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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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裏啪啦。

砰砰砰。

咚咚咚。

偏僻消防通道傳出可怕的異響。

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痛嚎。

十分鐘後。

沈秋羽慢吞吞抱著頭盔,在臺階坐下,長長籲出一口氣,繼而回頭看了眼背後七倒八歪的壯漢們。

這群人個個鼻青臉腫,顯然被打得很慘,而先前拿網球砸他那人被揍得最慘,臉腫成豬頭,兩只眼圈黑成熊貓,有兩塊明晃晃的淤青痕跡。

沈秋羽撿起地上的小紅旗,戳戳腳邊那黃毛青年紅腫的臉頰,問:“周欽琛讓你們把我帶去哪裏?”

黃毛青年疼得哎喲直叫,嘴裏含糊不清道:“帶……帶您回北城。”

沈秋羽又問:“帶我回北城做什麽?”

黃毛膽怯地望著他,“這……我也不知道,沈先生,我們都是拿錢辦事,哪裏知道上面老板想做什麽。”

沈秋羽沒接話,反而面無表情地拿小紅旗戳著他臉,“我剛才看你拿網球砸我的時候很囂張啊,一次不行還來兩次,砸我很好玩麽?”

“不好玩不好玩。”

黃毛青年訕笑著咧嘴,不小心扯到紅腫的臉頰,痛得嘶了口涼氣,“只是想確認下您是不是沈秋羽。”

沈秋羽沒說話,擡眸看了眼後方。

其餘被揍的幾人躺在地上裝死,不敢吱聲,他們盼著沈秋羽快走,他們也好搶救下自己,可沈秋羽偏偏不走。

沈秋羽攤開手,對黃毛青年說:“你把你手機拿出來給周欽琛打電話。”

黃毛青年楞了下,“……啊?”

沈秋羽看他傻楞著不動,就催他快點,他還趕著時間,想回觀眾席看顧濯後面幾場比賽。

黃毛青年不明所以地拿手機,撥通周欽琛電話,沈秋羽直接拿過他手機,對著那頭“餵”了聲。

周欽琛那邊靜默無聲,沒人說話。

沈秋羽很疑惑,“餵?周欽琛?”

許久。

周欽琛嗓音略啞道:“沈秋羽?”

沈秋羽理直氣壯:“是我。”

不等周欽琛給出反應,沈秋羽直接問道:“我們合同已經結束快半年,你讓這些人來抓我是什麽意思?總不能還想讓我回去做替身吧。”

周欽琛不答反問:“你在哪兒?”

沈秋羽為楞,下意識回答:“我在南城賽車……不對,我們現在說的不是這個,你怎麽轉移話題!”

沈秋羽很不高興,“你以後不要再派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老早就想揍周欽琛,先前礙於周欽琛是老板,對方給獎金很爽快,他拿人手軟,不好意思揍人。

但現在合約結束,如果周欽琛再想搞事折騰他,就等著被他打成豬頭吧。

“我在北城林園別墅區58號。”

周欽琛忽然說道。

沈秋羽:“?”

周欽琛聲線沙啞,帶有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我在這裏等你,你現在就可以過來,對我不客氣。”

沈秋羽:“???”

他怎麽聽著這話奇奇怪怪的。

周欽琛果然有病。

沈秋羽沒跟他繼續說,罵罵咧咧把通話掛斷,見那黃毛青年傻楞著看他,似乎很驚訝他怎麽那樣跟他老板說話。

然後黃毛青年屁股又挨了一腳。

沈秋羽氣道:“周欽琛有毛病,你也差不多!”

黃毛青年:“???”

他平白無故被罵就算了,怎麽就莫名其妙又挨了頓揍。

沈秋羽看了眼這群不抗揍的人,抱著自己那頂酷炫黑色頭盔,又撿起腳邊的小紅旗,吹吹灰。

他打開消防通道的門,瀟瀟灑灑離開這裏,臨走時,還踩了那黃毛青年一腳,疼得對方齜牙咧嘴。

沈秋羽離開後三分鐘。

藏匿在暗處的一波人走出來。

為首那個渾身腱子肉的壯碩青年冷眼看向這群人,沒說話,手裏捏著手機,正跟什麽人通話。

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道:“二少沒事,已經回觀眾席,嗯,我明白該怎麽做,好,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二少。”

語畢,他摁滅手機。

黃毛青年聽得雲裏霧裏,詫異擡頭。

他還沒看清來人的臉,自己鼻梁就被人掄起重拳一下砸中,力道大得他滿腔牙齒都快斷了。

沈秋羽從消防通道出去,陡然發現自己好像找不著路,這裏沒有地標,他只能自己繞來繞去地找出路。

兜兜轉轉找路,沈秋羽走得口幹舌燥,九月底的南城平均溫度二十多度,天氣又悶熱,他不禁扯著領口扇了扇,繞過轉角口,看見幾臺販賣機。

他飛快走過去買了瓶水,一口氣喝完大半瓶,剛擰好瓶蓋,就見前面不遠處有個衣著賽車服的高挑青年。

對方正背對他打電話,單手夾著頭盔,寬肩窄臀,看著很高,穿了身紅黑相間的賽車服。

這人似乎脾氣很差,對著通話那方暴躁吼道:“找人這麽久也沒進度,再不濟,找只狗也該有線索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話,青年好像更加生氣,一陣瘋狂輸出,懟得那邊一個字也不敢說,就剩他自己無能狂怒。

沒多久,青年啪地掛斷通話,喘著粗氣狠踹了腳墻壁。

沈秋羽秒慫,心想自己現在過去問路,該不會撞木倉口被罵一頓吧?

於是沈秋羽溜了溜了。

沈秋羽朝另條岔路離開後。

阿輝從洗手間擦著手出來,就見厲北野臉色陰沈,像是剛發過好大的脾氣,手掌捏得頭盔哢吱哢吱地響。

阿輝縮縮脖子,“厲哥,什麽事那麽生氣啊?又是他的事?”

厲北野沒吭聲,但也差不多默認。

阿輝走過去拍拍他肩膀安慰,“厲哥,要不……算了吧,別找了。”

他親眼見厲北野找了沈秋羽大半年,期間又是花錢又是花人力,大海撈針的找個人,別提有多難。

就找個沈秋羽,值得麽?

厲北野沒說話,肩膀一擡,把阿輝擱在肩頭的手別開,一言不發地抱著頭盔就往賽道走,根本不回應阿輝那句話。

阿輝看他那落寞背影,心中不禁嘆了口氣,厲哥多筆直的一個人,怎麽說彎就彎了吶,關鍵他自己還不承認。

滿世界找個男人,找不著就茶飯不思,這他媽能是友好兄弟情?

鬼才信。

不過……

就沈秋羽那長相,厲哥變彎得好像也不稀奇,他不彎才奇怪。

阿輝搖搖頭,抱緊頭盔跟上厲北野,準備下一回合的比賽。

沈秋羽繞來繞去的,居然成功把自己給繞回觀眾席。

他把遮陽帽戴好,抓著小紅旗就要往自己位置走去,忽見遠處賽場最角落的位置,顧濯正倚著墻壁喝水。

顧濯身形高挑,單手勾著頭盔,光是站在角落,也有幾分引人矚目。

沈秋羽甚至聽到幾個小姑娘商量著去找顧濯要微信,正在熱烈討論派誰去,害羞得相互推搡。

他頓時就不太高興了。

顧戳戳現在算是他半個男朋友,誰也別想撩他。

沈秋羽直接越過她們,偷偷接近顧濯的位置,趴在護欄上,拿自己手裏的小紅旗去勾顧濯頭發。

顧濯似有所察,側目仰頭看他。

沈秋羽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那張漂亮臉蛋白得晃眼,只有殷紅唇色如春櫻般鮮嫩甜美。

顧濯眸色深沈,喉結微微攢動。

他輕輕扯了下領口,一如既往的沈默。

沈秋羽看顧濯那瓶水快喝完,就問他要不要喝自己買的飲料。

顧濯默然看了眼那只剩半瓶的飲料,再看沈某某潤澤的唇瓣,明顯他開封喝過,還喝完一半。

沈秋羽順著他視線看手裏的飲料,臉蛋登時又燙又紅,整個人都臊得慌,“我……我再去給你買。”

如果顧濯喝這瓶水,那他們不就間接接吻麽,好羞恥哦。

沈秋羽臉更紅了。

顧濯語氣如常,“不用,給我吧。”

沈秋羽赧然地“哦”了聲,伸手把水遞給他,指尖無意間碰到顧濯冷白冰涼的手背,很舒服,像冰塊。

顧濯喝完水,把空瓶扔進垃圾桶。

沈秋羽扭扭捏捏的問:“阿戳,我能不能牽你的手?”

顧濯不緊不慢地擡眸看他,趴在護欄的青年眉眼明艷帶笑地望著他,臉頰微紅,很漂亮。

沈秋羽眼巴巴等了瞬息,那只冰涼修長的手就輕輕擡起來,很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涼涼的,很舒服。

他立刻笑嘻嘻地回握顧濯,餘光偷偷瞄向那幾個小姑娘,以為能看見她們失落的表情,但她們似乎……更興奮了。

沈秋羽:“???”

好像哪裏不對勁??

顧濯自然沒遺漏沈秋羽這細微的小動作,不禁抿著唇輕笑。

他輕輕攏住沈秋羽的手,緩慢地移動指節,變成十指相扣,緊緊握住。

沈秋羽微楞,繼而有點羞赧地拿指尖撓了下顧濯的手背。

兩人在偏僻角落,一上一下地牽著手。

而這一切。

恰好落入遠處厲北野的眼睛。

旁邊的阿輝也驚奇道:“厲哥,那不是姓顧的那個麽?他跟誰在那兒牽手呢?嘖嘖嘖,好膩歪哦。”

厲北野沒理會阿輝,他那雙翡翠綠眸直勾勾盯著那個趴在護欄的青年,眉頭始終緊皺著。

日光下那人白如玉石,勝似細雪,手臂也纖細清瘦,看著很像個女人,戴著寬大帽檐的遮陽帽,又距離很遠,根本看不清那人正臉。

厲北野眉心深擰,“李輝,你看那個人像不像沈秋羽?”

阿輝茫然,“誰?”

作者有話要說:厲憨憨:老子滿世界找你,你居然在那裏跟別的男人牽手!!!(暴跳如雷)

秋崽:你……哪位?(忘光光中)

厲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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