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菜菜的胡思亂想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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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3月8日星期二晴我過節了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據說18歲以上的女生都算婦女,哈哈。

白天很忙,錯過了大家都在的時間,於是,也就是失去了去T2的興趣。一直到剛才,下載好了一集韓劇,才想起來上去看看吧。夷陵那裏我卡得已經沒脾氣了,好想轉戰,可是大家都不會離開。如果只有自己離開的話,還不如有時間偶爾上去大家聊聊天吧。很委屈的說。於是,幾分鐘就下來了,沒想到我也有厭倦的時候。

就想到,來寫日記,記起蘿蔔說喜歡Enya的歌,我回答說有機會多貼些上來。於是,又想到聽恩雅的時候,還愛著CecretGarden,便找了這個Moving貼上來,真的是不可不聽的音樂。

如果你聽的時候沒有跟著旋律搖頭晃腦,那麽相信我,一定是因為你沒有用心在聽。(不過當心如果有人在場還是不要晃了,否則很容易被懷疑吃了某種違禁藥品哦~)

心在動的感覺,很美,很放縱。

Angla周五過生日,邀請了我還有Eric,可能還要邀請別人吧,待定。所以,已經開始計劃要帶什麽禮物過去了。

想起下的那集韓劇裏面的演員,裴勇俊還是裴俊勇來著。原諒我,我這個人還是太自我,一旦認定一件事情,真的很難再改變自己的這種第一印象了呢。這個名字,魚已經糾正我好多次了,可是,我還是確定不了,虧得我以前還說那是我偶像呢,哈哈,有些慚愧的笑。

想起來Max,剛到英國時認識的那個超級搞笑的韓國男生,如果不說話時,總是一副略帶嚴肅的表情。誰知道慢慢接觸多了,才發現原來是個搞怪天才啊。不過,其實就算他在說笑話的時候,也是很一絲不茍的鎮靜,常常是周圍笑倒一片,他還端坐在那裏表情認識,似乎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聲和他無關一樣。很羨慕他,也很想念那時候開心的笑呢。現在他應該在Italy吧,大概馬上要去Switzerland了吧。

又想起來大學時候選修的古典音樂賞析,前幾天和獸獸聊天的時候提到,原來我們都選過這門課呢,搞不好,曾經坐在一件教室裏面聽講,或者在一個餐廳裏面午餐都說不定,不過估計更有可能的也許是在一個網吧裏面通宵打寶,也許吧,哈哈。想到這個古典音樂賞析課,是記性差這個話題引起的。因為憶起還有一首曲子,和聽這個Moving的感覺有些相近,很喜歡,不斷重覆的旋律,漸進的激情。是拉威爾的作品,名字叫菠蘿來還是菠萊羅來著,我一直也沒記清楚,從學修這門課老師第一次介紹拉威爾開始。

大概真的是這樣,我的主觀太強,先入為主的東西一旦認定,既是在某一天知道原來錯了,也還是很難再更改了。於是發覺自己越來越唯心,略微虧對大學哲學老師的說。

於是,又想起大學的哲學老師,很和藹親切的一個人,雖然出了討論課程之外的,和老師的溝通很少,但是真的是很懷念那段時光,畢業之後,偶爾在校園裏散步遇到他,會很開心的打招呼,認真低頭問聲老師好,哈哈,有些像小學生的害羞,不過真的是很真切的表達方式吧。大學的哲學課,雖然必修,但是好多人都選擇逃課。然而對於我,卻是難得的一次都沒逃過的課程(憶起古典音樂賞析也一堂課都沒有缺席過,最後考試也拿了大學所有科目裏面的最高分,這一直使我很自豪的事情吧。),因為太喜歡。憶起付樂(好久遠的名字了,高一時代最好的朋友,現在都不知道在何方呢。),學習哲學,一直是我大學最盼望的,因為我要找出原因,問個為什麽可以進覆旦新聞(她高考的分數那年應該是可以進的)卻選擇的去讀哲學。而且是離上海很遠離沈陽也不近的長春。高一半開玩笑同去北京的承諾,就因著高二文理分班之後的漸漸疏遠而淡忘了。最後,我們都沒有選擇去北京啊。我也沒有勇氣詢問個緣由。就是現在,雖然哲學也算粗略的修過了,還是無法做出答案,但是我想我漸漸開始明白她的決定了。

還記得大學哲學考試的情形,開始考試的時候還明確知道是兩個小時的我,卻在不知不覺間自動將時間延成二個半小時,結果當老師提醒還有15分鐘教卷的時候,我竟然還有最後兩道大題沒有動筆寫,一道是論述,還有一道忘記題型了,就是那種放在最後有些類似於案例分析之類的題目,很覆雜,分數占的也很多。深冬的教室,整個人一下子就凝結了,匆忙的讀題下筆,用後來同學的話說,就感覺我的筆在紙上飛舞,呵呵。犯錯的結果就是監考老師收卷走人之後,自己茫然的坐在那裏,周圍嘈雜的混亂竟然無法傳入耳中的不知所措與懊悔。直到哲學老師進來詢問考的如何的那一刻,眼淚嘩的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委屈與自責竟讓自己語不成泣。一直到平靜下來說明清楚,劃去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哲學老師就那樣捧著卷紙安慰著我,事後覺得有些丟臉的說。

忐忑與不安一直延續到收到考試成績單的那一刻,打開看到成績單上的數字,懸了一個春節的心才算放下來,哲學的成績,出乎意料的高。以至於,開學遇到之前一個考場的同學,跑過來問我哲學是否過關的時候,聽到我報出分數後的表情,我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多麽的被包容著。感謝老師,因為你在用你的心來教導我吧。雖然當心好多人都認為我並不是把時間搞錯,而只不過是因為答不完卷紙所給自己找的借口,可是你還是那麽認真的聽我的委屈,那麽真誠的安慰我。你更讓我明白,我所要追求的,並不應該只是那一紙定江山的分數而已。

時間過得太快,竟又開始回憶以前的點點滴滴了。不知道,現在老師是否站在講臺上教課,抑或散步在校園的某個地方,可否還記得那個痛哭流涕的學生的名字。

老啦,老啦,真的老啦。最近這幾天,一坐下來面對電腦,就開始不停的回憶以前的事情,不是好兆頭哦。還是趕緊給自己找些事情做比較好,哈哈。回憶催人老,這點我深表認同的說啊。

晚上去了Eric家,親身感受了下他新買的音響和聲卡,看了會兒電影。我當時就說,如果有個背投,便可以媲美電影院。很是羨慕,好希望有機會能常去看看電影。還有看到人體宮學鍵盤,決定自己也買一個,不過要先戒掉在電腦前吃零食的壞習慣,否則鍵盤買來估計也是給我浪費的。

回來幫Eric註冊QQ,一直都沒有成功,就說找找好早以前申請的一直被荒廢著的號碼,果然讓我找到好幾個,而且都是7位的。大部分都是大學時候無聊,用來聊天的,再後來覺得聊天很無聊,也就慢慢不再用了。除了其中一個號給了壞壞的蛋之外,其他的都還在,索性還有兩個的密碼仍然記得,就上去了一個,把以前所有的好友都刪掉,然後退下來,將帳號密碼發給了Eric。不過,他一直沒回消息,估計是打擾了他那麽長時間,正在趕著看書吧,呵呵,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這個flash,是今天找QQ的時候,在我自己某一個QQ的資料裏面翻出來的,便打開來看看,才憶起原來還有這麽一個搞笑的flash。也是朋友發給我的吧,有些忘記了。於是,把這個flash的地址用QQ發給了室友,便跑到室友房間問他有沒有看,然後便在室友那裏發呆了一個多小時,看著他打QQ的連連看。最後終於還是告訴他:我失戀了。室友就說:看吧,昨天問你還說沒有呢,早就看出些端倪了。呵呵,早知道就不裝堅強了。

去年的時候,室友的市中心的迪斯尼商店買了一個布偶小海龜,很可愛,一直掛在他的衣架上,大大的頭好像螳螂。每次去他房間,都會拿起來捉弄捉弄。還記得沒有裝網絡之前,我們的樂趣就是把電腦搬到一起拼CS。常常周末一打就是通宵,很是過癮,現在上網了,可玩的多了,反倒忘卻了CS的瘋狂,就連我自己,也因為電腦空間不夠,竟將CS刪掉了呢。說到這裏,還是很傷懷,這個被刪掉的CS,還是朋友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通過QQ傳給我的呢。留下的痕跡太多了。繼續蹂躪小海龜,突然發現,這大大的眼睛似曾相識,慢慢回憶,總於仰天長嘆歡呼出聲:啊!這個不是《海底總動員》裏面的海龜嘛,哈哈哈哈!室友被我的得意囂張打敗,只能無奈的感嘆:你才發現啊,都在我這裏掛了半年了......

室友說:分手後還是朋友的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兩者沒有真正愛過,再一種就是一方在默默的愛,否則就連朋友都不可能了吧。我聽過點頭,卻無言以對。

記起有段話這樣評價愛情,說:愛情好像酒,就算再濃烈,也有酒醒忘卻的一天。看過之後很是讚同。

留在生活中的痕跡太多太多,不經意間就會突然發現某些相關的東西,某斷曾經的過去。

我很堅強,也努力的生活著,所以,誰也沒有資格來嘲笑我的執著抑或悲傷。我傷感了,過後還在生活,不要以為我幼稚,就不懂生活。

(柴可夫斯基-第一鋼琴協奏曲)

一直是我很喜歡的音樂,可惜網上搜出來,只選了個打開比較快的貼上來,也不知道是誰彈的,將就下吧。於是想起來,大學時代的CD收藏,搬家的時候,古典音樂的CD就整理出來2箱子多。可惜都放在上海了,害得每次想起來的時候都恨不得能飛回去抱著音像聽個過癮。

還記得大學選修的古典音樂賞析考試的時候,最後一道大題是讓評述下你最喜歡的古典音樂。我寫的就是老柴的第六——悲愴。很具傳奇色彩的人物與作品,不過最吸引我的還是第六本身,很恢弘的氣勢,我一直認為沒有別人可以把法國號用的這麽好了。再來就是那種靜下心來聆聽的共鳴。記得老師講過,悲愴這樣的曲子,第一的要數馬勒的(第幾號我忘記了),聽過會讓人有想自殺的沖動,第二的才是這個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不過,馬勒的那個我也聽過,但是也許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太強烈,馬勒的曲子始終不能讓我感動更多。反倒是老柴的這個第六,雖然聽過之後沒想到要自虐,不過真的是被感染的心痛。而且,這個第六首次演出,是老柴親自指揮,之後第六天還是第九天(抱歉,最近記憶力明顯減退)就......據說是自殺(如果我沒記錯)。原諒我的記憶力。

總之啦,老柴的我都喜歡,大概是他的風格很對我的胃口吧,呵呵。包括他的小提琴協奏曲,他的舞曲,哦,很重要的1812序曲,試驗音像低音效果的最佳選擇,哈哈。很慶幸,他的小提琴協奏曲,是海菲茲後期的作品,爐火純青的演奏,相當值得回味。

不過,聽這些音樂,需要的是種氛圍烘托吧,喧囂嘈雜的環境,怎麽也不能聽出什麽感覺了。大學時候,我經常是周末寢室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來聽,閉上眼睛,躺在床上,靜靜聆聽,相當震撼心靈。

可惜,現在條件真的很有限,真的很想撿起大學時候的這個嗜好呢。

黃磊的歌,一直以為應該是在夕陽西落的黃昏聽的憂傷。一直都很喜歡,感覺如果不是用心,唱不出如此抒情的美妙樂曲。當然,作詞作曲功勞也不可忽略。

2005年3月13日星期日晴-陰很開心的一天

充滿驚喜的一天,從中午走過維多利亞公園開始。終於知道那叫太陽花,就是有陽光照射的時候開放,失去陽光就雕謝的小花。直接從泥土中鉆出來,一寸來長的綠色莖桿上面就是細長的花苞,有些玉蘭的優雅,顏色或純白或幽紫。遠遠看去,還以為是雨後新發的蘑菇,走近了,才驚覺原來是如此可愛嬌弱的美麗花朵。其實看到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它的名字。直到晚上送同學回家的路上,聽同學談起早晨摘下的太陽花,我才了解。

下午同學來我家裏,介紹LF給她認識。我才知道,原來LF也有害羞的一面,也頭一次意識到原來一個男生可以嘴甜到何種地步。有些嫉妒呢,從來沒聽LF說過什麽好話給我聽,哈哈。

晚上燒的可樂雞翅,似乎相當成功,開始懷疑,我是不是不真的比較適合做個家庭煮婦更勝過一個事業女強人。哈哈。不過,我想事業上成功,早就不是我追求的目標了吧。

和小學又高中的同桌遇到,在QQ上,再次驗證了我對那個城市的無奈,大家變得太多了。談起兒時的夥伴,卻再也找不到當時的天真無邪。憶起曾經的承諾,誰還會相信那發自真心的幼稚夢想呢?

情緒化的人,一天的好心情,在此打住,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面遇到傲天,一起玩傳奇三時候認識的朋友,當初留在記憶裏的時陽光的男孩笑臉,今天再看到,竟成熟了好多。仔細想想,也只是一年多未見而已。昔日的大男孩也成熟了很多,看著點起的香煙,真的在內心深深的嘆了口氣。不過,聊了會之後,才意識到,原來還是他,依舊陽光。

有些懶惰,先讓我寫到這裏吧。

走在路上的時候,經常會思緒亂飛,思考著要寫些什麽上來,不過感覺來得快跑得也快,坐在這裏,竟有些無從下手了。

高行健的書,突然很感興趣。開始渴望抱著紙質印刷品,聞著墨香,舒服的閱讀的感覺了。

(LionKing-HakunaMatata)獅子王裏面我很喜歡的一首曲子,終於找到非翻唱版,哈哈.

2005年3月16日星期三雨坐在桌前,聽雨滴敲打窗子的沙沙聲,開始感謝自己仍有一方空間躲避風雨。

又發生了,還是沒有吸取教訓,一不小心,真的不是故意的,把寫過的日記刷沒了。我哭啊~

今天讓我印象很深刻的一句話是:自卑到極點就是自大。聽到的時候,切實的反思了很多。

好多人說我寫的文字透漏著悲傷與憂郁,呵呵,很抱歉,我無意於讓自己的傷懷來影響大家的心情。

如果真的可以帶給大家什麽,那麽我寧願希望是陽光與歡笑。所以,以後我會盡量改變風格。

我期待著某一天有人會說:恩,不錯,散發著愉快的氣息呢。我的目的就達到了吧。

呵呵,不過,日記啊隨筆啊,是寫給自己卻與大家一起分享的吧。如果說它記錄的是我每時每刻不同的心情於境遇,那麽應該是溫馨淡雅的吧。哈哈,因為我熱愛著我的生活,珍惜著我的生命呢。

未完成

心情不好,我就去散步。傍晚的時候,和同學討論問題,突然問今天多少號,然後沈默了,原來,小扈的忌日要到了。

於是,努力給自己找到介口——出門散步去了。從超那裏回來的時候,我特意選擇了一條繞遠的路。習慣了匆匆趕路,習慣了有目的地的旅途,竟然有些不適應散步的感覺。刻意放慢了的腳步,走得不穩,太久沒有漫步了啊。

記得暑假的時候瞌睡蟲就對我的想法批判了好多。很少會那麽的讚同一個人的想法,下一刻總會有些許的驚喜在那裏。可是,我還是止不住要去想這些問題,不是牽掛那已經離開的人,而是在思考著我自己的人生。我是真切的呼吸著的,擡起頭可以看到天上淅淅落落的幾顆昏暗星子,深深深呼吸可以嗅到摻雜在空氣中的雨後泥土的芬芳。可以讓我就這樣一直漫步下去麽?什麽都不追求、什麽都不眷戀,沒有目的地的放松心情的游蕩。

願主原諒我的過犯,我一直說我不懼怕死亡。可是,當我靜靜的佇立在那裏,有那麽一瞬間,我想到我可能真的會死去的時候,我害怕了,溫度瞬間消失,我努力的握緊雙手卻什麽都抓不住……

停在這裏,創造了另一片未完成。

用包容的心去看世界,很累。

外婆

星期天早晨6點,與每周的這個時候一樣,清亮的聲音如預期的那樣想起,擾亂了從窗口偷偷溜進室內一角的慵懶陽光。

反映迅速的從枕頭旁邊拿起聽筒,我的周末不會有溫馨的懶覺可以享受,真的,雖然我很向往那種慵懶的感覺,可是,為什麽,我的習慣背叛了我的意志,唉,我知道,因為這通電話,也許我的內心深處是在等待電話鈴的想起吧。

我還沒完全清醒,強打起精神,甜甜的對著話筒,微笑,輕喚:“外婆!”

老媽老爸一直在抱怨,我叫外婆叫得好甜,比叫老媽老爸好聽多了。呵呵,幽默的老爸甚至還威脅我,讓我舉手發誓,我愛他比外婆多。但是,我終究是沒有給過老爸什麽承諾,倒是經常因為老爸的逼迫而找來老媽幫忙,呃,而且作用不是很明顯。

外婆的大半輩子,過的是和中國大部分與她年齡相仿的女人一樣相同的生活。據說,當然是外婆親口告訴我,她的娘家,在當時也算是村子裏比較富裕的人家了(大概是擁有些土地的那種小地主家庭,這是我下的定義)。外婆未過讀書,但小時候的生活卻也過的很生動有趣。慢慢長大,通過媒妁之言,嫁給了之前從未見過面的外公。外公的爸爸在以前是少有的幾個識字的人之一,平時幫人謝謝書信,卻也悠閑得很。不幸的是,後來卻染上了賭博的嗜好,戒不掉的癮,害他最後客死在外鄉那種叫化子聚集的避難所。外婆嫁的就是這樣的人家,慶幸的是,並沒有太多負債需要償還,再加上外婆是個勤勞的女人,之後的日子,也過得衣飾不缺。

平淡的劇情,全部源自外婆的口述。從我懂事開始,每當我纏著外婆的時候,她都會從頭開始講上這一段。不若上面的粗略。一遍一遍的,雖然那時年紀還小,但是經年的受教,卻真的讓我在記憶中深深的烙下了每一個細節。外婆第一次自己納鞋底的笨拙,外婆每年春節時的新衣,外婆嫁到夫家後的生活勞作。每每憶起,就好似在翻閱一張張經由我的想象創造出來的老照片。我甚至仍可以體會那種聽到後來有些犯困的罪惡感。現在想來,那時還是太小,只是記著外婆說了什麽,卻沒有思考甚至提出疑問。比如,外婆家裏很富有,那為什麽要嫁入我外公這個生活並不舒適的家呢?我外公的爸爸客死在異鄉之後怎樣,誰去接他回來並入葬在自家主墳那裏的呢?好多好多疑問,從來沒有問出口,說實話,年少時的好奇現在真要讓我詢問,卻是真的說不出口的了。

發了下呆,外婆低沈的聲音讓我很快收回了飛奔的思緒。“大外孫女兒,還沒起來啊!?”

“唔,正要起來,你就來電話了,嘿嘿,真巧。”我有些無力的回答。

“才起來啊,我已經去了趟早市了,今天天氣挺好,你也早些起來吧。”

“外婆,你那裏天氣不錯啊,我這裏在下雨呢,陰陰的,難怪我以為時間還早——”對著外面萬裏無雲的天空吐了個舌頭,但願外婆沒看我這裏的天氣預報。

也許外婆一直認為我是不被長輩疼愛的小孩兒,外婆所指的長輩,其實只有我爺爺而已。現在想來我骨子裏那種叛逆好勝的性格,就是外婆從小就開始給我灌輸“誰說女子不如男”的傑作吧。在外婆說來,我是爺爺最後的希望,最後的延續香火的希望。聽到這個,我就會很嚴肅的告訴外婆,這不是我的錯,外婆就會笑著瞪我,然後繼續說下去。記得(我婆記得的,或者說是我記得外婆告訴我的),媽媽懷著我的時候,我爺爺發話說,如果生個男孩兒,就給200雞蛋,如果是女孩兒,就給100雞蛋。每每說到這裏,我就毫無形象的大笑,真的,是那種一手捧腹,一手努力催打身邊桌子(有時會是沙發或者床,還有一次是地板)為笑聲伴奏的囂張樣子,那時候我只恨為什麽我的肺活量沒有超過4000。折壽哦,小小的生命要那麽多雞蛋做什麽。其實那時候。我老媽老爸已經靠自己的力量在外面生活的很好了,還經常貼補老家的生計,不過,畢竟是長輩的話,爸媽也許都沒在意過,可是,外婆卻是記掛的很,不是為了雞蛋,而是為了我的出生沒有得到一顆祝福的雞蛋,卻換來爺爺滿眼滿臉的淚水,和年年我回老家過春節必上演的爺爺那對不起上面列祖列宗的悲愴感慨。外婆是真的生氣了,每次談到這裏,我都可以感覺到她那蔑視爺爺的神態,雖然一晃而過,卻是那麽的深刻。然後,一定會一把抱住我,還是女孩兒好,看我的大孫女多貼心,比男孩子好多了。那時我會想,對於外婆,她為我感到的驕傲自豪是多餘對我的寵溺吧。

“外婆,今天還要去做禮拜麽?”提起這個,外婆一定有很多話題,這是我的法寶。

“是呀,下午去,最近我們好多姊妹在排節目,我們教堂建成2周年。”

外婆是虔誠的基督徒。外婆擁有聖經的日子和擁有我這個大外孫女的日子一樣的長。我不知道外婆是用怎樣的心情迎接我的到來的,在我出生的兩個月之前,我的外公去世了,外婆說那是醫療事故,當老媽挺著大肚子感到外公身邊時,只堪堪見到最後一面。談起外公的時候好少,我無從感受外婆對外公的思念,她總是匆匆以“可惜你外公沒有看到隔代人”結尾,然後岔開話題到她的“主”上面。外婆就是從外公去世時起開始信奉耶穌基督的,她總會糾正我,基督教和天主教是不一樣的,很認真嚴肅的表情。原諒我,學了歷史之後我才分開他們。外婆從未上過學,不用說寫自己的閨名了,就連一二三這種數字也是不認識的。原本就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了,對於外婆的生活,識不識字沒什麽差別。然後,這單調的直線,卻在20多年前的某一點發生了轉折,外婆的生活由黑白素描開始了向五光十色的油彩的轉變,外婆開始學著識字,學著讀那本厚重的聖經,一讀就是25年。直到現在,外婆仍然在讀那本已經不知被從頭到尾度過多少遍的聖經,那是她每天必做的課程。我都不敢想象那聖經的第一頁是如何讀下來的,那是什麽樣的情景啊,那種經歷我從未嘗過,也許以後也不會讓自己去品嘗那種感覺。相比於外婆,我是幸福而又被細心呵護的吧。

聽著外婆那些許期待興奮的聲音,我的思緒漂啊漂,我想到昨天聽的黃磊的歌,那種需要細細品味的曲調,餘音繞梁卻不敢多聽怕從此心隨著歌聲沈淪。

“大外孫女兒啊,你有什麽事情,也要召喚主啊,不要光嗯嗯的答應,你一定沒想到找主幫忙,你以前都信的,現在怎麽了——”我沒回答,外婆也不需要我回答,徑自說了下去。

還記得,小時候的我身體不是很好,總是感冒發燒,每半個月病一次,不去醫院不花錢不會好。讓老媽郁悶的是,有的時候,只要一給大夫看看,甚至還沒開始吃醫生開出來的藥,大有花錢消災之勢。這樣幾年下來,實在看不過去的外婆,帶著我去了教堂,聽他們唱詩禱告,外帶教我如何向主承認自己所犯的錯。我真的沒覺得好些,只是新鮮事務總是吸引人的,精神便會為之一振,便不在意病痛罷了。外婆認為這是主在幫我,我得承認,從懂事開始,我就知道什麽叫乖順聽話不忤逆,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外婆,其實我感覺還在發燒,其實我的喉嚨還好疼好疼,其實回家後我還在不停的咳嗽。那時的我,還沒信主,所以總是帶著叛逆的心去懷疑,而如今,就是我真的歸依到神的家的時候,外婆卻開始懷疑我的信靠了。

“好了,我要去做早飯了,下周再打給你,好好學習。”外婆一般都是這樣結束她的電話的。每到這個時候,我就會說,“好的,外婆你多註意身體。”

“哢噠”一聲兒,外婆的電話掛得不帶一絲猶豫。以前我總是想,是不是我本性溫柔,因為我總留著這個聽對方先掛斷電話的習慣,我不習慣讓對方聽到那冰冷的嘟嘟聲。窩在暖暖的被子裏,我在想,外婆急急的掛掉電話,會不會是因為她不要聽到那寂寞的嘟嘟聲音呢?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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