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五十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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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上還有鮮血一滴滴落下,薄叔航冷眼看著薄夜宸。他的眼底是猩紅,仿佛失去理智一般。

薄夜宸知道他是被妒火燒紅了眼,也燒壞了心。眼睜睜看著陳墨一下一下挨著,薄夜宸的心也疼著。

“薄夜宸——你心疼嗎?難受嗎?你知不知道,當初我被爺爺趕出來,也這麽難受,比這還難受。我什麽都沒帶走,就被趕出了家門。獨自一人走在街上,被人恥笑,像是一條被人丟棄的野狗一般。這都是因為你,只要有你在,爺爺的眼裏就不會看得到我,薄家就沒我什麽事兒——”吼出最後一句話,薄叔航手起。

刀尖再一次落下,正好劃在陳墨的肩膀上。

一下又一下,陳墨的肩膀上、胳膊上遍布傷痕。但是自始至終,女孩兒都沒吭一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已經失去理智的薄叔航見陳墨不喊疼,他的怒火像是再一次被點燃一般。手握緊刀柄,將刀尖擱在了女孩兒的臉上。

“薄叔航,你就這麽點能耐麽”陳墨冷笑,看薄叔航時的目光帶著輕蔑和嘲諷。

握著刀子的手顫抖著,薄叔航被陳墨氣的渾身發抖。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嘲笑他沒本事,事實上他是真的沒本事。當初雖然有意從薄老爺子手裏搶走公司,但是還沒成功,就造成了薄氏企業的一大損失。老爺子氣他不本分,將公司交給了薄夜宸,還把薄叔航趕了出去。

從那以後,薄叔航就成了無家可歸。

他恨,最恨的就是薄夜宸,他恨他霸占了薄家當家人的位子,恨他遮了自己的風頭。加上媽媽李君秀多年來在他耳邊的那些話,致使薄叔航將大伯一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現在陳墨再次提起這個話題,讓他徹底瘋狂,揮舞著刀尖朝著陳墨的臉上而去。

“薄叔航你不是想要我的命麽,我給你——”就在刀尖就要落在陳墨的臉上的時候,薄夜宸沈冷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仿佛啐了冰一般,說著邁開步子就要往前。

卻被陳墨急忙出聲攔下了。

“渣叔……”不是薄總,不是薄大少。這個久違的稱呼從女孩兒口中喊出的時候,薄夜宸停住了步伐,頓住了。

“渣叔,你不是想聽我叫你一聲渣叔嗎?”澄澈的眸子裏氤氳著水霧,陳墨只覺得眼前的視線在漸漸模糊,好像除了那抹高峻的身形,什麽都容不下了。“薄叔航,反正我們都是要死的,你讓我說出一個秘密好不好?”後面這句話陳墨是對薄叔航說的。她的臉上綻放著笑容,少了嘲諷。

“你說,最好能說點我感興趣的。”手指輕撫過刀尖,薄叔航轉而將刀尖再一次對準了陳墨的臉上,“不然,我給你整整容。看看薄夜宸的女人整了容,他會不會更喜歡——”陰狠狠的聲音,帶著森冷。

“好。”應了一個單音節。

陳墨視線平靜的落在只和她隔著一些纖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絲線的男人身上,淡淡的,暖暖的。好像有她視線的地方,薄夜宸就會感覺到暖暖的,會莫名的安心。

深吸一口氣緩緩的吐出,陳墨帶著淺淺的笑容看著薄夜宸,她說:“渣叔,這情況你也看到了。看來咱倆必須有一個人舍命陪‘君子’了。我膽小啊,所以你來好不好?”她眨巴著宛若星光一般耀眼的眸子,亮晶晶的。語氣中帶著撒嬌的意味,那種單純、自然和最初見到她的時候那樣:“可是,我得告訴你一個秘密,恬恬不是你的孩子。真的!”

怕薄夜宸不相信,陳墨故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音。

“她的爸爸是洛駿寒,她是我哥哥的孩子,她的媽媽在生她的時候難產,去世了。所以,為了小丫頭不用和我一樣過著從小沒人疼沒人愛的生活,洛珩宣就想了一個主意。讓我和白落塵收養她。”陳墨平靜的說出這件事並不是她篤定薄夜宸不會生她的氣,而是她覺得事情到了今天不得不說了。

聽到陳墨這番話,薄叔航大笑出聲。

他看薄夜宸的時候,眼神裏滿是不屑:“薄夜宸,都認為你比我強,就連這個死丫頭都覺得我比你強。可是,她卻騙了你。嘖嘖嘖,這油油的帽子戴的,爽麽嘶——”薄叔航光顧著笑話薄夜宸了,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手指。不過疼過之後,還不妨礙他看薄夜宸的笑話。

陳墨不管薄叔航的嘲諷,她現在只是在……拖延時間。

沒錯,就是拖延時間。她的雙手被捆在身後,掙紮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有點松動的跡象了,她可不想前功盡棄。

所以為了拖延給自己解開繩子的機會,她只能說一些傷害薄夜宸的話,因為這種話,薄叔航愛聽。

瞥了眼對薄夜宸帶著滿滿的敵意的薄叔航,陳墨繼續道:“渣叔啊,你知不知道當年為什麽我在別墅的所有事情,行蹤都會被人知道?”

薄夜宸不明白她的意思,不過聽陳墨翻起過去的老歷史,他猜想女孩兒這麽做一定有她的想法。

果然,陳墨也不等薄夜宸回答,自問自答道:“那是因為你別墅裏有別人的人。當初管家大叔提醒我我還傻傻的不懂事。後來我知道了,別墅裏的兩個保姆除了趙姨,另一個是蘇倩茜的人。她喜歡你好久了……”

哢嚓——

陳墨委屈巴巴的說完這句話,就聽到了哢嚓的聲音。聞聲回頭,就看到擺在自己身後的一個牛皮紙包的包裹被薄叔航一刀紮破了。

紮破了?薄叔航反應這麽大,難不成他喜歡蘇倩茜……

為了驗證這一點,陳墨故意想起當年蘇倩茜對自己說的話。

“當年我剛回到雲城,蘇倩茜就私下跟我聊過。她讓我離你遠點,我那時候是真的想離開你的,但是你沒同意啊!還非讓我去讀什麽學校,我根本不是那塊材料好不好!”陳墨學校只能算得上不拖後腿,但是如果讓她用學歷換一個鐵飯碗,還是有難度的。不過她沒等到用學歷換飯碗的時候,就出了意外。“在國外這三年,我不止一次想要忘了你,可我就是忘不掉。白落塵說想要忘了你,就必須回來面對,為了徹底忘了你,為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謎,我回來了,可是為什麽你就不肯放過我呢……”

為什麽,你就不肯放過我呢

這個問題薄夜宸曾不止一次問過自己,但是答案都是放棄什麽都不能放棄她。

陳墨失蹤的時候、陳墨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和白落塵在一起的時候、以為自己真的再也站不起來、想要退出讓白落塵照顧好她的時候……

薄夜宸無數次想只要她幸福,自己就不去打攪,然而,沒有他的生活,陳墨過得並不好。從陳墨和孩子被幾個小混混圍在家裏,不得已像薄夜宸求助的那一刻開始,薄夜宸就對自己說,除非他死,否則就不會再讓她獨自面對風浪。

四目相對,無言卻像是能懂彼此的心意一般。

強忍著手腕的疼,陳墨終於掙斷了捆著她雙手的繩子。

從床上突然站起來,陳墨擡手打掉了身邊薄叔航手裏的刀子。

薄叔航到底是練過的人,陳墨的速度快,他反應的也快。

陳墨本打算趁其不備搶過薄叔航的刀的,卻在下一秒就又被搶了過去。薄叔航拿著刀轉身的時候,陳墨一記拳風出去,就在薄叔航躲避的時候,陳墨朝後一個勾腿,正好踢到了薄叔航的額頭。

痛感讓他後退一步,身形一個不穩,刀子便從手裏掉了出來。陳墨伸腿將掉在地上的刀子踢了出去,然後伸手想解開他綁在自己身上的炸藥開關的卻發現怎麽夠都夠不著。

不僅如此,陳墨註意到,在刀子被踢飛的那一刻,薄叔航突然勾勒出一抹詭譎陰冷的笑。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薄叔航的手裏握著一個黑色的東西,上面有一個同色的按鈕。

不用說,這就是這些炸藥的另一個開關。

同一時間,薄叔航根本不給陳墨他們應對的時間,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機,摁下一個按鍵,電話那頭就傳出了小孩子哭鬧、驚叫的聲音。

“是幼兒園……”聽到手機裏傳出來的聲音,陳墨第一時間想到了恬恬所在的幼兒園。

她驚恐的瞪大眸子,看著薄叔航,生怕他會等不及有下一步動作。

對陳墨的反應滿意的點點頭,薄叔航丟掉了手機,晃了晃手裏的按鈕,對陳墨命令道:“過來,過來——”

現在的薄叔航已經完全沒了耐心,他厲聲叫陳墨靠近他,在女孩兒走近他的時候一把拉近自己,死死鉗住陳墨的脖子。

“薄…薄叔航你的手……”他的手腕折了,是被陳墨掰折的。這一點陳墨很清楚,可是現在為什麽還這麽有力量。

“呵,陳墨你這麽天真?薄夜宸是喜歡你的傻嗎”陳墨也不知道薄夜宸喜歡她的什麽,當然她也不想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她現在關心的是薄叔航的手是怎麽好的。

“我是練過武的人,你所看到的都是假的。”原來,薄叔航利用自己懂得騙了陳墨,他的手其實根本沒什麽大問題。

挾.持著陳墨,薄叔航一步步後退,到樓層的邊緣。他冷眼看著不遠處的薄夜宸,對男人道:“薄夜宸,你要是想那些孩子活著,就摁下這個。”

薄叔航把開關丟給了薄夜宸,然後從地上撿起刀直直頂住陳墨的咽喉部位。那裏是薄弱的地方,只要薄叔航稍稍用力,立馬鮮血如註,陳墨就會丟命。

不知道開關是不是防震的,薄夜宸只能接住。他想交給外面的人去幼兒園拆炸藥救人的,可是薄叔航已經料到了。

“陳墨和那些孩子,你只能選一個。我不喜歡拖拖拉拉的,我給你十秒鐘考慮時間。”語畢,薄叔航視線落在了手腕的表上。

孩子,那群孩子完全沒有自保能力,就連什麽事危險都不知道。她們都才和恬恬一樣大,是最天真無邪的年紀。腦子裏浮現過在國外和恬恬還有白落塵一起生活過的鏡頭,然後是陳墨和對面那個男人曾在一起的一點一滴。有笑有淚,分別團聚。她陳墨從不奢求什麽,曾一心只想做個米蟲的。但是薄夜宸將她從深山老林中帶出來,教會她很多。也給了她見識、接受在深山中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事物。夠了,只要擁有過,就足夠了……

看著對面還在猶豫的男人,陳墨澄澈的眸子裏含著水光,牽出一抹會心的笑容,那麽美,美的讓人心疼。

然後,隨著女孩兒臉頰上落下的那一滴淚滴,她後仰身子抱著薄叔航一起倒了下去……

“不要,陳墨——”

墜落牽動了陳墨身上的引線,整座大廈頃刻間淹沒在一團沖天火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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