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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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終於還是來了。

挽翠伺候著衛風換了衣服,給手爐裏新添了碳,小心地扣好了給他。衛風其實不太怕冷,捏著手爐上面的吊環慢慢往外走,林甘棠的一撮頭發卡在梳子上了,渙珠正在努力地解開,小臉憋得通紅。衛風走上去,把手爐塞進林甘棠懷裏,抄起剪刀把那撮頭發剪斷,接過梳子把林甘棠的頭發在頭頂盤上了。

林甘棠按著品階穿著紫色鍛袍,外面罩著銀灰的大氅,領子上一圈白毛,襯得整張臉玉似的。衛風瞧著他笑了笑,伸手去捏他的下巴:“到底是過年了吃得精細些,瞧著這臉比早些時候圓潤了。”

林甘棠略擡著眼睛看他,眼裏含著笑,溫柔又包容:“那可不,吃你的喝你的我不心疼。”

衛風順手拿過桌上的胭脂,那是底下新進來的樣子,混著桂花油做的,冬天塗臉上又防凍又好聞,顏色也好,兩個小丫鬟瞧著喜歡,一人分了兩盒,渙珠不知怎麽的就給放這桌上了,衛風兩指一捏,那盒子應聲而開,他用食指沾了一些,玩似的在林甘棠下唇上輕輕一點,點頭讚同:“那得可勁兒地吃,林大人萬萬別吃了虧去。”

林甘棠笑著往前探了探身子,輕輕咬住衛風的嘴唇,貼著他唇角親了兩下,正要加深這個吻門框被人有禮貌地敲了兩下,發出“咚咚”的聲音。

衛風直起身來,外面那人輕輕推開門,一見屋子裏的人有些吃驚,正要邁進的腳猶豫了一下又想邁出去,衛風把手裏的胭脂盒放下,向她笑道:“樓妹妹,快進來,外面冷。”

樓雁這才略提了裙子小步走了進來,她腳步幅度非常小,走動之時幾乎聽不見身上的佩環鈴鐺的響聲,進來先向林甘棠和衛風行了禮,這才挨著椅子邊兒坐了。

衛風給她倒了杯茶,笑著問她:“樓妹妹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今兒跟著丫鬟去花園裏轉轉嗎說是亭子那裏雪景最好了。”

樓雁點了點頭,柔聲道:“我來正是要跟哥哥說這個事兒。”說著有些猶豫地又看了看林甘棠,抿了抿嘴角,臉上有些憂愁的樣子:“外公跟說了不必避諱林大人,所以我才想著來說說。”

這兩日接觸下來,衛風已經看出樓雁是個非常守禮的姑娘,甚至到了近乎迂腐的地步,不管是笑不露齒行不露腳的言行舉止還是穿著打扮,一切遵著舊理來,哪怕這會兒心裏拿不定主意,依舊端莊的坐著,叫人挑不出半點錯兒。

衛風沖她點點頭:“樓妹妹有話直說了便是。”

樓雁略垂了眼睛,微微蹙著眉:“我今日與秋姑娘去花園裏走走,走到假山後面,卻聽見後面有人說話,聽著意思是要對林大人不好了,我雖是個女兒家,不過小時身子弱,也略習了些武藝,耳力跟眼力還說得過去……”

她一邊繼續說著一邊從筆架上抽了支羊毫,沾著清水在紙上勾畫了幾筆,雖說線條簡單,但那人頭上的金龍攢珠冠衛風絕不會認錯。

樓雁說完了又兩手攏了攏袖子坐下:“這事我本不該管,但實在是放心不下,來給哥哥提個醒兒。”

衛風伸手無意識地在杯沿上劃了幾圈,擡眼沖樓雁笑道:“多謝妹妹了,不過妹妹不用為這種事踟躕,我自有辦法化解,你到時且安心參加晚宴便是了。”

樓雁蹙著眉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我不是為了這個……”她擡起右手,食指輕輕在自己嘴角點了點,接著起身道:“我先告辭了,往外公那裏去看看。”說著挽了個福,輕輕走了出去。

衛風有些迷茫,一時反應不過來,轉向林甘棠:“她說嘴角怎麽了?”

林甘棠一看衛風馬上就懂了,衛風先前往他嘴唇上抹了把胭脂,自己又蹭回他嘴角上了,兩人都沒在意,就這麽平靜地坐著跟樓雁說話,樓雁本想提醒,但看著他們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倒不好說什麽了。

林甘棠鬧了個紅臉,擡手給衛風擦嘴角的胭脂,衛風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笑著湊上前去舔林甘棠的嘴唇,林甘棠唇線立體,觸感溫潤,又帶著些脂粉的甜膩香味兒,倒叫衛風一時舍不得松開了,擡手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固定住,往深處吻去,林甘棠非常溫順地張開嘴,仔細地回應了一會兒,手順著衛風的腹部曲線往下移,慢慢劃過肚臍,小腹,到了下三角地帶,手指略往下探了探就被衛風一把握住手腕,衛風咳了一下,側過頭問他:“你餓不餓?我叫小廚房做了你愛吃的糕點,給你端上來?”

林甘棠擡眼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時間還早,要不要做?”

衛風的手僵了一下,又快速放松,整個人笑得傻兮兮的,略微偏開了頭。

林甘棠有些奇怪,把他的腦袋又掰了回來:“你明明也有反應的,為什麽不願意?”

衛風有些茫然了,林甘棠嘆了口氣,松開他的手:“罷了,我也不好逼你做這種事。”他低著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紅一陣白一陣的,又有些遲疑地問:“衛風,你該不會只是看我可憐,逗了我玩吧?”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衛風拉住林甘棠,垂著眼睛:“我不否認我身體上的反應,但是你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他看著林甘棠,耳根連著脖子都有些紅了,有些急地辯解道:“我自然是真心待你的,所以我想,我們應該有個更合適的時機,而不是,咳……洩谷欠的事做多了,就不知道在一起的初衷了。”

林甘棠有些楞住了,他不知道衛風已經想到這麽偏遠的地方去了,他其實不太在乎這些,對他而言,兩個相互喜歡的人在一起是可以對對方做一些兩個人都舒服的事的,這本身也是作為戀人身份的一種責任和權力,他看了一眼衛風紅得厲害的耳垂,抿著嘴笑著捏了一把,低聲道:“好,那我等你。”

等你食髓知味,等你知曉這世間還有這種再無隔閡的歡愉,等你再也離不開我。

衛風悶聲,他擡手把林甘棠攬進懷裏,心裏小聲的嗯了一聲。

半下午的時候大臣便陸陸續續地動身了,權高位重的大臣是可以帶一兩個家屬進來的,這種與眾不同是皇帝的恩賜,是對其地位的證明和身份的肯定,這也延長了侍衛搜查放行的時間,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早些動身。

衛風和林甘棠無所謂,年年都是老樣子,那宮門口的侍衛見著他們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只笑著迎上來:“衛大人,林大人。”

衛風沖他一點頭,略擡起手臂道:“辛苦了,搜吧。”

那侍衛拿目光快速把衛風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陪笑道:“衛大人客氣了,哪裏要動真格兒的呢?您來應個卯便是給了我等天大的面子了,快請進去吧。”

衛風往邊上站了站:“那把林大人也搜搜吧,我等著跟林大人一起進去呢。”

那侍衛早就聽過林甘棠的名聲,一瞧著林甘棠沈著臉嚇得一哆嗦,這麽樽佛他哪裏敢動真格地上去搜?只略躬身笑道:“林大人既是跟衛大人一塊兒的,那便趕緊地進去吧,可別誤了時辰。”

衛風嘴角往上勾了勾,林甘棠跟著他走了進去。

因為年宴本就人多,侍衛侍從什麽的也是人多口雜顧不過來,除了宮裏的皇上太後跟太子公主,其餘的人最多只能帶兩個丫鬟,大臣以及大臣的家屬只能只身前往,不得攜帶隨從,衛風和林甘棠也就沒帶挽翠和渙珠,在宮門前下了轎子便一步步往裏面走,好在路倒不長,半柱香的功夫也就到了。

進了宮最先看見的便是太子了,倒不是衛風眼神特別好,實在是太子穿得太紅艷了,即便是站在拐角處依舊非常顯眼。

衛風走過去跟太子行禮,太子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一臉不大高興的樣子,衛風打趣他:“怎麽了,穿得梅花似的立在這兒,倒是一臉豆腐花的樣子?”

太子瞥了他一眼:“今兒又這麽機靈了?猴兒似的。”說著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年年都是穿這麽個顏色,也就那樣了,我倒不是因著這個事兒,實在是老二今天狂得厲害,一天都噎得我說不出話。”說著又笑了起來:“你知道嗎,他還哽得老三臉都黑了,你沒看見他那個樣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衛風垂著眼睛,慢慢地把樓雁的話又說了一遍,太子略點了點頭:“這可真是……你可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衛風笑道:“這可不就是跟您借人來了?”

太子不置可否,沖他略擡了擡下巴:“你外公來了。”

衛風回過頭,衛老臣帶著樓雁慢慢地走過來了,衛老臣雖然年紀並不是非常大,但是畢竟輩分擺在那,手裏握了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手握的地方自然得勾成弧形,鑲著一塊溫玉,看著精巧大氣,更顯得衛老臣氣宇軒昂。

幾人互相寒暄了一陣,衛老臣在衛風肩上略搭了一下手:“你過來。”

別人看著不覺得有什麽,衛風確實知道的,衛老臣這手正搭在他肩胛骨上,用的是巧勁兒,若是要掙開必須是一個很大的動作,衛風順著他的力道往邊上走了兩步,笑著問:“外公有什麽事兒?”

衛老臣皺眉:“樓雁跟我說了。”

衛風點頭:“我也沒打算瞞著外公,我與林大人的關系,想來您一眼也就是瞧了出來的。”

衛老臣松了手,搖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事兒,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管不了這些,只是你現在還不能急著跟二皇子對上,你後勁尚且不足,樹敵太早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衛風搖頭:“您覺得,我舍得他去受欺負嗎?”

“忍得一時,後路便是開闊天空,衛風,你要學會藏鋒。”

“忍?”衛風笑了笑:“不,這輩子,我不想再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老臣:這麽蠢一定不是我的孫子

衛風:怪我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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