇到,方蘭生的頭發便再沒有梳起來過,總是擋住大半張臉。這幾日他心中清楚方蘭生是怕再嚇到他,也清楚方蘭生雖然嘴巴上總是損他心裏是很關心他的,卻還是要在見到他的時候故意說一些難聽的話氣他,看他追在自己身後跑的踉踉蹌蹌的樣子。

“那什麽……你快點好起來吧,你要是好了,我就什麽都聽你的,不調皮搗蛋了……實話跟你說,我昨兒確實偷了那白胡子老頭的丹藥,我也都給他放回去……你、你別生我的氣……”

“對不起……”韓雲溪握著方蘭生的手,趴在床邊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

“木頭臉?”方蘭生眨了眨眼,確定自己看到的並不是小小一只韓雲溪,而是恢覆成大人模樣的百裏屠蘇。

百裏屠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已經恢覆成大人模樣,回過神之後他擡手攥住方蘭生的:“蘭生,我回來了。”

“木頭臉……”方蘭生軟軟的喊了一聲,眼中有不明情愫慢慢蘊出,百裏屠蘇心中一軟,正欲開口,卻聽方蘭生道。

“你……在師尊臉上畫的王八還沒洗掉呢。”

“……”

☆、番外之明月夜

番外之明月夜

中秋佳節,闔家團圓,有圓月一方端端正正掛在半空。

雖說月亮是月月都圓,中秋看來就是別有一番風味,倒是不知是節慶襯月,還是月襯節慶了。

大街之上,燈會熱鬧非凡,燈火通紅照亮了半邊琴川。姑娘小夥結伴而行,頑童打打鬧鬧穿梭在人群之中,小商小販吆呼著賣熱乎乎的月餅糕點。河川之上畫舫花舟擠擠搡搡,更有小情兒擠在岸邊放那並蒂花燈。

“舅舅舅舅~~~沁兒要這個!要這個嘛~~”方蘭生的小侄女騎在他的脖子上,伸長了手去夠一盞憨態可掬的兔兒燈。

“好好,給你買,老板,拿一盞兔兒燈給我。”方蘭生好脾氣的拍拍她:“給你買了,不許喊。”

“來咯,這位小小姐拿好咯~!”小販快手快腳取下燈籠,遞給方沁兒,跟在他們身後的下人付了錢。

“舅舅最好了~沁兒還想吃糖!”

“嘴甜的呦,可不許回去告訴你娘,我給你買了糖,知道麽?”

“嗯!!”

方沁兒是方家三小姐的小閨女,今年剛滿了五歲,為紀念過世的二小姐方如沁,便起名為方沁兒。平日裏如此佳節方蘭生是不太願意出來的,即便出來,也挑夜半無人時。偏偏這孩子粘人,不肯,非要舅舅抱著看燈,不然就哭得聲嘶力竭滿地打滾。方蘭生看她這樣又哪裏舍得?只好舍命陪侄女,帶著她出來看燈。

小東西看了什麽都要,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東西。五六歲的小胖墩,方蘭生馱著她走了半條街也有些吃不消了,扭頭看到有一個攤子在賣河燈,心中一動,便對下人道:“我有些旁事,你帶著小姐去逛,仔細些,莫要叫她磕著碰著,走丟了去,明白了嗎?”

下人將方沁兒抱過來,點頭道:“是,老爺。”

總算空出手來,方蘭生在小攤買了一二十只河燈抱在懷裏,朝著河邊緩步而去。河邊早有人在放河燈小船,熱熱鬧鬧你推我搡的,河面被那些燈擠得滿滿當當,一絲空隙也讓不出來了。方蘭生左右看了看,朝著人較少的地方慢慢走去。

他走了很久,過到了河對岸來。此間並無建築,一大片荒涼之地,唯有成片野蘆葦浩浩茫茫瘋長起來,幾乎要比他還高了。秋意正濃,又有不知躲在何處的秋蟬不厭其煩的叫著,更添寂寥。

方蘭生撥開它們,走到河邊,將河燈放在腳下,然後蹲下身取出火折子一只只點了,水隨而去。

“今日中秋節,便買了些燈放給你,我月月都放好些,卻不知你看不看得到。老人說像你這般的人,最容易半路走丟了去,點了燈,便能明了你的眼,遠遠的看著,不由自主的就走回來了。”方蘭生親了親手中鮮紅如血一般的河燈,將它放在水上。

“前些日子,我在琴川見到一個少年,那個人穿著天墉城的衣服,眉間有一點如火朱砂……和你很像……見到他的一瞬間,我幾乎要以為是你回來了。可他與我擦肩,並未回頭,我便知道,他並非是你。可憐我空長了十幾載,還在做夢。我遠遠的看著他走遠,仿佛依稀見到了,當初你走時候的模樣。也是像他這樣,頭也不回的……”

“我努力的去想你的樣子,可不知怎麽我竟然想不起來了。我幾乎要在大街上急哭出來,萬幸的是,最後我還是想起來了。想想也是,你就像是烙在我心中一樣,烙的時候鮮血淋漓,長好了便哽在心頭,怎麽會輕易忘記呢?想忘記,怕只能連皮帶肉撕下來……我怕疼,膽小,便怎麽也撕不掉了。”

“木頭臉,我這輩子,都會給你放燈,等你回來……”

哪怕,你不會再回來。

我明白的,有些人,錯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都再見不到。

而我在紅塵中沈沈浮浮,苦苦掙紮,唯恐有一日忘了你。只是怕若你回來,找不到回家的路,只是怕若你回來,卻發現我已忘記了你。

回首往昔,常常會以為那只是黃粱一夢;再見故人,唯有我歷經滄桑容顏老去;就地重游,已是滄海桑田人有不同……可憐、可悲、可笑……

糾糾纏纏,回首往昔總以為是夢,盼著夢醒,又恐醒來。盼著遺忘,可真的忘了,又哭著鬧著拼命想要回想起來,想起來,又連皮帶肉血淋淋的疼……此生,怕只有將死之時才能真正醒來,真正死去……

然而,我絕不後悔。

放完最後一個河燈,方蘭生站直了身子,他的袍子垂落沾濕了一邊衣角。有夜風徐徐,撩起他的發絲,帶走了他放下的只只河燈,飄著游著,朝著前頭去了,慢慢的也看不見了。

不時的、零散的有幾只別人放的小船,開開心心的,像是慶祝什麽了不得的大歡喜一樣,急著過來了,又急著走了。

河水倒映河岸燈火,火樹銀花,亮亮堂堂的照亮了小半邊天。人群之中喧囂有,嬉笑有,吵鬧有,人人成雙結對,連平日裏愁眉不展的乞丐也收起了破碗,拿著燈笑唱起數來寶。

有歌女在水中亭彈起琵琶,斷斷續續的唱了起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晚來風急,歌聲在風中散了開,方蘭生只能聽到一點點變了調走了音的尾巴,撓得人心中難受。河面中,最後一只匆匆而來的小船,來不及轉彎,被河水悄悄吞噬,一絲痕跡也不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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