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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無牙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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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無牙門下

小魚兒開始猶豫自己要不要出去,既然他探聽不到江玉郎的秘密,至少能快活地加入這場飯局,而不是一個人在這裏餓得肚子亂叫。

他正這麽想著,遠處卻突然傳來幾聲慘呼,那慘呼聲非但分外淒厲,而且歷久不絕,令聽者不禁毛骨悚然,忍不住去猜測發出慘呼之人究竟在遭受何種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

江玉郎和軒轅三光臉色微變,都未妄動,依舊慢慢吃著面前的酒菜,但背脊卻繃直了起來。

片刻功夫,那慘叫聲已然微弱下來,仿佛垂死般的哼哼聲越來越低,直至消散在無盡的黑夜當中,而五條人影卻伴隨著詭異的“吱吱”聲自黑暗中出現在三人眼前。

這五個人俱都穿著長可及地的黑袍,面目呈一種鬼火般的慘綠之色,右手裏拿著根鞭子,左手裏卻提著個鐵籠,那聽來令人作嘔的吱吱聲,便是從鐵籠裏發出來的。

軒轅三光大聲喝道:“朋友們是什麽人?幹什麽來的?”他喝聲有如霹靂,震得山谷回應不絕,正是借著這喝聲露了手功夫,想先給對方個下馬威。

誰知五個黑衣人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眨,碧森森的目光,在兩人面上不停的打轉。

小魚兒離得遠,看不清那鐵籠裏裝得是什麽,但從江玉郎和軒轅三光的臉色上,也能判斷出那絕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時,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道:“我們五人此來是為給我家主人找吃食的。”他話雖說得客氣,但語聲卻入烏鴉般嘶啞難聽。

軒轅三光忍不住問道:“找吃食?那捉這麽些老鼠幹什麽?”小魚兒這才知道,原來籠子裏裝的竟全都是老鼠。

那黑衣人嘿嘿笑道:“敝上非鼠肉不歡,是以令在下等四處搜捕,此間山上老鼠頗多,在下等便追捕過來了。”

軒轅三光面色卻愈見凝重,似乎想起個人來,厲聲道:“朋友們的主子是誰?”

那黑衣人不再答話,卻揮了揮手,其餘四人會意,一時間,五個人嘴裏同時發出了哨聲,這聲音宛如吹竹,卻又不似,聽得人又覺恐怖,又是惡心,小魚兒也聽得牙癢癢的,全身不舒服,而軒轅三光則是雙目圓睜,目露驚恐之色,就連江玉郎也微微皺眉。

就在這時,土石下異聲驟起,像是有幾千幾百只老鼠,在吱吱亂叫,拼命要往外面逃竄出來!

黑衣人立刻將手提的鐵籠,分成五個方位擺開。

就在這時,一大群老鼠,已從山有的裂隙中,黑暗的角落裏,潮水般奔了出來,多得簡直數也數不清。

小魚兒一輩子瞧見過的老鼠,加起來也沒有此刻十分之一多,他簡直做夢也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麽多老鼠。此刻奔來的若是一大群餓狼、一大群虎豹,他也不見得會如何害怕,但這一大群老鼠,卻令他臉色發白,身子發冷,酸水直在胸口裏往外冒,幾乎就要吐出來了。

只見黑衣人口中吹竹之聲不停,手裏長鞭飛舞,將老鼠一群群的趕進鐵籠,鐵籠雖不小,卻也並不太大,但老鼠一群群的跑進去,就像是填鴨子似的,塞不進去也要塞,一只疊著一只,一群疊著一群。

直到五只鐵籠子都塞得水洩不通,看來已像五個大肉團的時候,黑衣人才放下鞭子,停住了哨聲。剩下的老鼠竟也立刻就如蒙大赦,四面八方地逃了回去,眨眼間逃得一個不剩,這山間立刻又恢覆了平靜,好似什麽也不曾發生一般。

軒轅三光似是想起了什麽事情,竟想得出了神,江玉郎則微笑道:“老鼠竟然也能有如此陣仗,在下今日也算是長了見識。”

為首的那黑衣人大笑道:“這位朋友客氣了,其實我們想請二位幫一個忙。”

軒轅三光面上繃得死緊,一個字也不肯說,江玉郎便接口道:“相逢即是有緣,不如說出來,大家共同參詳一下。”

黑衣人道:“這山間的老鼠多是多,就是有些瘦弱了,須得餵點食兒才能長得好,不知兩位願不願相助?”

江玉郎身子一側,指著大石上的酒菜道:“諸位盡可取用,只不過老鼠如此之多,這些恐怕是杯水車薪吧。”

黑衣人怪笑道:“酒菜還是留給我們哥兒幾個享用吧,至於這些老鼠,有了兩位的血肉,想來也能吃個半飽了。”原來竟是想拿江玉郎和軒轅三光來餵老鼠。

江玉郎卻似早就料到了一般,兩手攤開,道:“那諸位打算先將我們分屍,然後餵老鼠呢?還是覺著活著餵比較好呢?”

黑衣人那雙慘碧詭異的眼睛閃閃發亮,大笑道:“你這人倒是有趣得很,而且膽子也不小……”“小”字剛出口,他掌中皮鞭已揮了出去。

這鞭子又黑又亮,也不知是什麽做的,份量卻不輕,黑衣人手勁更不小,鞭子飛出來,又急又重,鞭風嘶嘶直響,但江玉郎卻似全不在意,只一伸手就抓住了那鞭梢。黑衣人臉色早已變了,用力想奪回鞭子,但鞭子卻好像已長在江玉郎手上了,他用盡吃奶的力氣,也動不了分毫。

他身旁的兩個黑衣人見狀,立時就拉開了手中鐵籠的門,也不知他們使了何種手段,竟令鐵籠裏塞得滿滿的老鼠像箭一般竄了過來。

小魚兒一驚,眼睜睜地看著幾十幾百只老鼠向江玉郎撲去,卻見江玉郎身形瞬時拔高,不僅讓老鼠撲了個空,更已落在了其中一個黑衣人肩上,雙足一夾,再一使力,那人的脖子立時就被生生扭斷,如被抽空的麻袋般倒在了地上,他落地後緊接著飛起一腳,便將那屍體踢進了老鼠堆裏。

還不待幾個黑衣人反應過來,江玉郎左手成抓,反手將另一個人的喉結捏碎,那人一時間還死不了,只是捂著喉頭“呵呵”地悶叫,也被他一掌推進了老鼠堆中。

山鼠兇猛,之前那人死得很是幹凈,不過是鼻孔中微微流出了些血,便激起了它們的兇性,竄上屍體又叫又咬,不一會兒就將那屍體啃得白骨森森。那個尚有一口氣在的黑衣人也沒能幸免,雙手徒勞地亂揮亂抓,卻怎麽也趕不走蜂擁而至的老鼠,被咬得痛不欲生,表情扭曲,偏偏喉結已碎,一聲聲慘呼悶在嗓子裏叫不出來,簡直淒慘到足以令任何人的血液都為之凝結。

此時,小魚兒才算真正見著江玉郎殺人,剝去了慈悲、溫文的偽裝,當真是既狠又準。小魚兒不僅想起了李大嘴說過的一種花,那種花外表美艷,氣味香甜,最是能誘惑蟲蟻,可一旦蟲蟻爬將上去,那花便會瞬間收攏花苞,將蟲蟻關在其中,殺掉化為自己的享食。

那為首的黑衣人見狀,立時大聲喝道:“你知不知我們是誰?竟敢如此行事!”

江玉郎哭笑不得道:“我確實不知道你們是誰,不過我卻知道你們要拿我做老鼠的口糧。我若不如此行事,豈不是連小命都要丟了?”

為首那黑衣人暴喝一聲,四五道碧森森的火焰忽然射出,卻看不出是從哪裏射出的。江玉郎一股掌風直直迎了上去,震散了碧森森的火焰,也將那人震得踉蹌後退,並將另外兩人一並撞倒,笑道:“不知三位要不要嘗嘗做老鼠糧的滋味呢?”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三個黑衣人既沒有開口求饒,也沒有拼死反抗,仍舊倒在那兒,將身子縮成了一團。

江玉郎收了笑容,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地上的三人,就見本還時不時顫抖的三人,此刻卻連動都不動了。

一直沈默不語的軒轅三光此時忽然竄過來,一把拎起個黑衣人,只瞧了一眼,臉色便已變了,他緩緩將那黑衣人又放了下去,嘆道:“這些龜兒子說死就死,死得倒真快。”只見三人口、鼻等五官中,有血滲出來,就連這血,也都是慘碧色的。

江玉郎隨手在旁折了根樹枝,將一個黑衣人的嘴撬開,立刻就有一股碧色的、濃得像墨汁似的苦水,從他嘴裏流出來,還帶著種令人作惡的臭氣。

軒轅三光嘆道:“這些雜種竟是將毒藥藏在牙齒裏的。”

江玉郎緊皺眉頭,緩緩道:“他們的主子究竟是誰,想必前輩是知道的吧,不然不會如此顧忌。”

軒轅三光點點頭,撕開其中一人的衣襟,只見這人的胸膛上赫然有十個大字。這十個慘碧色的字,竟像是用碧磷燒出來的,幾乎已燒及骨頭,傷痕深深印在肉裏,無論用什麽法子,都休想除去。

這十個字寫的是:“無牙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江玉郎瞇了瞇眼睛,“難道是魏無牙?”

軒轅三光奇道:“你小小年紀,竟然知道魏無牙?”

江玉郎道:“這等人物,即使銷聲匿跡十餘年也是威名猶存的。”

軒轅三光嘆道:“打不過別人時就趕快自殺,免得丟自己主子的人。他們現在若不自殺,只怕回去後死得更要慘十倍。”

江玉郎幽幽道:“看來你我是有麻煩了。”

軒轅三光一楞,“什麽麻煩?”

江玉郎道:“他們在這麽偏僻的地方出了醜,只要自己不說,難道我們還會滿世界地去找一個失蹤多年的人宣揚?他們的主子既然不會知道,又何談懲罰?所以他們必是有同夥的,而這些同夥現在應已經逃了。”

軒轅三光苦笑道:“有麻煩也是你有麻煩,我可沒有出手。”

江玉郎揮動鞭子將向自己沖過來的幾只老鼠趕開,道:“明哲保身對君子管用,可對無牙門下可沒什麽用處,別說你沒出手,就算你站在旁邊連氣都不喘,照樣會被殃及。”

軒轅三光也知正是這個道理,臉上的笑容就更苦了幾分,而這時卻又有個人從黑暗中向他們走來,邊走邊道:“軒轅老弟,你在這裏逍遙快活,怎麽也不叫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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