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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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沒說是要衛風送什麽,他也沒問,提了盒子下去。

挽翠在門前守著,見衛風來了擡手要接那盒子,衛風往旁邊避開一些:“我自己來,谷太醫來過了?”

“已經煎了藥給林大人服下了,說是氣急攻心,好生調養兩日就好了。”

衛風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瞥了一眼,裏面有個用紅布裹著的什麽東西,他把那東西拿出來,將剩下的燕窩交給挽翠:“晚上燉上。”

挽翠忙上前接了送去小廚房,衛風撩起臥房的簾子瞧了眼,林甘棠已經睡下了,他皺了皺眉,把捏了捏那紅布包,放進袖子裏,轉身出來吩咐道:“備轎子,去高鴻寺。”

高鴻寺裏這幾日人非常多,一是皇帝信這個,上行下效的影響很大;二來已經到了冬日的末尾,春風已經溫溫暖暖地開始吹了。百姓想乞個富足的春季,紛紛來祭拜祈福,討個吉利。

衛風悶著頭往前走,穿過擁擠的人群,他知道周圍有幾雙眼睛視線一直黏在身上,但他並未刻意甩掉它們,一路直走到高鴻寺的住持那裏。

住持年紀已經很大了,眼睛半睜半閉的,在陽光下連頭發絲都鍍上一層光,他雙手合十,沖衛風輕輕低了一下頭。

衛風學著他回了禮,將那紅布包雙手捧上:“有勞住持。”

住持接了過來也不急著打開,只沖他微微一笑,眼角的皺紋溝溝壑壑的,瞧不清眼神。

衛風辦完了事兒多待著也沒意思,想著還是回去好了,一轉身正對上整面墻的長明燈,燈火煌煌,不熄不滅。衛風下意識地從燈杯上掃過視線,一下子看見最上面一個隱約寫著什麽風,他瞇了瞇眼睛,盯著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想到昨兒一身香火味的林兔子,忍不住翹了翹嘴角——這個傻兔子,又從哪摳出的私房錢。他摸了摸袖子,轉頭對住持笑道:“有勞,再添個燈,就挨著最上面那個。”

這幾日簡直忙的歇不住腳,陀螺似的。衛風從寺裏回來前腳剛下了轎子,還沒來記得急喘口氣又被宣了去禦書房。

衛風有些奇怪,不知道皇上又要有什麽奇思妙想,只得又被裝進轎子擡了去。

禦書房裏皇上還在跟別的大臣談話,衛風站在臺階前等著,這一等倒是把二皇子等了來。

齊貴妃被晾著反省之後二皇子一直很安靜,衛風瞥了他一眼,二皇子眼下有些淡青色,面色不悅,往衛風這裏慢慢踱了過來:“喲,衛大人。”

衛風沖他抱拳行禮:“給二皇子請安。”

“衛大人挺忙啊,剛從高鴻寺回來便往皇上面前鉆。”

高鴻寺人多手雜,被看見也不奇怪,衛風淡淡應道:“不敢。”

“你有什麽不敢的?”二皇子挑嘴一笑:“林家都叫你攪合得徹底廢了,偏偏林甘棠還巴巴兒地跟著你,倒也真是奇事了。你知道刑部給她定的什麽罪?企圖參合外戚參政,這可是誅三族的罪呢……”

這事衛風早就知道了,他單看著二皇子,看他想做什麽。

二皇子舔了舔嘴角,湊近了些輕聲道:“太子這是要把你棄了你看不出來嗎?他跟老三沆瀣一氣合夥兒地坑我呢,你這會兒是風光得很,但你可知鳥盡弓藏?我還沒怎麽樣呢,他已經開始對你出手了。你知道你給那老和尚的是什麽東西嗎?”

衛風瞥他一眼,並不說話。他非常清楚二皇子這是離間呢,他坑二皇子的次數並不少,對方只會恨他恨得想抽了自己的筋拔了自己的皮,萬萬不會想與自己的共事的。

二皇子這裏見他並不上鉤也是氣得牙癢,探子倒是真的瞧見衛風替太子送了東西走,至於那裏面到底寫了什麽也是不清楚的,皇上現在神神叨叨的,誰敢去惹了那住持的不痛快硬搶來看?只是衛風這不慌不忙的態度倒越發坐實了他的猜想——衛風一定很清楚那是什麽。他旁敲側擊了幾句,有意無意地往那東西上撩,眼見著衛風面上淡淡的,袖子裏的拳頭卻是越攥越緊,心裏冷冷地笑了起來。

皇上在裏面談完了事兒,擡手叫衛風進來,一見跟著進來的二皇子,臉色馬上冷了幾分:“你來做什麽?”

二皇子忙笑道:“兒臣來給父皇請安。”

“朕這會兒正忙著,你先回去。”

二皇子上前一步:“父皇,兒臣認為叫大哥去春祭不妥。”他咬咬牙,接著說道:“大哥私自串通朝臣,誰不知道這春祭人選要先報備高鴻寺裏去,這個節骨眼他還派衛大人往住持那裏遞書信,這不是擺明了不把父皇放在眼裏了?”

皇帝撚了撚手裏的珠子:“衛風,可有此事?”

衛風忙上前跪下:“回皇上,臣確實剛從高鴻寺回來,只是那裏面是什麽臣確實不知。”

皇帝閉了閉眼睛:“去把太子叫來,再請高鴻寺的住持來一趟。”

事情鬧大了。

衛風垂著眼跪在那,太子早算準了,這會兒正在太後那裏陪她閑扯,突然被皇帝叫了去太後放心不下,自然也是跟著來了,往皇帝身邊一坐,並不搭理他,太後在一邊二皇子也不好太放肆,老老實實閉了嘴。皇帝根本不想聽太子解釋,他現在誰都不信,什麽都聽不進,一時間整個禦書房非常安靜,甚至能聽見角落裏沙漏的簌簌聲。

住持來的時候還帶著那個小紅步包,他雙手合十沖皇帝略低了低頭,皇帝忙起身:“大師不必多禮,實在是家裏私事叨擾了你清凈。”他指了指太子:“不成器,給大師添麻煩了。”

住持微微一笑,將那紅布包捧上:“太子心善,為長輩祈福,並沒有什麽不妥。”

皇帝一楞,結果那布包拆開一看,裏面確實是一封為太後祈福的信,字跡工整鋼勁,正是太子的筆記。

二皇子一楞:“怎麽會,這必然是做了假了的,一定是他們買通了大師……”

皇帝是信這些東西的,平日裏對住持非常尊敬,這會兒請了人來鬧了笑話拂了面子,當下就要發起火來,太後那裏忙去拉了太子起身,執著帕子直抹眼淚:“我的好孩子,也就你心裏還惦記著哀家,半點好沒有,倒叫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可見這什麽人生養什麽樣的孩子,都是命裏註定的。”

皇帝先是將住持請了回去,回來氣得將鎮紙擲在地上:“胡鬧!太胡鬧了!”他在禦書房焦躁地走了兩圈,本想著這家醜不可外揚,胳膊肘打斷了往袖子裏藏也就算了,只是太後在一邊冷眼瞧著,只得咬牙道:“即日起,將二皇子禁在自己府上思過!齊貴妃降為嬪!”

二皇子傻了,他怔怔地擡頭看著皇帝,接著慢慢彎下腰來,在地上扣了頭。

皇帝沒說原本找了衛風來是要做什麽,揮了揮手叫他走,非常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衛風樂得清閑,他退出門去,坐上轎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沈悶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他把手肘支在窗臺上,掌心托著下巴,迷迷糊糊地泛起了瞌睡,頭隨著轎子微微地上下點著,半睡半醒之間聞到了一股非常淡雅的清香,香裏帶著些甜味,泛出些歡欣地情緒來。

衛風甩了甩酸脹的手臂,問轎夫:“到哪了?”

轎夫在外面應道:“回大人,到衛府的側門了,裏面的梨花大概開了,香的很,大人可要下來瞧瞧?”

衛風還有些迷糊,從轎子上慢慢地下來,上前推開側門,繞過邊上的水缸,一樹雪白登時映入眼來,那梨花原是緊緊的花骨朵兒,叫暖風一吹一夜間都綻了開來,滿樹壓滿了雪一般,偏偏又從裏面探出幾片嫩葉來,綠得能掐出水來似的,撲簌簌,俏生生,熱熱鬧鬧擠作一團,像撒了芝麻碎的麻糍團,樹底下站了個人,那人背著手,微微揚起頭來,輕盈細膩的花瓣落下來,碰上他纖長的睫毛,像只受了驚得蝴蝶抖了抖翅膀似的眨了眨眼睛,回過頭來,沖衛風露出一張笑臉。

就是這種感覺。

衛風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當年他看自己……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林甘棠並未把頭發豎起,只拿了根緞帶隨意地綁了搭在肩上,背後是滿樹的花,樹前是唇紅齒白的青年,畫兒似的,又帶著甜美的香味。

衛風走上去,他摸了摸鼻梁,帶著些鼻音,有些不自在地說:“你怎麽跑這來了?不多睡會嗎?”

“醒了就起來了啊,也沒多大的事,你非得叫太醫跑一趟。”林甘棠說著從樹上掐下兩簇花來,一左一右插在衛風耳邊:“嘖,衛大人真是好看,比花還好看。”

又胡來。

衛風有些無奈地扯住林甘棠兩只爪子不叫他拉自己的耳朵,沒想到倒叫他湊過來在嘴唇上輕輕吻了吻,一下子又沒了脾氣。

戴花就戴花吧,多大事兒?反正是哄媳婦開心。

衛風這麽想著,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回過頭,嘴角的微笑還沒淡下去,就這麽戴了兩鬢的花對上了曹季夏。

曹季夏怔怔地看著衛風:“衛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此刻,我的表情是這樣的=L=並且一直保持著=L=並在最後發展成了(╯▔皿▔)╯

妹子在我身後背書……

現在我滿腦子都是xx主義xx化是一次歷史性飛躍的理論成果@簡直要情不自禁地打出來,衛大人高舉改革大旗,將xx化進行到底

(╯-_-)╯╧╧

不要再驗證碼錯誤了!根本沒有輸入驗證碼的地方到底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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