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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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燒得像黑炭似的粥,嘆了口氣,推門。裏面的談話聲嘎然而止。

“諾~粥~”我不敢看岱和展重尚的臉。

“青青,難道你後悔救二殿下了,所以現在想毒死他?”岱戲謔。

“不小心焦了嘛。”我嘟囔著。不過離開一下,回來發現就焦了,我也郁悶呀。

“呵呵,其實還不錯。”我擡頭,看到展重尚正又舀了一勺黑色的粥放在嘴裏,神情微微有些波折卻自若地笑著。

我抿了抿唇:“不好吃就不要吃了。何必為難自己。”

展重尚聞言三二口吃完,將碗交給岱放好,躺倚在床上,“青青,你一個人先去凡間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個人?我註意到他話中的字符。

我猛然擡起頭,見展重尚正怔怔地望著屋上的房梁“我雖然解不開你身上對於結界的禁制,但我可以幫你通過結界。”

“為什麽?為什麽不和我一起走?”走了一了百了,不是嗎?

展重尚對著房梁嘆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既然已經踏了進來,始終是要做個了斷才能出去。”

我踉蹌地退了二步。想到歐陽策對展重尚對峙,我便一片天暈地轉,心很沈,一直墜一直墜,我害怕的事還是不可避免嗎?

“好。我走。”我不能成為任何一方的牽累,不能!不能出現在任何一方的面前,才能不牽累任何一方。走!我得走的遠遠的!

我是別人的一株風景,欣賞完了,也自然便是路過的過客。

我本來就不應該在此,早該離開。來的時候,本就是孒然一身;去的時候,當然也要孤身前往。

心痛算什麽,流淚算什麽。不過是成長的道路罷了。

“青青。。。”展重尚喊了一句,卻也再無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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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午時,道邊垂著煙一般的柳蔭,一對燕子剪過天空,黑色的雙羽飛成一種綻放的姿勢,抖落滿天的柳絮。風動拂過河塘,攜進幾許荷香,悠然漫了一路的適意。

三個衣著破汙有些狼狽的人兒站在河塘邊。

我定定地看著展重尚的臉,他則躲過我的視線,輕咳一聲:“從這裏過了河塘便可以到凡間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河塘中間雖然有些許荷花,可是到了塘中,卻像被硬生生的扯半,另一半則被隱在層層疊疊的迷霧之中,看不真切,想來塘中便是結界了。

“二殿下,請允我和青姑娘一起,以便有個照應。”身邊的岱驀然深深一抱拳。

我明了,展重尚也明了,如果真對峙起來,岱大概不願面對海清,逃避也好,回避也罷。也許岱做了一個好決定。

展重尚點點頭,“好好照顧青青。”

說著展重尚便運起法力,整個人呈金黃色,白色的光珠在他的雙手形成直到展重尚覺得它差不多大時,才對著結界之處發力。

結界的迷霧被白色光珠侵入,四周的霧煙團團重圍,與白色光珠一起竟然融成了一條五彩琉璃的光幕通道。“快進去,你的禁制只有歐陽策一人能解,我只能打開結界通道四分之一柱香的時間。”邊說著,展重尚的額上滑下的冷汗,傷口又有一絲血跡破出的跡象。

“你真的要走?”這個熟悉的聲音讓我們三人為之一顫。

我緩緩轉過頭。。。

梨花樹下煙霭蒙蒙,歐陽策悵悵地站在花藤下,望著徒然隨風飄舞的枝條,肩上落滿了細細的花瓣。

周圍的空氣驀地凝滯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竟不敢看歐陽策的眼眸。

“咳,我堅持不住了,快走!”展重尚冷汗大滴大滴地滑了下來,傷口又開始滲出血。

岱輕輕扯我的衣袖,我咬了咬唇,斷然決然地走進通道。“展重尚,你要多保重。我想看到活著的你。”雖然我也不想歐陽策死。後面半句我沒有說出來。

展重尚的眼眸閃了閃:“好!”

此去一別,就算歐陽策能來自妖凡二界,可是人海茫茫亦難尋。

再見,歐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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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暈啊~誰妖界的結界在地上,可是通道另一頭的結界居然在半空之中。

“叭嘰”我賣鵝的,我正趴在青草地上,沒來得及爬起來。岱就從來而降“叭嘰”~

“唉喲~~我的老腰喔~”斷了斷了,岱這麽一大塊真是砸死我了。

“我說岱啊~”

“啊?”

“我不知道結界的這頭在半空也算了,你也不知道嗎?也不提醒我一聲。”我在岱的身上直叫喚。

“不知道啊,我沒出過結界。”

無語。

“我說岱啊~”

“啊?”

“你躺在我身上舒服不?可以起來了沒?”

“喔喔,忘記了。”岱把我扶了起來,我扶著我的老腰啊瞪他。

“這是哪兒啊?”岱被我瞪得不好意思,假意打量四周。

我們站地地方呈現出蔥草翠綠,清風方度,新樹青郁,垂柳成行,遍地奇花異蝶,舞絮飛花彌漫了天空。與不遠處山石陡礫,崎嶇山石成了顯明的對比。不過肯定的是,這裏還算荒郊野地,平時稀少人煙。

“青青,我們快走吧,如果歐陽策追來。。。”岱一旁說道。

我略一點頭“你走前邊,我是路癡。”

岱一臉黑線。

岱睨了我一眼:“走!”餘音未落,他竟祭起法力,飛馳過丈。

可惡,竟然偷跑。

我也祭起法力,追了上去。歐陽策曾誇我輕功好,當然不是假的,須彌間,我已然和岱齊頭並進。衣著雖狼狽,只是當迎面挾帶清新花草的香風拂過我的臉旁,高高揚起我的發時,乘風而馳的感覺讓我回到當初純真不羈年代,不由歡暢淋漓,恣意馳聘於天地之間。

岱看我如此盡性,也不由興起,與我比起速度。你趕我超,你超我趕。草地上只看到一綠一青二道光影以極快地速度越過天地之間,生生將美景分成二截。

驀地,岱突然停了下來,還扯住了我,我由慣性又沖出些許終停了下來,我回頭張了張嘴,正在詢問,岱作了一個噤聲手手勢。前面小石丘後傳來人說話的聲音,我倆輕輕靠近,躲在一塊凸出的山石之後。

“慧娘,你說!我們展家究竟有什麽對不起你?!你竟然要活生生地拆散我們展家,家弘和重尚可都是你親生的啊。”居然是展老爺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我探出頭去看。

曾經華衣錦衫的展老爺如今身上的衣服竟不比我和岱身上的完整,幾處破汙,胸前還有斑斑血跡,他正捂著胸口,一手持劍駐地,才幾天不見,展老爺竟生生老了十歲,發鬢之處已華發重生,整個人有些佝僂。

“老爺,不是您對不起慧娘,而是您的勢力大了,招人眼,礙了某些人的眼。”展大夫人佇佇而立,口氣充滿冷意。

“誰?你說的是誰?”展老爺一陣急喘,幹咳了二聲。

展夫人微側開臉,道:“反正今天橫豎您究竟是個死字,慧娘也不怕告訴您,您樹大招風,礙了王爺的眼。”

“王爺?!是傅王爺!我早知道傅王爺對我們展家虎視眈眈,可我們展家家大業大也不是一二天的事,究竟是什麽讓傅王爺動了殺機?”展老爺又咳了二聲,這一次竟咳出血來,血像嬌花一樣滲開,看來傷勢不輕。

“哼,展老爺您已經有把寶藏鑰匙,竟然還想貪圖神獸。”展夫人冷冷一笑。

“這麽說,鑰匙真是你拿的?!我竟然這麽多年養了一只狼心狗肺的東西。”展老爺氣急攻心,又吐了一大口鮮血,衣襟上全是血跡,觸目驚心。

“是啊,本來我將神獸的事上報王爺,王爺仁慈,寶藏鑰匙他便不想與你爭奪了,可誰知展老爺您貪心不足。”展夫人雙目精光一閃“是您自找的死路。”

“賤人!”展老爺踉踉蹌蹌提劍刺向展夫人。

“喲,老爺,您可別生氣啊。其實如果您沒這貪念,慧娘我可真的想與老爺您白頭偕老,畢竟慧娘我也為您生下過二個孩子,您說是不是?”展夫人一側身輕輕躲過展老爺的攻擊,伸出纖纖玉掌印在展老爺空門大開的背上,展老爺便撲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我正想跳起來沖出去,岱卻按住我的手,對我搖了搖頭。

展老爺匍匐在地,掙紮著翻過身,道:“難道你竟然是傅王爺神秘莫測的霧組織?!”

展夫人冷冷地笑了:“想不到展老爺竟然知道傅王爺的霧組,不錯,我是霧組其中一員。老爺,今天您也算死個明白了。”展夫人祭起劍,一劍刺向展老爺的胸膛。

“老爺~~”說時遲那時快,一道艷色的身影撲在展老爺的身上。

“麗晴~~”展老爺悲慟地喊,卻發不出大的聲音,聽起來壓抑而酸澀。

“老爺,麗晴終於為老爺做了一件事情。”展二娘艷麗的眼角劃下一滴淚,澀澀地微笑,嘴裏流下血絲“老爺,麗晴先走一步。”展二娘慢慢闔上了眼。

我掙脫不出岱的梏桎,不由狠狠瞪了岱一眼。

“想不到我展木宏也有看錯人的一天!報應啊報應!”展老爺仰天大吼,“可怕!真可怕!霧組的每一個人竟然都能為任務潛伏這麽多年。”展老爺直視展夫人。

展夫人臉上浮現意味不明的笑容,隱隱含些苦澀:“既然黃泉路上有二夫人陪老爺,老爺就放心去吧。”銀光一閃,展夫人的劍穿透了展二夫人的身體,紮進了展老爺的身體。

當劍沒入身體時,展老爺瞪著眼睛盯著展夫人,千言萬眼化成恨意射向眼前人,慢慢地合上了眼睛,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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