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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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地過了一些日子,林柯終於到了要出嫁的時候了。

林柯面色鐵青,看著院子裏的嫁妝,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來,咬牙恨恨道:“就這些?就這三十六擡?連原先的一半都不到?”

那管事的婆子訕訕道:“小姐別生氣,只是府裏現拿得出這些已是不易了……”

林家先前一直將林甘棠當錢莊一樣地用著,那些舊嫁妝裏也盡是些值錢的東西,林老爺子花錢一向大手大腳的,他又好面子,樣樣不肯委屈自己的,只是不當家不知日子難過,哪裏會細細計較這些個柴米油鹽的。如今林甘棠被他掃地出門,不僅斷了一大筆財源,連帶著那些真正值錢的家當都七七八八的搬了走,這會兒著實有些捉襟見肘了。

林柯咬著嘴唇,她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只想著別人家嫁女兒都是風風光光的,她從小又總聽自己母親念叨當年大太太嫁進林家的風光勁兒,心裏又是不屑又是期待著,盼著將她比了下去,眼下瞧著那些裝嫁妝的箱子,盡是些薄脆的桃木的。

桃木的?開什麽玩笑,先太太的嫁妝連箱子都是檀木做邊金鑲銀墊的呢!這叫她怎麽能甘心!她焦躁地推了那婆子一把:“母親呢?叫我母親過來!”

那婆子被推得一個趔趄,心裏暗自罵著,轉身去找姨娘。

姨娘也是不大高興的,林甘棠既是帶了東西走了又如何?林柯這樣嫁出去怎麽合適?這可是打腫了臉也得沖胖子的時候呢,林家現在就這麽一個閨女,哪裏能這麽糊弄了去?

林柯緊緊攥著手心,一腳踢得那箱子滑出去些:“哼,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這麽能這麽作賤人呢?”

姨娘見狀忙拉住她:“胡鬧,可仔細你的腳,別叫這箱子踢壞了去。”

林柯越發地鬧起來:“事到如今你倒是心疼起這破箱子了?你怎麽不問問我這腳受沒受傷疼不疼的呢?家裏沒錢了不成?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銀項圈?桃木描金櫃三彩瓷?這是貨郎走街還是嫁女兒?”

姨娘被她說得心煩,斥道:“站好了,像什麽樣子。眼下家裏的賬簿我也看了,實在也是拿不出更多的東西了,還在想辦法呢。”

林柯冷哼一聲:“咱們錢不夠了林甘棠不是有錢嗎?定親的時候他還沒從林家給攆出去呢,可不該出份子錢嗎?還能落個好哥哥的名頭。”

一提林甘棠姨娘心裏也是一震,先前尋著兩個跟林老爺子交好的官員,還塞了銀子,叫他們在朝堂上“提點提點”林甘棠,結果後來不知為何,一個被莫名其妙地貶了官,還有一個被查出了好多年前兒子強搶民女的事兒,硬是叫抄了家,這還不算,還把他兒子發配了邊疆說是要平民憤,林老爺子回家沈默了好久也沒想明白,要說這是人為,林甘棠哪裏能有這麽大的能耐,要說是巧合……傻子也看得出根本不是巧合啊!

因著這麽個事兒林老爺有些時日沒再去招惹林甘棠了,連帶著姨娘也不大敢在他跟前提,這會兒林柯提起來她心裏倒是轉了幾個彎,心想著非得從林甘棠這裏咬下一口肥肉下來才能甘心。她撫了撫鬢角的珠翠,輕聲道:“你別急,咱們先自己置辦著,到了出嫁的時候我自有辦法叫他出銀子呢。”

林柯還是嘟著嘴:“嫁妝少了我可是不依的。”

姨娘抿嘴一笑:“有我在,你還怕委屈著?當年太太多少風光,還不是年紀輕輕的就去了,有什麽用?這身家固然重要,頭腦可更是要緊的呢。”

林柯聽她母親這樣一說稍微放了些心,點頭應道:“我先前萬事都要壓林甘棠一頭的,便是嫡子又如何了,還不是任我捏扁搓圓,跟他母親一樣的玩意兒。”

姨娘又拉著她,母女倆說了一會兒體己話,這才又繼續做別的。

三日後林柯大婚。

天還沒亮林甘棠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怕自己太折騰弄醒衛風,幹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兩眼直勾勾地瞧著床頂。

衛風翻了個身,他還沒太清醒,說話帶著些鼻音,迷迷糊糊地把林甘棠抱進懷裏,給他拉好被子,小聲問:“怎麽了?”

林甘棠搖搖頭,握了握他的手:“睡吧,沒什麽事。”

衛風打了個哈氣,眨了幾下眼睛,清醒了一些:“可是為著林柯的事兒?”

林甘棠翻身把腦袋埋進衛風懷裏,略蹭了蹭,這昏暗的光影裏叫他難得的覺得自己內心的軟弱,只想默默地依靠一會兒,放空一會兒,思緒亂飛,卻什麽也不想。

衛風擡手在他背上摸了摸,含糊道:“林柯安靜了這麽些日子沒出來鬧騰,怕也是憋得差不多了,估摸著今天要出點什麽幺蛾子。”

林甘棠悶在衛風懷裏應了一聲。

衛風是不怕的,林柯也就那點道行了,被他幾次三番牽著鼻子走該摸清的早都摸清了,估摸著也攪不出什麽大浪來,前些日子他已經叫挽翠備著了些東西,還怕她不來浪費了呢。

衛風在林甘棠頭頂吻了一下,手在林甘棠背後順著脊柱一節節得往下摸,直摸到他腰眼上,林甘棠有些怕癢,被衛風揉了幾下笑著往前躲,整個人恨不得嵌進他身子裏去:“別鬧我,再鬧我生氣了。”

衛風挑挑眉,按住林甘棠在他腰上輕撓兩下,林甘棠笑得喘不過氣,無意識得往前掙,一腿插進衛風兩腿之間,整個人都貼在衛風身上了,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衛風一手順著他股縫摸下去,一邊擡起上面一條腿在林甘棠胯下輕蹭了蹭,林甘棠的呼吸聲一下子重了起來,掙紮著就要推開衛風:“別……別鬧,一會兒還要辦正事。”

衛風舔了舔嘴角:“正事是誰?不認識,我就認得你。”

林甘棠用了些力推開他從床上爬起來,飛快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越發沒個正經了。”

衛風打了個哈欠趴在床上看他:“春天快來了我也沒法兒啊,你不睡了?再回來躺會兒,我不鬧你了。”

林甘棠前幾日被他折騰得後面還有些不舒服,哪裏敢真的信了他再躺床上去,只一個勁兒地說自己不困起來走走,慌慌張張地就出去了,奈何本來想放松放松心思傷春悲秋一會兒的,這時候卻半點氣氛都沒有了,滿腦子都是衛風,實在是叫他哭笑不得,在院子裏呆了一會兒實在無聊,幹脆去書房批折子了,順帶連衛風那一堆一起批完了事。

衛風被林甘棠鬧醒了也是不再睡得著,又谷欠求不滿著,略躺了會兒就木著臉起了床,眼下還有些青,不情不願地去洗漱。

挽翠和渙珠實在沒想到家裏兩位爺今天起得這樣早又想玩哪出,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領了自家大爺回去,好生地伺候著用了早膳,等樓雁也來問了早,五個人圍著小桌開始等人來挑事。

半上午的時候街邊遠遠地響起了炮仗聲,挽翠眼睛一亮,心想著可算是來了,她緊緊盯著衛風,眼裏盡是期待。跟著渙珠住了這麽久兩個小丫頭早把能說的家裏長短盡說完了,一來這會兒挽翠也是跟著渙珠同仇敵愾,對林柯厭惡得不行,二來林甘棠自從進了林府對她們又一直和氣著,也幫了衛風不少忙,挽翠也挺喜歡他,覺得這比衛風真的娶個姨奶奶進來天天難為自己這種貼身丫鬟實在好了太多,於是對這次給林柯打臉的行動非常上心,眼巴巴地瞅著衛風,不知道的還以為衛府這是要發金元寶了呢。

衛風沖他略一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挽翠便拉著渙珠飛似的跑了,林甘棠還沒明白怎麽回事,楞楞地看著倆小丫頭領著衛府的一眾家仆變戲法似地扯出白布,點上白燭,硬是把衛府布置得清肅。

林甘棠站起身來,有些遲疑地問衛風:“可是有人去了?”

衛風搖搖頭,那邊渙珠又抱來件素凈的衣裳給林甘棠換上,樓雁坐在一邊靜靜地瞧著,不說話也不參與。

林甘棠心裏疑惑,正要再問,衛府的大門已經被人用力地拍響。

衛風頭也不擡,坐下慢慢的喝茶。

衛府的人辦事效率極高,轉眼間衛府一片蕭瑟,連院子裏的花枝都被拿白布細細地遮掩起來了。

林甘棠隱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他抿了抿嘴角看向衛風:“還沒出年……這是不是不大合適?”

衛風沖他笑笑:“衛府我說了算,我是不信這些的。”

那邊大門被一下下地敲著,衛風端坐著,不急不緩地繼續喝他的茶,頭也不擡:“林大人心裏若是過意不去,往後日子裏多疼我些不就是了。”他擡眼似笑非笑地瞥了林甘棠一眼,視線在他小腹上流連。林甘棠低頭看著他,猛地伸出手往上一托他那茶盅的杯底:“趕緊喝你的,話那麽多。”

衛風險些被嗆著,連帶著吞了好幾口氣下肚,臉一下就黑了,他將空的茶盅放在桌子上,沖挽翠揚了揚下巴:“過去開門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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