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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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熔川從旋懷殿回來後不見展沿的影子,入夜前派飛兼出去找仍是沒有蹤跡。

晚上在長夜木主幹的密室內訓練時,一整天沒有見到展沿的己熔川心神不寧,最初的形態沒有控制多久很快又垮成肥胖松軟的模樣。飛兼被己熔川過大的力氣掀翻,爬起來後捂住肋骨半晌說不出話。

“不如這樣,”將一切看在眼裏的肆師老頭不慌不忙的說,“索性選擇你最舒適的形態到這山中走一圈。深夜四下無人,九凰山最富靈性。在行走中感受自身五臟六腑與自然萬物同調,嘗試在收納吐息間毫無拘束的收放能量,找到屬於你的節奏,讓它們順服。”

己熔川伏在地上輕輕甩頭,輪廓逐漸改變,化作雄獅一躍而出。

室外長夜木正處於一天中最明亮的時刻,花開繁茂氣味芬芳無比。四周人聲盡褪但鳥獸聲不斷。煩躁不已的己熔川順著長夜木盤旋的枝幹快速上行,步伐越來越迅疾,嘴裏隱約發出壓抑的咆哮。

這時的展沿正從旋懷殿逃出來。眼看身後火光尾隨,爬上屋頂的展沿來不及一步步走,索性往下一蹦抓住長夜木伸過來的樹枝。他穿過茂密的枝葉緊緊抱住毛糙的樹幹刺刺拉拉往下滑,兩只手火燒火燎。

好不容易到了能站腳的地方,展沿氣都來不及喘連滾帶爬的繼續往下跑。從出了大殿開始展沿的心臟就一個勁咚咚亂跳,那個叫什麽時與的人說的話更是讓他莫名其妙的難受。

什麽言靈,什麽絆,什麽生死,這些東西都與我無關。展沿反覆安慰自己,心情卻越來越沈,沈到最下面整個肚子變得涼颼颼的不舒服。

長夜木突然抓起展沿輕輕往下一甩,展沿咕咕嚕嚕往下滾,情急中拽下來不少發光的小花。他昏天暗地的從木梯間隙掉到下一層,還沒坐穩,一道白光“嗖”的從頭頂掠過。

展沿下意識縮起腦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白獅子?!”展沿連忙回頭,看到身後佇立的己熔川。展沿使勁揉揉眼,確定是己熔川無誤。

己熔川沈默了很久扶起展沿,“找了你一天。”說著拍掉展沿身上的樹葉。

心虛的展沿不知道說什麽好,對己熔川攤開手,“給。”滿手皺巴巴的花骨朵遞到己熔川臉前。

話鋒轉的太過生硬,但己熔川沒有點破,抓起展沿的手擡高到嘴邊輕輕一吹。舒展開的花朵緩慢飄升,忽然亮的像小燈泡一樣。

映著光展沿看見自己胳膊上有道奇怪的口子,又深又長血痂未幹。這時己熔川的手有意無意撫過展沿的胳膊,傷口很快消失。展沿最初只覺得神奇,突然間慌忙撩開己熔川的袖子,心裏一沈。

在己熔川身上相同位置看到條淺淺的痕跡。

“怎麽了。”己熔川擡起展沿的臉。

展沿驚慌失措的躲開己熔川,雙手絞緊衣擺垂下頭。己熔川怎麽會讓他逃,把展沿拽到跟前,“說話。”

“你快逃……”展沿半晌憋出這麽幾個字。

“為什麽。”己熔川哭笑不得看著展沿一邊讓自己逃一邊拉緊自己的袖子不松手。

展沿把胳膊伸給己熔川“你看這兒,剛才的傷口到你胳膊上了。”展沿邊說邊觀察己熔川神色平靜的臉,忽然間醒悟,“你早就知道,那你為什麽還……”

己熔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很久了。

見己熔川不吭聲展沿越發內疚。

“是我……害你變成現在這樣,你不當心我以後會害你更多。不管你信不信這不是我的本意,什麽言靈師什麽絆我不稀罕……喜歡你才願意救你,沒想圖你什麽……”

“以後你要害我?準備好了?”己熔川憋笑憋的難受,“你要害我得再過一百年。我們回去,再過一會兒天要亮了。”

見展沿原地站著沒動,己熔川提起展沿扛到肩膀上沿臺階往下走。

展沿軟噠噠掛在己熔川身上,兩個眼皮沈的睜不開。“我沒跟你開玩笑,這是件非常嚴肅的事。你看,你一碰我就把傷分給你,對你來說豈不是很危險。如果你也傷了,那疼就會加倍……”

“是是是,你說的對。”己熔川敷衍的應著展沿,對道路一側出現的飛兼使了個眼色。沒過多久背上的展沿不再出聲,己熔川以為他睡著了,扭頭一看展沿卻在偷摸抹眼淚。

己熔川一向厭煩男人哭,到展沿這兒卻品出了點旁的滋味。心曠神怡的看著不吭聲。

“……我是真心喜歡你。”展沿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

明知道展沿說的喜歡是哪一種,己熔川依然忍不住心動,他故意不說話,讓展沿變得越來越不安。展沿不斷偷瞄己熔川,臉憋的通紅,突然摟住己熔川的脖子。

被折騰心軟的己熔川拍拍展沿的背苦笑著說,“說不定我們現在天南海北的分開最為正確。趁你還軟弱,趁你我都一無所知,趁沒有察覺的東西正在萌芽。”

展沿熱乎乎的臉貼著己熔川的脖子根,“可我不願意。”

“巧了,我剛好也不願意。”

目送己熔川和展沿離開,飛兼心情覆雜。他行事準則向來簡單,凡是對主人有利的就努力保全,不利的就鏟除。原本他對救出主人的小啞巴心存感激,然而現在一旦言靈師與絆的關系形成,“啞巴”的存在就成了主人最大的隱患。

接下來要怎麽做飛兼十分猶豫。

這時斜上方樹葉濃密處突然發出細微響動。長於在暗處視物的飛兼清楚的看到一個窺視的人影,放緩呼吸迅速接近。然而對方警覺異常,眨眼功夫消失不見。飛兼果斷放棄追蹤,前去向己熔川報告異常情況。

早上醒來後展沿的眼睛腫成一條縫,己熔川裝作沒看見但說話聲音忍不住帶笑。展沿委屈又惆悵的坐在門口晃了一會兒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長夜木上面的旋懷殿,反覆品著昨晚己熔川的話。

正想著展沿猛拍大腿,跑到己熔川跟前說,“那個什麽王子燃你是不是想見但見不了。他在旋懷殿最上面,我知道怎麽進去。”展沿把昨晚被抓起來的經過告訴己熔川,但沒有提起時與。

“我知道了。”在書桌前寫信的己熔川不在意的應著展沿。心說己燃澤喜歡用籠子關人的毛病這輩子怕是改不了了。

己熔川隨口一問,“你有沒有遇到一個叫時與的人。”

見展沿支支吾吾不敢言語,己熔川神情一變嚴厲的說,“收了你的好奇心,旋懷殿以後不要再去。時與的心跟他那張漂亮的臉正相反,沒跟他說話最好,如果說過了就趕快把他的話忘掉。”

兩人說話間滿果從門口跑進來,氣勢十足的對己熔川吼道,“再兇啞巴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己熔川看都懶得看滿果,伸手把聒噪的小胖子從身邊彈開。力氣大了些,小胖子一路滾到對面,撞倒的瓶瓶罐罐灑了一身。展沿過去把滿果拉起來的時候忍不住樂了。

小胖子光溜溜的腦袋上突然冒出一堆小卷毛。這只是前奏,很快嘴唇上又冒出兩撮小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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