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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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花寶典?這名字聽起來就玄之又玄。

慕容小荻對匣裏的寶典充滿了期待。

派去慕容七星塘領錢的手下還得十來日才回,慕容小荻和謝昀便住在福威鏢局裏。白天帶林平之練練功,晚上跟鏢局夥計打打牌,日子還算過得愜意。

福威鏢局的生意看來不錯。慕容小荻才住下三天,聽說他們已經接了三十多號大單子。

謝昀坐不住,想要去海邊。

林平之也想出城玩。兩人一拍即合。各自領了一匹快馬,直奔東海而去。

林平之求爺爺告奶奶叫謝昀不要帶上小荻哥哥。好好的郊游帶上慕容小荻,勢必要變成艱苦的訓練。孩子實在傷不起啊。

謝昀心想也罷。難得出去看風景,就不要當一大一小的調停人啦。謝昀便趁慕容小荻泡澡,給他留個字條,自己跟林平之快馬開溜。

福州城離海很近。從東門出城,走不到二十裏地便能看見水天交接。銀色沙灘襯著湛藍天幕,直看得人心胸也變得廣闊起來。林平之脫了靴子卷起褲腳,跑到海水裏撲騰嬉戲。

謝昀在海邊用沙子堆座宮殿。順帶跟群裏的大佬聊著呂洞賓過東海的傳奇故事。

狂歌李太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我覺得呂祖最雅致,踩著簫過去的。

杜二甫:看來呂祖也是愛樂之輩。

狂歌李太白:何時我才能坐在琴上過海去。

杜二甫:琴弦硌人,還是上回你找來的藍鯨舒坦。

鏢師小謝:原來呂祖會吹簫,我也擅長啊。

李白和杜甫遲遲沒有回音。

鏢師小謝:@狂歌李太白@杜二甫

鏢師小謝:你們說我吹起簫聲,呂祖會不會感應到。

杜二甫:或許……會吧。

狂歌李太白:別瞎說。觀海不吹簫,吹簫不觀海!

謝昀便轉過身,背對著大海,掏出了腰間的竹簫。

杜二甫:那個,我還有個草堂文集沒編完。

狂歌李太白:我給他研墨去。

兩人真的再也不回消息了。

謝昀感到奇怪。遇仙問道的時刻他們怎麽都不關心呢?

不要緊,還有林平之當他的聽眾。謝昀對林平之道:“我給你演一曲高山流水。”

“好呀好呀。”在水裏玩得歡快的林平之壓根料不到接下來的慘劇。他只記得話本說過,小謝哥哥曲能通神,叫人如聽仙樂耳暫明。

謝昀第一個音出來林平之就跌了一跤,爬起來聽著一連串,又跌了一跤,直給海浪卷了進去。

“哇,救命……”

可謝昀是背對著大海演奏,又是那麽入神,完全沒聽到林平之被淹沒在海浪裏的求救聲。

可憐的林平之給大浪越卷越遠,叫聲越來越微弱。

謝昀忽然察覺到頭頂飛過個紅衣人。這叫他不得不轉身回頭去看。

一看就看見海浪裏腦袋快要撲沒了的林平之。

謝昀忙向海浪裏奔去。不過那紅衣人比他還快。像海鷗一樣掠過海面,把林平之撈起來帶回沙灘上。

林平之咕嚕嚕吐出好幾口水。

謝昀用手絹替他擦幹臉上的海水和淚水,拍著他的後背安慰說:“沒事了,沒事了。”

救下紅衣人的林平之是老面孔。酒館裏遇著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嗔怪道:“閣下光顧著練魔功,連徒兒都不顧了。”

“魔功?你可別誣陷我。你們日月神教才是魔教。”

林平之聽得日月神教四字,忙往謝昀身後縮。日月神教這些天在福州地帶連滅三十餘個門派。好多人都拿日月神教的魔頭當豺狼,用來嚇唬小孩兒。林平之也給嚇過。放在從前他還敢借著金身橫上一橫,現在只有躲師父背後求庇護了。

東方不敗一點也不客氣:“你吹得那麽難聽堪比魔音攝魂。你家小友便是聽了失足跌海裏的。”

林平之可怕著東方不敗呢。抓住師父的衣角,從師父身後探出只腦袋:“你別耍詐,我師父吹簫可好聽了。你連簫都不會吹。”

可別說,東方不敗還真會吹。而且他的腰間也別著一桿簫。東方不敗便豎起洞簫,吹得還是謝昀的那曲“高山流水”。不得不說,東方不敗是有真功夫的,音韻節奏俱在點上,叫人聽得是說不出來的舒服。

狂歌李太白:好曲好曲。

杜二甫:[別說了鼓掌吧.jpg]

鏢師小謝:你們不是編文集去了?

狂歌李太白:出來看神仙要緊。

可是東方不敗一曲吹畢,也不見有什麽神仙路過。

謝昀反倒心裏鎮靜。東方不敗雖然有兩把刷子,可是也沒把呂祖引出來。可見東方不敗和自己是一個水平的。

謝昀便有了底氣:“你吹得很好,與我在伯仲之間。”

東方不敗:“……”

遇到個音癡也是沒辦法的事。東方不敗把簫放好,擡起手中的劍:“罷了,謝曉峰的傳人不必會簫,能用劍即可。”

擺明要挑起決鬥的姿態啊。

謝昀不怕決鬥。只怕東方不敗死得太早。

該在敵人臨死前多套點情報:“閣下與燕十三是什麽關系?”

“在下有幸得前輩指點一二。”

原來東方不敗真是燕十三的傳人,謝昀忙問下去:“那燕十三,還有謝曉峰,決戰以後去了哪裏?”

東方不敗不知:“前輩傳我奪命十三劍以後才去決鬥。後來的事情我便一概不知了。”

好容易以為抓著個知情人,線索又斷了。

謝昀沒什麽要問的了:“請出劍吧。”

東方不敗意氣風發:“能與謝家少爺決戰東海之濱,也算全了前輩的心願。”

東方不敗拔出了手中的奪命十三劍。這劍的劍身竟由十三種光彩,直炫得人眼花繚亂。

謝昀決定用一招洗劍問心迅速結束戰鬥。

但聽得海灘邊傳來渾厚的聲音:“良辰美景,好友知音,奈何拔劍相向啊?”

東方不敗住了手。謝昀也沒用出紅包功夫。

只見得海邊緩緩走來兩個中年人。一人抱琴,一人握簫。看來又是海邊漫步的音樂愛好者。

東方不敗對那抱琴的作了個揖,口稱:“義父。”

抱琴的是日月神教的黑衣長老曲洋。據傳當初是他把東方不敗撿回的黑木崖。

是以曲洋叫停手,東方不敗還是聽的。可東方不敗也要完成燕十三的心願,便解釋道:“孩兒曾蒙劍客燕十三指點。他曾交待說,改日遇上謝家傳人,定要比試一番。孩兒也該報答燕十三的授業之恩。”

曲洋笑道:“知恩圖報,不枉為父平日教導。”

曲洋旁邊那個握簫的是衡山門人劉正風。劉正風應和道:“比試比試,武試也可,文試也成。何必動刀動槍呢。”

曲洋看著劉正風說:“我們二人起初也是非比試不可。而後便成了琴簫之交。世間的事情,不一定非用武力解決的。”

兩位前輩意思很明顯。他倆都會吹簫,不一定擊劍,互吹也是可以的。

東方不敗還是想擊劍。謝昀的簫聲實在瘆人,他一點也不想再聽到。

曲洋懂得義子的心情,同劉正風道:“劉賢弟頗通音律,可否為這位小兄弟斧正一二?”

曲有誤周郎顧。每個真正熱愛音樂的人,都十分樂於糾正音樂的瑕疵。

東方不敗不快地道:“根本正不得,他都沒有音感。”

謝昀更不爽:“誰說我沒有音感。金錢幫的上官幫主、興雲莊的龍嘯雲、藏劍山莊山莊的游龍生,他們個個聽了都說好。平之聽了也說好對不?”

林平之不說話了。他怕小謝哥哥又吹起來。聽完了東方不敗優雅的簫聲,林平之便再也不想聽小謝哥哥的破音樂了。

劉正風沈吟片刻,說出句大膽的話:“其實也是極好的。”

東方不敗叫道:“劉前輩不要助紂為虐。”

謝昀氣急了:“我們還是比劍吧。”

“是。劍下見真章!”

曲洋和劉正風一人把一個拉開。

劉正風同謝昀道:“小友我傳你一道。你吹時用平日一半的氣,手指往上平挪兩孔。”

謝昀詫異:“如此豈不是吹走調了?”

當然就是走調。謝昀本就走調,非走調不能拉回來。

可是劉正風明白,強行指責只會引起年輕人的逆反心理,於是欣欣然說:“曲分三籟。小友已到人籟。下挪一孔是地籟,上挪一孔是天籟。”

謝昀本就是靠自己摸索加上半路學藝掌握的吹簫。聽劉正風說得神乎其神,不覺有疑,往往上挪了一孔,又收了些氣,照舊吹出高山流水來。

這一回總算好多了。雖說演奏技巧有待提高,總算是首能聽的曲子。也就是說,謝昀雖然走調,走的是同樣的調。經過劉正風這等大師指正,總算掰回幾成。

謝昀細細咀嚼:“好似天籟沒有人籟好聽。”

東方不敗唯恐他切換回原先的陰間音樂,連忙拱手:“謝少俠天籟之音,在下甘拜下風!”

“真的比之前好聽?”

“先前人籟,在下猶有比試之心。而今天籟,我再無與閣下競技的膽量吶。”

曲洋滿意地拍著義子的肩膀,誇他是個聰明人。

林平之也出來說話:“真的。大魔頭說得對。小謝哥哥現在吹得更好聽。”

連林平之也這麽說,叫謝昀有點動搖。

劉正風悄悄告訴謝昀:“曲高和寡。他們不懂得欣賞更好聽的。你還是吹奏些人們喜聞樂見的罷。”

謝昀點點頭,原來是他們不懂得欣賞,非要演奏者降格發揮不可。

謝昀沖劉正風深深道謝,感謝他讓自己明白了普通路人的俗氣。

曲洋同東方不敗談起正事來:“教主差你尋的葵花寶典可有眉目?”

東方不敗當著林平之的面直接就說:“正藏在福威鏢局的天機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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