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紫胤真人聞他此言，回頭看著顫顫嗦嗦的陵端：“他說的可是真的？”

陵端渾身一顫，連忙結結巴巴道：“弟子只是……”

“還敢狡辯？”

“弟子真的沒有！只是想、想……弟子沒有做過傷人性命之事！是他打了我以後自己倒下的！弟子真的沒有……”

“住口！擅闖民宅，掠人威脅，如此下作喪德之事，簡直辱沒我天墉城名聲！”

“長老恕罪！長老恕罪啊！！”

“待回到天墉城，再治罪與你！”

言畢，紫胤真人走到方蘭生身邊，略微查看他的情況後，掐指念動口訣，將一股紫色靈光註入方蘭生眉心：“以小周天運行真氣，穩住心神，不可再動蕩受驚。”

方蘭生自尹千觴懷中掙脫站直，行了一個禮，顫聲道：“多謝……仙人……”

百裏屠蘇顧不得紫胤真人在場，撿了披風將方蘭生裹緊，道：“多謝師尊。”

“你擅自下山，若不是芙蕖闖入為師閉關之所，為師還被你蒙在鼓裏！”紫胤真人看著這個叫他十分不省心的徒弟，實在頭疼非常。

“弟子不肖，令師尊費心。”

“此間事畢，你速與我返回昆侖山！將你兇煞之氣穩下再說其他！”

“……師尊恕罪，弟子暫時……不能回去天墉城。”百裏屠蘇並未將話說死，只說暫時不能回去。

“尚有牽掛？”

“師尊明鑒，弟子有要事在身，尚未解決。此事皆因弟子而起，不敢因一己私利棄之，待解決此事，定然會回天墉城領罪。”

紫胤真人怒道：“要事？何等要事會比壓制你兇煞之氣重要？你可知輕重？”

紅玉上前一步，道：“主人明鑒，公子確有要事，有些事紅玉尚未來及稟告主人，還請主人聽完事情始末，再處罰不遲。”

紅玉既然都已開口，紫胤真人略做思考，揮手讓陵端他們先行回山，具體如何待他回去之後再做定奪。方蘭生身體不適，早早的著下人扶了去屋裏休息。其餘眾人與紫胤真人進了大廳，細細將事情始末了解清楚。

“歐陽少恭之事尚未解決，實在不能回去，還望師尊見諒。”

“胡鬧！如此大事，為何不速回天墉城稟告？你當真以為憑借你一己之力便可解決？”

“不敢托大，只是此事因弟子而起，又怎能連累天墉城，連累師尊。”

紫胤真人實在了解他之個性，嘆氣道：“此人膽大妄為，擅入天墉，殺害我天墉城弟子，又怎能說不關天墉城的事？況且擅動邪術，渡魂續命，又想擅自撕裂空間，闖下彌天大禍，天墉城一向以降妖除魔為己任，天下蒼生難道單就只你掛在心上？讓為師做壁上觀徒增冤孽？”

“……弟子絕無此意！師尊莫要誤會！”

現在回想起來，解封之事確實太過魯莽，那時獨來獨往慣了，心中一腔怒火要殺了歐陽少恭報仇雪恨，又顧忌晴雪、百姓性命，匆匆行事。全然不去考慮其他後果，未曾想過還有其他解決之法……

現如今，總算搶占一步先機，不至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已是萬幸。

紫胤真人道：“此事刻不容緩，需立即回去將此事稟告掌門，商量對策，你……暫時留在此處，萬不能輕舉妄動，試圖獨自解決！”

又轉而對紅玉道：“你看住他，莫要讓他擅自行動，凡事待我回來再說。”

“是，主人。”

百裏屠蘇道：“可是師尊……”

“為師知道你想說什麽，你放心，掌門與我自有定奪。”

“……是。”

紫胤真人未做久留，匆匆離去了，百裏屠蘇站在院中，看著天墉城方向嘆了一口氣。

紅玉安慰百裏屠蘇道：“公子放心，有天墉城相助，定然不會再被牽著鼻子走。”

“……只是師尊舊傷未好，天墉城又是天下清氣所鐘之地……為此事抽調人手，萬一害天墉城被妖魔所侵，我又豈能心安……”

尹千觴跟在他們身後，聽他此言開口道：“少恭本事，你我見識過的，不過再如何厲害，他也已不是仙人之軀，若有天墉城相助，自然如虎添翼，再如何左右不過幾日功夫？偌大一個天墉城，抽離人手一兩日，不會怎樣的。”

“……但願如此。”掐算來，歐陽少恭這幾日定會發現事情發生突變，雖洗去身上追蹤蝶粉，找到方家來也是遲早之事，好在風晴雪不曾吃下藥丸。

緊要關頭，莫先生卻不知去了何處，實在難辦，況且莫先生此人……會否幫忙，仍舊未知。

“對了，公子所尋之人，我已帶回，方才主人在此，便不曾說出。著實費了一番功夫，她本不願跟我回來，也不肯聽我說話，我……用了一些手段。公子要她來，可是有所計劃？”雖算不上強行擄掠，卻也並不光彩，若是給紫胤真人知道，少不了責罵的。

“我也想問，為何要抓她回來，畢竟……”尹千觴有些猶豫，他傷重之時寂桐照顧過他，百裏屠蘇莫不是想用寂桐……可，她已背叛歐陽少恭，歐陽少恭又怎麽會為了她善罷甘休？

百裏屠蘇道：“你也應當知道，誰是巽芳。”

“少恭與我提過，她……莫非……”

“對，寂桐，便是巽芳。”

當初在秦始皇陵，寂桐離開之時，他不知為何，總覺得此人身上必有重大突破，便偷偷拜托了紅玉，在此人身上下了天墉城追蹤法術，方便日後尋找，不成想真的派上用場……

尹千觴道：“可是……依少恭所言，巽芳公主已葬身於蓬萊天災……她逃出來了？為何不告知少恭？”

“我想，我大概能夠明白，巽芳公主心情，她定然是不想讓情郎看到自己容顏老去的難看模樣。”紅玉想到在雷雲之海看到巽芳與歐陽少恭恩愛模樣，忍不住嘆息。世事無常，若是當初不曾有蓬萊之禍，說不定……難道當真是，自有註定？

“唉，女人的心思，當真難猜！”尹千觴並不能了解巽芳心情，問百裏屠蘇道：“你莫不是想利用巽芳威脅少恭？”

“……並無此念頭，只是……覺得有她在，勝算多一些。況且，她已隱瞞多年，不承認我們也無法強迫。”尹千觴所說他並非沒有想過，既然歐陽少恭做的，他為何做不得？只是，巽芳公主雖算不上無辜，可也不是罪該萬死之人，她不過是想要守候深愛之人……用她威脅歐陽少恭，實在下作。

況且，巽芳公主如此容貌，若是咬死不承認自己便是巽芳，亦或知曉他們意圖之時自盡……最好辦法，便是勸她，可他們目的並非勸回歐陽少恭，而是要殺了他，又如何讓巽芳轉幫他們？

尹千觴沈吟片刻，道：“她不過就是覺得自己容貌不能見人不是？我曾在幽都學過一個法術，可略施幻術，使人容貌改變。雖本質未變，在其他人眼中卻是別的樣子。”

“歐陽少恭法力高強，此等幻術，怕是無法欺瞞。”

“話雖如此，可巽芳公主法力微弱啊！便告訴她，是返老還童之術，她照了鏡子，自然會信。”

“……”百裏屠蘇。

“……”紅玉。

尹千觴看他們那個樣子，無奈的很：“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麽？你們不願意做，我去做便是，這又沒有什麽，莫要忘了，歐陽少恭可是什麽都做得出來！你們這般心軟，便是給他鋪路！……好吧好吧，再想別的法子～”

“……並非心軟，只是你可曾想過，歐陽少恭若是不信，可如何是好？”紅玉道：“可有更好的法子？”

“這……也有，有一方法可使人恢覆青春…並非幻術…可是，此法雖有效，卻是水月鏡花罷了，使用之後，壽命縮短何止一半，若是還能再活十年，用了此法，最多一年，便會死去。若是用這個，豈不更加惡毒？”

此法是折壽之法，百裏屠蘇雖然知曉巽芳公主為了一日回春，甚至不惜吃下劇毒藥丸，寧肯第二日便死去，也要漂漂亮亮的去見夫君最後一面。但是那是她自己之決定，他們不能擅自行動，害她性命。

尹千觴思考片刻，一拍手掌：“有了，我曾跟一高人學過一符咒，將此咒戴在身上，靠近之時猛然貼在想要制服之人身上，不論對方多高道行，都會有片刻無法動彈。高手之爭，片刻便知輸贏，我去騙巽芳公主將其戴在身上，若是能夠成功，趁機斬殺歐陽少恭，或許可行。”

“這不行，豈不是讓巽芳公主親手害了夫君……”

“哎呀，你們這不行，那不行，左右我就這些腌臜卑鄙法子，若是不行我可也無計可施了。勸人我可不在行，女人心思我搞不清楚，要不，便讓紅玉去勸她，可我方才看她那個樣子，油鹽不進……怕是難啊。”寂桐被紅玉帶回之後，一句話也未說過，一副你奈我何模樣，勸……怕是勸不出什麽了啊，尹千觴瞇了瞇眼睛，心中已有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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