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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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幹追蹤和偷聽這謹小慎微的活兒,展沿和滿果一個比一個不合適。偏偏他倆並無自知之明,卯足了勁跟著司農的從屬官直到司農的住所。也幸好從屬官是個傻的,滿果在後面連打兩個噴嚏楞是沒被發現。

展沿和滿果繞到帳篷後側,聽見從屬官對司農說,“大人,今早己熔川把抓到的逃兵全殺了。”

“全殺了?!”

“是,全部。今早刑場上亂成一團,士兵們嘴上不說心裏都恨透了他。”

司農忽然大笑,“好好好,天助我。若這次和王李兩個副將的計劃成功,太宰大人那兒我也好交代。幹的不錯,回到王城後你的婚事我一定給你做主。”

“還有一件事大人肯定更願意知道。”從屬官一副阿諛拍馬的口氣。

“說來聽聽。”

“己熔川和心腹飛兼不知生了什麽嫌隙,今早士兵騷亂最嚴重的時候飛兼也只是遠觀沒有像往常一樣護在己熔川左右,不如我們趁機收買飛兼……”

正聽到關鍵處展沿突然被滿果絆了一腳,兩人慌慌張張的滾作一團。

“誰在外面!來人。”

眼看要被捉個正著,展沿抱起滿果躲進緊鄰的另一個大帳後面,一點一點往後挪。

“你抱的哪家的娃娃。”展沿突然被身後伸出的一只手提起來晃了兩晃。

“噓!”展沿氣急敗壞的瞪圓一雙眼睛讓對方噤聲。沒註意跟前就是彭嬸讓他送湯的綠色大帳,當然也不知道這位孔武有力的老者就是將軍敢當。

追逐的腳步聲快速接近,敢當用胳膊肘把展沿和滿果頂進帳裏,在門前慢吞吞活動起四肢。對上前詢問的司農侍衛說,“老夫剛從刑場回來,人沒看見,只看見兩只小兔子剛往那面跑了。”

又過一會兒侍衛走遠了敢當把展沿和滿果揪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司農這人想來心胸狹窄喜歡吹毛求疵,你們小毛孩最好不要輕易招惹。”說著捏捏滿果圓滾滾的下巴。

因為感激雙眼亮晶晶的展沿剛要道謝,敢當擺手說,“不用謝我,看你衣著是個幫廚,在廚房好好幫彭嬸幹活。”說罷轉身掀開帳門。

回去的路上展沿美滋滋的說,“這軍營裏也不全都是壞家夥,就比如剛才那面目兇狠的老頭人就不錯。”

滿果卻難得低著頭沒有應聲。

展沿揉揉滿果的臉,“怎麽,剛才被他捏疼了。”

滿果拉著展沿的手突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的說,“展沿,我有點弄不懂了,那老頭就是我幾天前在旗桿上看見的三個壞家夥中的一個,但今天看說話的口氣怎麽跟我爺爺一模一樣呢。”

展沿皺起眉頭,司農和先前的兩個副將已經不是好對付的主,難道要再加上這麽個老頭?

午間的忙碌過後展沿和滿果趁彭嬸不在躺在廚房爐竈前小憩。門外天色昏沈,覆雪的地面有灰藍的反光。

滿果小聲對展沿發著牢騷,“……這裏有什麽好,連個床都沒的睡,東西難吃,小果子一顆也沒有,全是臭烘烘的糙大漢。展沿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找雪怪,他看起來是個頭頭,總能給咱們分個床吧,還是說過了這麽久他已經不認識我們了,會把我們倆趕回去……”

爐中火苗悠悠的躍動,從門縫擠進來的風透著股清冷,磚紅的窗臺上開始落雪。展沿沈默的翻了個身,把手湊近爐火烤了烤。

要麽被別人攪了,要麽就是自己猶豫,來了這麽些天展沿總也把握不住與己熔川接近的時機。展沿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要不是滿果看著,恨不得抓頭撓臉抱腳丫子大哭一場。

展沿在與己熔川分開後才知道,人心與時間存在著奇異的錯位感。最初安逸和樂的時光轉瞬即逝,現如今從他感到煎熬開始,時間的流逝反而變得異常緩慢,展沿正在不明原因的渴求中越陷越深。

“展沿你怎麽不說話,睡著了?”滿果輕手輕腳的摸摸展沿的耳朵自言自語的說,“總覺得心神不寧,今天肯定還要出什麽了不得的事,哎呀呀難道我還有巫蔔的能力,太厲害了……”

滿果話音剛落突然有人推門進來,展沿大驚中從地上爬起來把滿果塞進竈臺旁的柴堆裏。來不及拍掉滿身的草桿子,對著門口的彭嬸嘿嘿傻樂。

彭嬸根本顧不上搭理展沿,抄起砧板上的大菜刀就往外沖。展沿一瞧這架勢不對,撲上去一把沒環住彭嬸的腰反倒被拖出了門外。不遠處一隊士兵正押著清早幫展沿解了圍的老頭快速經過。

“放開!讓我砍了這幫畜生。敢當將軍絕對不會做叛徒,也不會成為篡奪者。什麽大將軍,那毛崽子瞎了嗎!”彭嬸一邊掙紮一邊氣惱的高聲叫罵。

“您別急,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誤會,己……大將軍不會沒有緣由亂抓人。”展沿呼哧亂喘的把彭嬸重新拖回廚房。

“你亂幫人打什麽馬虎眼,他認識你麽。今天大清早就不知吊死多少人,這會兒又要抓敢當將軍,抓抓抓,索性把人都關起來,就剩他一個打仗算了。照這陣勢,巖木城完蛋是早晚的事,我看你也快作打算……”彭嬸說著把刀摔在竈臺上,拿起抹布背對展沿擦眼淚。

展沿掀開門簾朝皺著眉朝遠處看了會兒,心裏琢磨著得想個辦法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時己熔川的大帳外圍了好幾層嚴陣以待的人馬,帳中人滿為患,己熔川和幾位副將站在幾案前,而司農正坐在椅子上小口嘬著熱茶。

對身旁的王將軍和李將軍使了個眼色後司農放下茶杯慢條斯理的開口說,“敢當那個老賊仗著自己有幾分戰功一直不服大將軍您,他有心造反肯定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多虧大將軍您英明果斷,這下我們營中日後太平不少。”

己熔川沈郁的臉色一閃而過,正色道,“若不是司農大人與王將軍李將軍把敢當的異動告知與我,今日隱患的解除也不會如此順利,待這次度過難關一定報給大司馬重賞幾位。”

“謝大將軍。”

這時帳外傳來爭執聲,守衛來報,“大將軍,有十餘位將士求見。”

己熔川並未轉身,冷淡的說,“若是求情的就把他們趕回去,來人若拔劍就和敢當一同關進地牢。”

“是。”

騷亂止息不久又有人來到帳前,“大將軍,飛兼有要事求見。”

聽出飛兼的聲音己熔川沈默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回道,“不見。”

司農見狀端起茶杯掩藏嘴角的笑意,在他的示意下王將軍與李將軍悄聲交談後其中一人離開大帳。沒過多久慌張的人馬聲直達大帳門前,險些沖撞進來。

“大將軍大事不好了,城墻上的守衛方才從城外吊起一個木箱,敵人把王長子大人他……”

己熔川臉色忽變,三兩步走過去一把掀開帳門,風雪頓時湧進來。己熔川認出跪在門前雪地裏的是守城的侍衛官,對方懷中抱著一個漆黑的木箱。

“打開。”己熔川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緊刀柄。緊接著從敞開的木箱中看見一截焦黑的手臂。

作者有話要說: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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