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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渙珠看見林柯就沒好氣兒,直皺著眉小聲道晦氣,那邊林柯走得倒是快,扶著邊上的婆子跟個火鉗子似的就叉過來了,也沒得正兒八經的禮儀,只沖著林甘棠笑了一笑道:“哥哥出去呀?”

渙珠沖林柯福了福身子:“給小姐請安。”

林柯略瞥了瞥她,淡淡道:“起來吧,真個沒規沒矩的,沒見著我跟哥哥說話嗎?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的。”

渙珠垂著眼睛不說話,這小姐脾氣大著呢,越搭理越來勁。

林甘棠皺眉道:“你不在家呆著到我這來幹什麽?”

林柯撫了撫頭上新的珠翠笑道:“哎,還不是聽說著哥哥要去宮裏住些日子,我就想著來瞧瞧哥哥。”

林甘棠嗯了一聲:“現在瞧也瞧過了,你可以回去了。”

林柯眼珠子轉了兩轉,又笑道:“哥哥要去宮裏住多久?你這宅子空著也是白費了,裏面東西沒得沒落了或者叫家仆摸了去,怪可惜的,不如我給哥哥看著?”

林甘棠心裏好笑:“我這屋子裏可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丟了也不可惜,妹妹費心了。”

林柯撇了撇嘴,心想著林甘棠這是給誰臉色瞧呢?爹爹在家可是說了,在朝為官不盡心,要皇上在家宴上給他難堪,沒得叫家裏丟臉的,要她說,倒不如把襯著林甘棠還在那個位子上趕緊把他的那點子錢財全繳了去,早早兒的把他攆了走,林家沒準倒能更好地走下去。

林甘棠不松嘴,林柯又不願意白走一趟,看了兩眼林甘棠,瞧見他頭上插著的白玉簪子,抿嘴一笑:“哥哥今兒頭上這簪子戴著女氣,叫人瞧見沒得說笑呢。”

渙珠一聽氣得不行,林甘棠頭上這玉簪還是太太生前留給他的,再說了這上朝總不能隨便地拿個銀簪木簪別著頭發吧?總得有些撐得住門面的東西吧?林家小姐真是連點兒湯水都不放過的。

林甘棠臉上還是淡淡的:“我覺得這個戴著挺好。”

林柯掩著嘴笑起來:“哥哥可別說笑了,不如把它給我吧,我再差著個人給哥哥挑個好的送去。”

渙珠覺得自己真是從沒見過誰家小姐這麽沒臉沒皮的,咬牙道:“多謝小姐關心了,只是少爺就愛這一支,怕是不能忍痛割愛了。”

林柯向來要風得風的,一聽這話臉上馬上沈了下來,冷笑道:“哥哥身邊的人也不好好的教教,這都是怎麽跟主子說話的?這賤婢真是打死了都不足惜的。”

衛風下了轎子正瞧著林柯擡手要打渙珠,出聲道:“林大人收拾東西怎得收了這麽久?”

林柯一聽有人過來,忙收了手轉頭看去,瞧見那人忙又紅著臉避開了視線。

渙珠一見衛風來了不知為什麽竟有了靠山的感覺,眼眶一酸險些就要哭出來,恨不得撲上去抱著衛風的大腿嚎一場。

林柯忍不住又偷著瞧了幾眼衛風,雖然不知道這是誰但瞧著打扮肯定非富即貴,福了福身子道:“給大人請安。”

衛風根本不理她,走過來問渙珠道:“林大人可是怕住不慣要你把整個宅子搬了去嗎?”

林柯見衛風沒搭理自己面子上有些過意不去,又笑道:“哥哥跟我說了會子話,這才耽誤了。”

衛風好像這才看見這有個人似的,哦了一聲道:“原來是林家妹妹。”

林柯看他的眼神幾乎要漫出水來,又有些猶豫道:“哥哥說著要把頭上那白玉簪子給我,我瞧著不妥,這才耽誤了。”

渙珠恨得直咬牙,衛風卻笑道:“林大人能有什麽好東西,你瞧他這麽木頭人兒似的哪裏懂女孩兒的心思妹妹喜歡簪子我給你個好的不就是了?”說著從懷裏掏出個翡翠的簪子來,這翡翠水潤潤瑩亮亮的,一看就是不常見的好東西,怕是有錢也買不著的。

林柯一邊伸手去接一邊推辭道:“這可怎麽是好?”

衛風避開她的手,拿著簪子親自給她插在頭發上,往日裏總瞧著皇後往頭上戴各種時興的花樣子,簡直要把自己的腦袋當個花瓶似的,看多了自然也就會了,這會兒給她牢牢地簪好笑道:“妹妹可別生分,女孩子家自該是好東西浸養著,再多也不嫌多的。”林柯雖說嬌縱但到底養在深閨裏的多,那裏見過這種會哄人的手段,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又想著他大概對自己也是有意的,咬著嘴唇堪堪地站著。

正說著,那邊挽翠坐著馬車到了,下來沖著衛風行了個非常恭敬的禮:“給主子請安。”

林柯本覺著自己已經穿戴得夠好的了,現在一瞧這連丫鬟的穿戴都比自己講究了不止一點兒,瞧那眉色那胭脂,可都是頂頂上好的貨色吧?再看看這頭上的珠翠和身上的裙褂,有幾樣子竟是自己見都沒見過的,這帶出去走一圈,哪裏看得出是個丫鬟,不知道的只當是誰家嬌養著的大太太呢!再瞧瞧後面那馬車,那馬身姿矯健皮毛油光水滑的,馬車連軲轆都說不清的細致尊貴,更別說別的配件了。

衛風興致上來本想再好好鬧一鬧林柯,一眼瞧著林甘棠臉上淡淡的,心道不好,忙笑道:“林大人自是收好了,那便跟我走吧?”

挽翠忙上前接了東西,迎著林甘棠上馬車。

衛風沖林柯抱了抱拳,兩眼含著笑意說不出的柔情:“林家妹妹走好,我就不送了,下次得空請你喝茶。”

衛風這舉止絕對算得上輕浮無理,但是林柯在他的眼神裏簡直恨不得化成一汪春水,只覺得這男人風流瀟灑,俊俏地不行,年紀輕輕的卻又有權勢,出手又及其大方,只恨不得能當即化成書卷裏的小姐佳人,即刻便跟著他遠走高飛地才好,等晃過神來的時候連衛風的馬車都瞧不見了。

挽翠知道衛風的脾性兒,這會兒拿著濕帕子給他好好地擦了幾遍手,跟渙珠兩人去馬車簾子外邊兒規規矩矩地坐著了。

衛風一臉嫌棄:“我先前還以為你這妹妹好歹也是跟你一個父親,怎的半點兒都不像的,也真難為她是個人才。”

林甘棠心裏還有些不舒服,只淡淡道:“那你還給她簪子。”

衛風笑著拉他的手:“只怕她消受不起啊,那可是二皇子的簪子。”

林甘棠一楞,衛風拉了他往自己懷裏帶:“從二皇子那兒偷這麽個東西來我可費了老勁兒了,你可等著吧,她回去定是不肯老老實實地嫁三皇子的,待著年宴的時候你隨便尋個由頭帶她進宮來……叫聲好聽的,到時候我給你好好地撒撒氣。”

林甘棠冷哼一聲:“衛大人自是風姿綽約,只略動一動手便將人迷去了。”說著又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瞧了瞧:“我們兄妹這挑人的眼光倒是相似得厲害。”

衛風嘆氣道:“你也奇怪,還這麽縱著她,縱著整個林家,要是我那需得跟她對著鬧,看誰鬧得過誰。”

林甘棠垂了眼睛道:“我知道這麽說有些奇怪,但這畢竟是我最後的親人了,我在朝裏是很多人的眼中釘肉裏刺,我自是知道的,家裏雖說不好,多少有個念想。”

衛風無法理解,對他來說不好的東西就得遠遠得丟了,便是大腿上長了血瘡那也得拿了刀切下來,說不得還要狠狠得踩上一腳才甘心,衛家確實立了戰功得了權勢,卻是以他父母的生命為代價的,這權勢這榮華,是白骨上開出的花,遠看絢麗,走近了才知血腥。

衛風摸了摸林甘棠的後頸:“我大約也知道你是想找個依托,把心思放上去好喘口氣還能活著,我覺著我身體還行,扛得住,你不如搬我身上?”

林甘棠一楞,猛地抱住衛風,身子略微地抖著,眼眶重重地抵著他的肩膀,衛風擡手在他背上摸了摸:“我可是說的心思,沒叫你把自個兒掛我身上。”

林甘棠也覺得自己有些丟人,卻一時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輕輕吸了兩下鼻子,悶聲道:“你可想清楚了,我要是動了這麽個心思,那可就把你畫上線了,以後就只能是我的了,你若是背叛我。”他擡起臉來,眼眸又清又亮地盯著衛風:“衛大人若是負了我,可得準備著一塊兒做孤魂野鬼了。”

衛風半瞇著眼睛微微笑道:“此生君不負我,我定把這天下的繁華堆在你的腳下。”

林甘棠抿著嘴坐了一會兒,忍不住笑道:“剛剛真是難為你,還專門把挽翠打扮地花似的帶著這麽個華而不實的馬車過來,沒得叫人打眼的。”

衛風挑眉道:“我那兒也沒個女眷,這些個東西月月地發,我自個兒又沒法用,白著也是白著,回去都收出來,叫挽翠和渙珠分了了事兒。”

林甘棠有些過意不去:“哪裏用得著這麽些,你的東西自留著賞人吧。”

衛風笑道:“這麽點東西還分得你的我的?人都是你的了倒在意起這麽些個錢財物件了?來叫我得點好處待會兒告訴衛府裏的銀子都放在哪了。”說著攬著林甘棠的腰欺下身子去。

作者有話要說: 林甘棠:所以銀子到底都放在哪兒了?

衛風:我就是府裏最值錢的!

林甘棠:並不,你只是府裏最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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