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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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裏聚集的酒氣一夜未散,展沿腦袋又疼又蒙,於此同時不斷堆疊的愉悅感卻讓他越發難以自控。展沿每往前爬動就被己熔川拖回去,驚訝,無措,疼痛,甘美,他一邊拒絕一邊渴求更多。

“呃……”展沿用力咬住手腕,眼角飛紅,頭發被汗水濕。忽然間昂起頭在己熔川手中到達頂點,眼前盡是閃光。

己熔川輕笑著把展沿拉起來,猝不及防被展沿推開。展沿回頭羞憤的瞪視己熔川,氣喘籲籲的指著己熔川半晌說不出話。

己熔川仰躺著捂住眼睛笑了會兒,“先把衣服穿好再說話。”

“我不穿!”展沿在奇怪的地方執拗起來,自暴自棄的叉開腿坐在床上。

展沿渾身潮紅未退,胸前一層薄汗。無意誘人但在己熔川眼裏誘人的徹底。皮囊之下的展沿並非初涉人事的毛頭小孩,己熔川的行動就像昨晚度過漫長醞釀期後突然降下的大雨,兜頭兜臉的把展沿澆蒙了。

清楚的看出展沿心裏的困惑和掙紮,己熔川感到焦躁。他起身逼近展沿,“你以為我忍了多久。從今天起我不想再順著你。我不管你是不是喜歡以前那個溫和可欺模樣蠢笨的家夥,現在你眼前的我才是真的,必須讓真正的我紮根到你心裏。”

心愛的胖雲忽然長出鋒利的棱角,這讓展沿束手無策。“這跟我想的不一樣。”

“跟我想的也不一樣。”己熔川又近一步,依舊咄咄逼人。

“那你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只有願不願意。”說話間己熔川垂下視線,前額的頭發落下來,展沿莫名感到心如雷動。

縱使改變模樣的己熔川不再掩飾骨子裏近於兇惡的獨斷,他看向展沿的雙眼卻不曾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傲慢,他的真誠在展沿眼中一如往常。

展沿心想我又沒說拒絕你,兇什麽兇。越這麽想越覺得委屈和不甘心,賭氣的轉了個身背對己熔川。

己熔川下巴靠在展沿肩膀上啞聲說,“趕快接受我,我現在給你機會投懷送抱。有什麽可別扭的,逼急我就讓你無處可逃。或者說現在讓你選,你跟我走,或是我永遠的離開。”

展沿一把揪住己熔川的前襟慌亂的問,“去哪兒?!”

這時忽然有人敲門,“雪怪雪怪快開門,肆師老頭找你吶;雪怪雪怪快開門,不然我就溜走啦;雪怪,不許對啞巴做茍且的事情,不能欺負他,我可都看著呢……”

己熔川聽的腮幫子抽搐,恢覆胖雲的模樣猛的拉開門,滿果一個不防摔的五體投地。

“何必多禮。”己熔川從小胖子身上跨過去,到門外洗了洗手。

滿果從地上吭哧爬起來,本想發作突然奇怪的盯著展沿感嘆道,“啞巴你的臉真紅。”

話沒說完的己熔川出門後展沿靠在椅子背上半晌沒動彈,臉上滿是驚恐。滿果圍著展沿來回蹦跶,見展沿沒什麽反應猛的大叫一聲,“啞巴!”

展沿胳膊一軟按翻椅子直沖進桌子下面,想要馬上站起來立刻撞了腦袋。

滿果內疚的看著抱頭亂滾的展沿,“不賴我,你想什麽呢。”

展沿翻了個身後突然不動了,他看見桌子下面遮擋木匣的那朵野花沒了,慌忙爬過去翻找,木匣還在但裏面空空如也。

從昨晚開始一直輕飄飄的心忽的冷下來。展沿環顧整個房間,毫無闖入者留下的蛛絲馬跡。想到長久以來有人暗中窺視,耐心的等待祭典當晚的可乘之機好輕巧的偷走自己的東西,展沿感到脊背發毛。

滿果踮腳拿起桌上空蕩蕩的木匣,見展沿捂著臉雙肩顫抖擔心的問他,“怎麽了,東西丟了?丟的什麽,我去找更好的給你啊。不要傷心。”

誰知滿果話音剛落展沿腆著肚子揚起臉,哢哢哢哢笑出聲。笑完拉起滿果在屋子裏興高采烈的蹦了好幾圈,非但沒失落,從頭到腳透著股得意洋洋。

滿果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那天讓我……”

噓!展沿警惕的制止滿果,兩只眼睛賊溜溜的發著光。小跑過去打開房門,故作悲傷的摟緊滿果嗚嗚嗚“哭”個不停。

眨巴眼的功夫滿果懂了展沿的意思,臉上驚現觀音菩薩般的慈愛面容,僵硬的“安撫”展沿道,“誰啊誰,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造了孽啊。做小偷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啊。那麽重要的寶貝怎麽能輕易交給旁的人……啊……我好替你傷心……”

展沿被滿果逗的幾乎破功,埋頭哆哆嗦嗦的忍著笑,憋的好生辛苦。

此時的展沿沒有料到“對手”不止一個,更沒有料到這場“虛驚”是緊接著一連串急轉直下事件的開端。而己熔川口中原本呼之欲出的答案,展沿日後拼了命的尋求也難以得到。

祭典後先巫院休整一日。平時烏泱泱的人們全都不見蹤影,躲到犄角旮旯的僻靜處刻苦鉆研習得的技能。展沿游離於熱烈的苦學氣氛之外,帶著滿果給長夜木的修枝事宜做個了結。

見到提前到達的姚木果時,反倒是對方更加尷尬,看上去被昨夜的事嚇的不輕。展沿連道謝的機會都沒有尋到就被姚木果逃走了。

酒量這事不能賴我。展沿苦笑著撓撓頭。

“我果姐她怎麽了。”滿果邊剪枝邊問展沿,沒留神剪錯了枝被長夜木抖落到下面一層。腿短胳膊短半晌爬不上來,長剪一扔升起了悶氣,展沿拉他也不起身。

展沿啞然失笑,擡頭看了一眼頭頂門窗緊閉的旋懷殿,總覺得什麽地方透著古怪。

枝頭間穿梭的時候展沿時不時往長夜木下面看,隱隱期待己熔川趕快回來把沒說完的話告訴自己。展沿預感己熔川說出的話將左右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展沿心中顧慮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沒有察覺到危險正不斷靠近。當他驚覺四周許久不聞人聲時,已經太遲了。

像被密不透風的玻璃罩住,展沿敲打四面無形的墻壁無處可退。面前悄無聲息出現的三個黑影早已被淡忘,眼下正面無表情的註視他。

“你忘了我們說的話。違抗必須要付出代價。”

對方人多勢眾要動真格,展沿見勢不妙忙說,“不不,有話好好商量,我沒有忘記你們的話,只是一直沒有收集到足夠重要的消息。你瞧,肆師老頭手裏的酒壺是王的賞賜,他寶貝的很,用來威脅肯定有用。還有己燃澤就在上面的旋懷殿裏,那人可惡至極,你們可以教訓教訓他。”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展沿心中大念阿彌陀佛。

“你說的我們早已知道。看來你還是不老實,為何唯獨不說最重要的己熔川。”

“我……”展沿一時梗住,雖朝夕相處但他現在並不知道己熔川是己熔川。

“那就沒辦法了。”黑影話音剛落展沿立即被掀翻,五臟六腑摔的生疼。剛爬起來對方又是兇狠的一腳,展沿疼的話也說不出,趴在地上直哆嗦。

“不能對我們使用言靈你整個人便一無是處。不要以為懲戒已經結束了,這才開始。”黑影抓緊展沿的頭發,“我們猜想你不聽話的原因是交了新朋友所以忘了自己的任務,忘了命是誰的,忘了自己從哪兒來。既然如此若是你重新變成獨自一人……”

“你們要幹什麽。”展沿脊背上泛起一陣惡寒。

“只是做我們本分之內的事,你看……”黑影說著往蚌床的入口處一指,己熔川正從那兒朝長夜木走過來。

“不要!別過來!”展沿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大聲朝外喊,轉瞬間被剩下兩個黑影人死死按住。

“別白費力氣,外面的人看不見你也聽不見你。接下來你可要看仔細了……”

展沿只瞧見黑影指間一道白光迅疾的刺向己熔川。己熔川毫無防備,捂住胸口虛晃兩下栽倒,浸在血泊裏抽搐著向遠處爬動。

滿目血紅的展沿瘋狂嘶叫後已然失聲,只感到周身撕心裂肺的絕望。“不……我不相信……”展沿淚流滿面卻渾然不覺。

“所以說你要感謝我們再次賜予你的機會。”黑影說著打了個響指,己熔川消失不見。

“是假的……”展沿怔楞的癱坐在地上。

“如果再不按上面吩咐的做,你看見的就將變成無法更改的真實。”

“我會做,讓我做什麽都行。不要動他,其餘的人誰都不要動。”展沿抱住黑影的腿苦苦哀求。

“你若早這麽聽話,我們也不用這番大費周章……唔!”黑影說話間渾身僵住。

展沿散亂著頭發緩緩揚起臉,手中發簪直抵黑影的大腿根,眼中盡是狠戾之色。“如果動他,就跟你們同歸於盡,說到做到。”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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