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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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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熔川穿過軍營時察覺到從周圍軍帳中不斷透出冷冷窺探的視線。萬餘人的偌大軍營中這鮮明的疏離感使作為統帥的他感到自己形同虛設。難測的人心比九凰山禁林中的鬼火還要危險,他們耐心等待己熔川露出破綻,然後一擁而上吞食殆盡。

所謂的兄弟情誼比不了力量相較下一方的屈服妥協來的穩固,己熔川從來這麽認為。所以他認定現如今使軍營陷入躁動不安局面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己熔川仍不具備將所有的虎視眈眈都碾碎的力量,不具備撼動一切壓倒一切的力量。

這時身旁的飛兼悄聲說,“主人,後面有人跟蹤,是司農的手下。”

己熔川腳步毫無停頓,“無妨,讓他繼續跟著。”

快到帳門前時突然從大帳後面沖出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警覺的飛兼快速拔劍,但見己熔川神色平靜,於是又將劍刃收回鞘中。

壯漢氣喘籲籲的直跑到己熔川跟前才停下腳步,不遠處又有十幾名士兵尾隨而來。

“大將軍!”壯漢大大咧咧的行了一禮,抹掉腦門子上的汗珠擺手示意後面的同伴止步。

己熔川站定了等著對方往下說。

“大將軍,石頭俺話糙你別在意。身後這幾位是俺同鄉,個個都是一頂十的漢子。自從宴飲那日比試輸的心服口服,俺們幾個就下定決心這輩子都追隨大將軍。營裏這幾天的傳言俺們弄不懂,聽著他們胡亂猜測俺們實在憋的難受,索性趕來把心裏話告訴你……”

己熔川的視線掠過十幾位壯漢結實的雙肩看向城墻上獵獵舞動的軍旗,低垂的天幕下一只鷹迅疾的飛過停駐在旗端。

己熔川瞇起眼睛,“講。”

石頭往後瞧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握起拳頭抵住胸口正色道,“俺們來軍營不是為了填飽肚子也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只為不使家鄉爹娘妻兒遭遇戰火,誓將敵人永遠阻隔在邊界線上……”

石頭的聲音越發有力,“……交過手才能判定一個男人的真假,這是俺們的規矩,俺們跟你比試後就決定要鐵了心的相信你。眼下人心不齊,糧草被燒光,又被敵人萬般羞辱,但俺們想讓你知道不論大將軍你做什麽,不論你開不開口,俺們都願意跟著你幹。將性命交付於你,任你差遣。”

“將性命交付於你,任你差遣。”雪地裏十餘位熱血漢子齊刷刷的單膝跪下,雙手抱拳,聲如洪鐘。

此情此景使佇立一旁的飛兼眼圈微微泛紅,他看見己熔川雙目中滾燙的視線一閃而過,心中愈發昂揚起來。

己熔川脫下手套握拳緊抵胸口,於風雪中一字一句的說,“你們的命,我收下。”

“謝大將軍。”壯漢們從地上爬起來,個個目光灼灼的看著己熔川,臉上欣喜之色難掩。

己熔川餘光瞥見斜後方軍帳一角露出跟蹤者的鞋尖,用對方能聽見的音量說,“就在今晚跟我闖一趟敵營,你們敢不敢。”

“敢!有什麽不敢。”幾位語出豪邁的糙漢子大大咧咧的笑出聲。

“那好,進來說話。”己熔川說著掀開帳門。

“小兄弟,小兄弟……”

腦袋脹痛的展沿一個激靈從夢裏驚醒,腦門在墻上磕出個包。他眼淚汪汪的揉了好一會兒,“誰,誰叫我呢。”

隔壁牢室裏的敢當說,“這地牢可不能睡,睡了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展沿撇著嘴沒有吭聲,心說怎麽不早告訴我,都睡了好幾覺了。

這時外面飄進一股刺鼻的焦油氣味,騷動聲隨地面的晃動隱隱傳來。

“又出什麽事了,現在外面是幾時。”展沿著急的扒著鐵柵欄站起來,伸長脖子問敢當。出乎展沿的意料,敢當沒有回應卻直接走到展沿面前隔著鐵欄對展沿說。

“老夫該走了。提醒你小子一句,現在外面比這地牢裏還要危險,但出不出去要你自己來選。看你的面相不像個短命的主,不怕死盡管離開這牢房,今晚有的是熱鬧可看。”說完將鑰匙扔進展沿手裏,毫不耽擱的轉身離開。

展沿隨即聽見通道裏湧進雜亂的腳步聲,“敢當將軍您的劍。正如大將軍所預料,他剛走司農和王李二人就動手了……”

“己熔川這好小子,今天真是讓老夫開了眼哈哈哈……”敢當在人群的簇擁下大笑著走遠。

展沿凍僵的手指捧著鑰匙,哆嗦了半晌才把門鎖捅開。他說不上眼下自己是興奮還是不安,用力搓搓滾燙的臉蛋和腦門麻利的追出去。

主帥所在的大帳中今夜無人,這成了軍營中公開的秘密。由於軍心搖擺,多數士兵持觀望態度,於是與司農串通好的王李兩位副將的篡奪行徑一路毫無阻礙,快速直達主帥大帳將之包圍起來。

見大事已成,司農捧著鏤空的精致小暖爐悠哉的踱到大帳跟前。

“己熔川果真是一副空皮囊,區區一截手臂就讓他亂了陣腳。關鍵時刻不知安撫軍心反倒將之激怒,又不分青紅皂白的關了敢當陷自己於眾叛親離中。昨夜的糧倉起火簡直是天助我們,我算準了他今夜不得不去逞這匹夫之勇,若是明日他仍有命回來,我們在城墻上不妨再送他幾箭。”

司農話剛說完人群中沖出名士兵揮刀砍向司農,“你這小人,大將軍的聲名豈是你能玷汙的!”

勢單力薄的士兵轉瞬被叛軍按在地上,仍不屈服的朝觀望的眾人大喊,“你們這群膽小鬼!叛逃者當斬這本就無可厚非,不要忘了我們當初為何要離開家,不是為了做懦夫也不是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內鬥,我們是為了殺敵,殺敵啊!你們問問自己的良心,現在誰在戰場上,只有大將軍!是人就不該做出這樣不仁不義的事!”

“殺了他,王將軍李將軍快殺了他!”躲過一劫的司農捂著發髻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

“我不怕死,你們盡管來!”稚氣未退的士兵倔強的揚起臉。

“既然不怕死我就成全你。”叛軍王副將說著提起士兵的脖子。千鈞一發的緊要關頭,躲在暗處的展沿剛要張嘴說出久不使用的字句,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插入王副將的心窩。

很快新的一波人馬將叛軍團團圍住,為首的一匹烈火色駿馬上坐著敢當。他□□著右臂手握弓箭,刀疤橫穿眉骨眼神銳利異常。

“看來老夫來的正是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哎嘿嘿,雙更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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