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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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終於清靜下來,謝湘亭累的厲害,安心躺到床上,很快就睡了過去。

次日清早,謝湘亭醒來梳洗完畢,還沒出門,便聽見一陣敲門聲。

她走去開門,便看見盛扶懷手裏拎了兩個鼓囊囊的紙包,站在她面前。

見到她後,盛扶懷將手中的紙包揚了揚,瞇眼笑了笑。

“什麽東西?”謝湘亭垂著目光掃了一眼,淡聲道。

盛扶懷答道:“你喜歡吃的,桂花酥糖。”

他說著,將紙包打開,帶著些奶香的味道瞬間撲鼻而來。

謝湘亭有些驚訝道:“你大早上去買的?”

盛扶懷點點頭,“你不是喜歡吃這個嗎?我記得之前我們兩人一起去沅街的時候也買了好些這個。”

謝湘亭聽他提起這個,便順勢問了下去,“那你記不記得,那天我還對你說過什麽話嗎?”

盛扶懷問道:“你是指什麽話?”

謝湘亭道:“就是,我對你說的一些……很重要很嚴肅的話。”

盛扶懷不明所以,回憶道:“我記得我囑咐過你不要一個人走夜路,還有我們給酥糖起了名字,還有……遇到一位賣桂花酥糖的老伯,你便把那酥糖勸買了下來,哦對,你當時身上還沒帶錢。”

他說著便笑了一聲。

謝湘亭有幾分無奈,“最後一句你大可不必說。”

“之後呢?”她繼續問道。

盛扶懷想了想,而後搖頭。

謝湘亭皺起眉頭,覺得盛扶懷像是在故意裝傻,但又想起秦術曾說過,選擇性失憶也算是一種病癥,只會把不想記得的全都忘掉了,難道盛扶懷真的不記得了?

她一時有些疑惑,嘆了口氣,後退一步,“進來再說吧。”

盛扶懷將桂花酥糖放在桌子上,給謝湘亭拿了一塊,直接送到了她嘴邊。

謝湘亭往後躲了躲,擡手將酥糖接過來,“我自己有手,自己吃就好,多謝你買的這些,下次不要再買了,這些你全都拿回去自己吃吧。”

盛扶懷楞了楞,“不想吃嗎?”

謝湘亭直言道:“我沒說想吃的。”

“你不是喜歡嗎?”盛扶懷一時有些委屈,面色裏帶了些不知所措。

謝湘亭搖搖頭,“雖然喜歡,但也不隨時都想吃,太甜了,大早起的,不想吃這麽甜的,有些膩。”

“很膩嗎?”盛扶懷拿起一塊放進嘴裏咬了一口,“我倒是覺得很好吃的。”

謝湘亭道:“你不是不喜歡吃甜食嗎?”

盛扶懷笑了笑,說道:“桂花酥糖除外。”

“為什麽?”

謝湘亭有些無奈,暗暗嘆了口氣,莫不是因為她喜歡這桂花酥糖,所以盛扶懷在改變口味?

不過她這回倒是想錯了。

“想起來之前的一些事。”盛扶懷輕輕看了一眼謝湘亭,而後繼續說道,“昔日我母親最擅長做桂花酥糖,我小時候,她常常做給我吃。吃了糖,嘴裏很甜,心裏就沒那麽苦了。”

他說完,謝湘亭微微怔住片刻。

吃了糖,嘴裏很甜,心裏就沒那麽苦了。

這句話她小時候也聽人說過。

當時她受了委屈自己躲在角落裏哭,遇到一名給了她桂花酥糖的少年,這句話就是當時他對她說的,所以後來,她才一直喜歡吃桂花酥糖。

每次想起這句話,想起那少年臉上粲然的笑容,她便會覺得,這個世上還是有好多善意的。

她當時年紀小,也沒去打聽那少年到底姓甚名誰,可現在,這句話又從盛扶懷口中說了出來。

莫非他便是當時給她桂花酥糖的少年?

可……怎麽會是盛扶懷?

那少年笑得那麽幹凈純粹,仿若發著光,散發著融融暖意,可自從她嫁給盛扶懷,他都是一直冷著個臉,將情緒全都封存到最深處,偶爾笑笑也只是禮貌性地扯開嘴角,並非發自真心。

她完全沒料到,盛扶懷便是那個小時候給了她溫暖的少年。

謝湘亭悄悄側目,看了一眼盛扶懷,此時他臉上不像從前那般黯然無趣了,帶著微微的笑意,雖然不明顯,但能看出,這笑容是由內而外的,而不是故意做出來的。

心裏不禁想到,若是後來,定遠侯府沒有發生那樣的變故,盛扶懷的親人也並未離世,他應該也不會變的那麽冷漠。還能笑得這麽粲然,會不會,她便也不會那麽心灰意冷了吧。

她一時有些出神,盛扶懷見她發楞的模樣,輕輕喊了她一聲,“湘亭,想什麽呢?”

謝湘亭回過神來,擺擺手道:“沒想什麽。”

盛扶懷也沒繼續追問下去,目光往上移了移,看著謝湘亭發髻上的桃花白玉簪,說道:“你戴這根簪子,很好看。”

謝湘亭這才想起來,她這會兒頭上戴的這根簪子,是盛扶懷送給她的那支。

本來她沒想戴,就是方才梳頭的時候在妝匣裏看到了,便試了一下,正好盛扶懷在這個時候敲門,她便忘記拿下來了。

此時她頭上只戴了這一個簪子再沒別的裝飾,倒是有些顯眼了,一時有些尷尬,她便笑了一聲,隨意說道:“唔,那個我只是試了一下。”

說著,她伸手欲要將它摘下去。

盛扶懷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別摘掉啊,這根簪子很襯你的膚色。”

謝湘亭將手縮回來,看著桌上的兩包桂花酥糖,說道:“這些你先拿走吧,我還要上妝呢。”

她站起來想要去到梳妝臺。

盛扶懷將她拽住,竟是半帶幾分撒嬌的意思,說道:“既然戴了我送的簪子,不如一會兒同我一起出門走走如何?”

“我說了,你身體還未康覆。”謝湘亭有些不耐煩,話說到一般,忽然楞住。

她微微蹙眉,“你不是——忘了嗎?”

“忘了什麽?”盛扶懷沒聽懂她的意思。

謝湘亭又重覆了一遍之前的問題,“那天在沅街,我將這簪子還給你時說了什麽,你真的不記得了?”

她當時已經和盛扶懷說的很明白了,她不想再回頭,不想再與他有聯系。

盛扶懷笑了一聲,柔聲道:“你何時將這簪子還給過我?這不是在你這裏嗎?”

謝湘亭看了盛扶懷一會兒,心裏的疑惑得到了答案。

她將衣角從盛扶懷的手裏抽出來,轉身坐回到了妝臺前,眼中流露出幾分諷刺。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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