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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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色的陽光從窗縫裏飛了進來,傍晚的天空顯得格外溫柔。

餘令安靜的躺在床上,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還在等著應該再也不會回來的陳寂風。

手機在枕邊嗡嗡的震動著,也許是同事催他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文件做好,也許是朋友約他吃飯,也許是周末父母例行的問候。

餘令不太想理會,反正總歸再也不會是那個已經搬出了這個屋子的男人。

他們之間的分手餘令也算有所預料,沒有出軌劈腿沒有歇斯底裏沒有任何狗血文裏出現的橋段,只是漫長的時間和忙碌的生活消磨了愛意。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陳寂風的笑開始變得少了起來,餘令開始每天疲憊的回家倒頭就睡。

聊天和親吻也越來越少,聊天框裏總是寥寥幾句,那事倒是沒有減少太多,可總是帶著洩.欲的草草了事。

奔波在城市兩頭的人各自忙碌著自己的平平無奇的工作,少年時的意氣風發揮斥方遒仿佛都隨著一場場的秋風被吹向了遠方,只留下了兩個長成了大人的男人面對著生活無盡的迷茫。

餘令的肚子在太陽落山後很快就叫了,他爬起來打開冰箱,裏面的東西並不多,他也並沒有什麽心情給自己弄些精致的飯菜,於是很快,一碗寡淡的白水煮面就被放上了餐桌。

他們倆是和平分手。無論是餘令還是陳寂風好像都對這件事早有預料。

那天陳寂風搬走,沒像小說裏寫的一樣是陰郁的雨天,那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晴天,有些風,但不太冷。

餘令勉強撐起些笑意送他離開,仿佛真的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之間的告別。

拌了老幹媽的面條總算沒那麽寡淡了,餘令也沒有挑剔的開始認真吃了起來,只是吃著吃著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想起了那人也曾經念叨著叫他胃不好不要總吃老幹媽,卻總是在他的祈求中一次次敗下陣來,卻只是小心的挖給他一小勺。

他以為他們已經不愛彼此,離開應該能算作解脫。

事實上剛開始那幾天他也確實沒有感到多麽不適應,依舊是兩點一線的生活,依舊是苛刻的上司和有些吝嗇的賣菜阿姨。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餘令越來越感到無所適從,一切明明都在正常運轉,但諸如拉開鞋架看見空掉的半面這樣的小事,總讓餘令突然感到無盡的失落和傷感。

終於,在這個普普通通的周六午後,在午覺睡醒看到夕陽的傍晚,餘令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和思念,不愉快的過往煙霧般散去,美好依舊歷歷在目。

陳寂風笑起來總是傻傻的臉又出現在眼前,餘令無法忽視心底的抽痛,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心痛不是形容詞,原來難過到極致心臟真的會不由自主的疼痛。

淚水斷了線一樣的往外冒,面條上飄著餘令不要錢一樣落下的眼淚,他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已經不愛陳寂風,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楚的意識到,他真的不能離開陳寂風。

只有陳寂風的餘令才是完整的餘令。

餘令並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在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他幾乎瞬間就做好了決定,明天就去找陳寂風。

餘令仍然記得第一次見陳寂風的那天,是高中新生入學的那天。

趕著八月份的尾巴的大晴天熱的出奇,空氣照在石板路上泛起灼人的熱浪。

因為爸媽臨時都有事,他只能自己打車提著沈重的箱子擠進人堆裏領材料和學校發的生活用品。

排隊的人擠滿了整個大廳,餘令身在其中很快汗就不要錢的拼命往外流。

腦門上流出來的汗沒有風吹幹,劉海開始有些黏糊糊的貼在額頭上,餘令不想用手抹汗,但汗水偏偏越來越多,緩緩流下的汗有些癢。

正當他糾結著要不要拿T恤蹭蹭馬上流到眼裏的汗時,眼前突然伸出了一只拿著紙巾的手。

餘令擡起頭,看到了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擦擦吧,這天氣太熱了”他聽到耳邊人這樣說。

餘令發誓,他從沒看過那樣好看的手,修長纖細,指甲每一個都修的圓潤飽滿,連手背上的青筋都長得恰到好處,透露著不遮掩的美感。

作為一個已經知道了自己性取向,並且對手腳都有些不可言癖好的彎仔,這樣對胃口的尤物擺在眼前,對他的誘惑大概與唐僧已經脫光躺在女兒國國王床上對女兒國國王的誘惑相當,餘令實在拿出了十分的克制才忍住沒有真的伸出手去摩挲摩挲。

“謝謝啊”他伸手接過了那片紙巾,笑著擡頭,目光卻在對上那人含笑的嘴角時忍不住躲閃。

“這人怎麽還是微笑唇,怪不得笑的這麽勾人”餘令撇過頭邊擦汗邊小小聲的念叨著,卻沒看到身邊人揚的更高的嘴角。

“我叫陳寂風,你呢?”身邊人0i突然出聲。

“餘令。”餘令連忙回頭應和。

“你是幾班的,剛剛在門口看分班和分宿舍名單了嗎?”陳寂風笑著指著門口放名單架子的方向。餘令有些失神的看著陳寂風一張一合的漂亮嘴唇,有些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

“還沒呢,門口人比這邊擠好多,我等著取完行李出去的時候去看,估計人會少一點。”

餘令剛說完就看到陳寂風踮起腳向架子那邊張望了起來。

“哎,你在這等我,我看到那邊好像有我朋友擠進去了,我讓他幫你看看,你中考分數是多少?”

餘令還沒反應過來陳寂風噴薄而出的熱情,嘴就快一步的說出了分數。

陳寂風點了點頭,很快就一路道歉的擠向了貼著名單的架子,沒一會又飛快的擠了回來。

他還沒從陳寂風的微笑殺中緩過神來,陳寂風就已經去了又回了。

“你猜怎麽著,咱倆不僅一個班還一個宿舍呢,太巧了,哎,一會取完行李等我一起走啊”陳寂風熱情的讓餘令想起了他大姨家永遠憨憨的那只哈士奇

“好啊,咱們宿舍在幾樓啊,我箱子特別重”

“好像是三樓吧,沒事,箱子咱們倆擡上去,我勁可大了,你摸摸我肌肉”

“……”

“一會出去要不要吃根雪糕,我看到高三樓後面有個超市,我請你”

在挨挨擠擠還時而飄散出不美好汗臭味的人群中,陳寂風和餘令就這麽認識了彼此

少年的陳寂風總是那麽愛笑,雪白整齊的牙齒常年露在外面,和他說話讓人那麽愉快

餘令也被他總是蹦出來的奇奇怪怪的騷話逗得捧腹大笑,彎彎的眉眼下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

夏天的風穿堂而過,吹過這對笑著的少年,將兩人的氣息糾結又吹向遠方,而此時此刻的他們誰都沒有意識到,身邊的人將成為自己一生所有情感的來源。

餘令的計劃沒能成行,因為陳寂風自己來了。

原本餘令按照計劃,破天荒的在周末起了個大早,細致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他拿起垃圾準備丟個垃圾再下樓買份早餐回來。

當他打開門的剎那,門口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讓他實打實的楞住了。

門外樓梯口站著陳寂風,正倚著樓梯扶手抽煙。

餘令開門很快,加上陳寂風本來也在發呆,因此陳寂風沒來得及躲閃。

餘令看見陳寂風臉上仿佛有傷感一逝而過,但他懷疑他是不是看錯了,因為陳寂風的臉上已經只有尷尬和緊張。

餘令看見他飛快地掐滅了煙頭,用手摸了摸耳朵,他知道這是對方尷尬時常做的動作。

“我沒想到你會起這麽早,呃,是要下樓買早餐嗎”陳寂風裝作平淡的樣子問道,但是摳緊了衣角的手已經洩露了他的緊張。

餘令沒回答,幾乎有些貪婪的看著陳寂風。

自打他們分手,餘令再也沒看見過陳寂風,偌大的城市想要不經意遇上一個人實在太難。

雖然分手時說好不刪好友,他們的朋友圈還是心照不宣的對彼此封閉起來,他因此也失去了他的動態。

陳寂風瘦了,臉上冒出來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有些凹陷的臉頰和褶皺的風衣,這一切都跟餘令記憶中畢業以後總是透露著精英範的陳律師不同,倒是更像高中時總是莽莽撞撞的阿風。

這也明晃晃的透露著他這四個月過的也許和餘令一樣也並不順意。

他是不是也一樣離不開我,餘令有些出神的想。

“你是不是不想見我,我,我今天只是路過上來看看,不是來打擾你的,我沒有偷窺你的意思,你別緊張,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我這就走”陳寂風看著楞住的餘令越發慌張了起來,胡言亂語的解釋了幾句就往樓下沖。

餘令看著傻傻憨憨沖下樓的陳寂風,跨了兩步伸手扯住了他,陳寂風被扯得回了頭,像是沒想到餘令會這麽做,有些吃驚的低頭看著他。

餘令沒有擡頭看他的目光,只是伸手抱住了陳寂風的腰,陳寂風楞住了。

他身上還是熟悉的味道,餘令聞著就感覺自己連日飄起來居無定所的心一下子安寧了下來,四個月以來的委屈和思念盡數爆發,他沒忍住流下了自分別以來的第二次眼淚。

陳寂風感受到肩膀上的一片濕潤,慌了神,連忙圈住餘令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安安,安安,怎麽了,怎麽還哭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餘令聽著陳寂風的話,更感覺委屈了起來,陳寂風拍著他後背的手讓他感覺回到了可以放肆痛哭的孩提時代,成人世界的苦楚在這一刻莫名的堆滿了餘令的心頭,他抱著給他溫暖的陳寂風失聲痛哭起來。

陳寂風沒想到自己的話非但沒能安慰餘令,反而使他的傷心變本加厲起來,一時間也不知道再開口說些什麽,只好靜靜的拍打著餘令,撫摸著他柔順的短發,試圖給他一些即使貧瘠的撫慰。

但他們倆的相擁時光沒能維持太久,因為對門的大哥被餘令的哭聲吵醒,打開門罵罵咧咧的叫他們滾回自己的房間哭,罵完很快又惡狠狠的摔上了門。

餘令被吼了一下之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慌慌張張的從陳寂風懷裏鉆出來,但抽噎並沒能止住。

陳寂風看著他哭的紅紅的眼圈有些心疼,他忍不住問道“我能進去坐坐嗎”

餘令很快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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