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慳臾曾問他：吾亦不敢妄言參透生死之意，吾只知道命途長短並非緊要，唯淡然自問，可有人將你放於心中，你臨到死前可曾悔恨？

無恨……卻悔……

百裏屠蘇緩緩閉上眼睛，神智逐漸渙散之時腦海浮現出了那一抹藍：或站或坐，或生氣或開心，所說之話所做之事，一點一滴皆刻印在心中。

——都說江湖俠客仗義助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看樣子以後我要多離家走動走動，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居然有人會養只肥雞帶在身邊，哈哈哈，難道是食物不夠時用來燉湯？

——所謂“昨日夢說禪，如今禪說夢；夢時夢如今說底，說時說昨日夢底；昨日合眼夢，如今開眼夢。諸人總在夢中聽，雲門覆說夢中夢。”

——呸呸呸，亂說什麽，我才不喜歡你咧。

——木頭臉，你既已有所決，我亦不多說什麽……我、我會在琴川靜待你歸……三年五載、十年八年的……都、都無所謂，你一定……切勿毀約。

他一生許下承諾從未毀過約，這回卻只能說一聲抱歉……

蘭生……對不起……我……回不去了……

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沈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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