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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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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盛扶懷眼盲之事不假後,謝湘亭安心道:“我非冷血之人,你們既然行動不便,將你們趕走委實不是是善舉,這樣吧,你們暫時可以留在我店裏。”

她雖是主動答應下來,但她還是在心裏做了一番掙紮的。

雖然她恨盛扶懷,但看盛扶懷受傷不輕,若真的這麽趕他們走了,到時候盛扶懷真因為勞頓丟了性命,她就成為殺人兇手了。

謝湘亭之恨自己心腸太軟,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冒險答應。

反正盛扶懷看不見,只要她稍稍變聲說話,應該不會被認出來。

季沈道:“你這人,怎麽總是變?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

謝湘亭道:“我現在都答應了,你怎麽還是這個態度?這家店我是掌櫃的,你現在是我的夥計,哪有夥計這樣和掌櫃的說話的?”

季沈頓了頓,“真答應了?”

程曦拉了拉謝湘亭的衣袖,“湘亭,你真要將他們留下來?”

謝湘亭點點頭,指著盛扶懷道:“暫時而已,等他能自如行動了,你們就趕緊離開吧。”

季沈急忙拱手感謝:“十日肯定夠了,我家公子身體向來健壯,恢覆得快,季沈在此謝過掌櫃的的大恩大德。”

謝湘亭晃了晃手,“沒事,舉手之勞,進來吧。”

她引著兩人進了屋,然後叫來了蘇映,帶著季沈去後廚熬藥,“這二位是……?”蘇映不明所以。

“這位是新招的雜役,這位是……病人。你再去燒點熱水,他倆得洗洗澡。”

蘇映滿臉都寫著不樂意,“洗澡水不應該雜役燒?”

季沈:“行!交給我便是。”他大高個往前一站,蘇映吸了口氣,便也沒再說什麽。

謝湘亭心中又一陣不安,叫住季沈,多問了一句,“大夫有沒有說,你家公子的眼睛何時能好?”

季沈嘆了口氣,“情況不大好,少則一月,多則幾年,只有體內的毒完全清了,眼睛才能恢覆如常。”

謝湘亭放心道:“哦,那就好那就好。”

季沈:“……?什麽?”

謝湘亭:“沒事沒事,那個蘇映,事不宜遲,你趕緊帶人去熬藥。”

聽到盛扶懷眼盲的消息時,謝湘亭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同情。

為此她心中有些小小的慚愧,但並不打算反思,甚至還徜徉著些許慶幸與欣喜。

等人都散了,謝湘亭坐下來,仍有種驚魂未定之感。

造孽啊造孽!

冤家路窄,在這裏都能碰上,盛扶懷此般境況,莫非是隨州城那邊出了問題?

午後,蘇映帶著季沈在後廚裏忙活,謝湘亭走過去聽到乒乓的聲響,忽然有種寧靜的生活從此被打破的感覺。

她喊了一聲,“蘇映,你過來一下。”

彼時蘇映正一副前輩模樣,在教季沈如何煽火好讓火更旺,而季沈幹得十分賣力,毫無之前在門口的囂張氣焰。

蘇映走過來,拿毛巾擦著手,“掌櫃的,啥事?”

謝湘亭食指放在嘴前做了個禁聲的動作,而後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最近可有隨州城那邊的戰況消息?”

蘇映搖搖頭,“沒有,不知道。”

謝湘亭失望道:“行了,回去幹活吧。”

難道盛扶懷是在執行什麽秘密任務的途中出了岔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去想。

蘇映回了廚房,繼續處理晚飯要用到的肉菜。謝湘亭正要走,聽到身後有人叫她,回頭見是季沈,他手中端著熬好的湯藥,遞到謝湘亭面前,“掌櫃的,蘇大哥讓我去西街碼頭那裏買魚,這湯藥可否勞煩你去給我家公子送過去?”

謝湘亭皺眉,“啊?不、不好吧,我和你家公子又不熟。”

“我家公子人很好的,”季沈笑道,他洗了臉,整個人看起來幹凈了不少,笑起來的時候能看到兩顆虎牙,顯得憨憨的,也沒那麽嚇人了。

謝湘亭一想到盛扶懷就打顫,繼續推辭,“我腿疼,你先將藥給你家公子送去,再去碼頭買魚也來得及。”

他見謝湘亭猶豫,臉上的笑僵了僵,“蘇大哥說時間快到了,得早去才能搶到活魚,不然都剩下小的或者死的了,蘇大哥說你人好,經常幫他們幹活,莫非掌櫃的欺負我是新來的,要不就是在意方才的事。”

他說得憋屈,謝湘亭勉強擠出一個笑,“沒有沒有,蘇映幹嘛讓你去買啊?”

這麽快就一口一個蘇大哥了,蘇映這小子還挺會使喚人。

季沈道:“我是雜役,而且剛來,好多事都得讓蘇大哥指教,蘇大哥說我人高塊頭大,肯定能搶到活魚,掌櫃的,拜托了。”

他說著,將托盤直接交到了謝湘亭手中,且話到這個份上,謝湘亭也不忍心推辭,便答應下來。

等季沈走了,她走去廚房,對蘇映道:“蘇映,你將這藥送過去。”

蘇映疑惑,“為何我去?”

謝湘亭隨便找了個理由,“這個藥味道太難聞了,我聞不得這味兒。”

蘇映:“這廚房四處彌漫著藥味,你不也好好的?”

謝湘亭:“……”

草率了。

她繼續瞎編,“我腿疼。”

蘇映正劈著柴,放下手中的斧子,擡起頭來露出一副看破一切的眼神,“送個藥怎麽了?莫非是你嫌人家糟蹋長得醜?若是鎮北大將軍來了,你會不會巴不得去給人家送藥呢!”

謝湘亭:“……你去不去,不去扣月錢!”

蘇映繼續看著她,震驚道:“莫不是被我說中了?”

謝湘亭不耐煩道:“是,我就是嫌棄他又臟又臭。”

蘇映沒辦法,只好走過來,正要端起托盤,又將手縮了回去,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差點忘了,我找劉大爺訂了兩筐雞蛋,申時前得去拿,去晚了劉大爺就要走街串巷去賣雞蛋了。”

謝湘亭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淚流兩行。

我怎麽這麽難啊!

看來逃不過去了。

人是她自己留下的,後悔也沒用,越是害怕就越應該去會會盛扶懷,也好練練膽子,所以她端起藥碗,決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到了盛扶懷房間門口,謝湘亭清了清嗓子,“公子,您的藥來了。”

她敲了兩聲門,便推門而入。

盛扶懷的眼睛怕光,白日裏便會用一條白布蒙眼,聽到有人來了,他一雙手摸索著,從床上坐起身來,道了句,“多謝。”

他說完,又咳了幾聲,後補充一句,“承蒙姑娘收留,叨擾了。”

“不客氣,你的那位隨從幹活兒幹的很賣力,我也不虧。”謝湘亭正想將藥碗放在一邊,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盛扶懷現在眼睛瞎了,方才連從榻上起身都費勁,他自己能喝藥嗎?

不會得要她餵吧?!

她可不承包這個業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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