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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受鄲王擺布,其實……若是你有心,不想做他的傀儡,借著他的手推翻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沒有必要,嫻兒。”李式擡眼望著她,眼裏有閃爍的燭光,“我沒有必要推倒身後靠著的這課大樹,盡管他只是把我當作鳥雀幫他剔除害蟲,但這是目前我能保證的,保全我們兩人的辦法。”

“保全我?可我是被你綁來的,被你拖累的,就因為我曾是那勞什子的嫻兒!”呂媛媛好笑道。

逼著她一起趟這趟渾水,倒說自己是為了她好了。

“你看我這張臉,可有哪裏與姜雲嫻相似?你愛的是她,莫要牽扯上我。”呂媛媛繼續道。

李式靜默了一會,“不是我把你牽扯進來,你好像早已被盯上……”

“什麽?”

李式正色道:“可還記得我曾說過有人告訴我你是姜雲嫻?就是鄲王說的。我初入魔時,神志不清,有念過你的名字,他就告訴我,其實你成了地府的閻羅,不出意外,是還有著前世記憶的。畢竟有三生石在。”

“他怎會知道我是?”呂媛媛繃緊了臉。

“他說,這屆閻羅是個女子,怕是和上面那位有些關系,就多盯了一段時間,發現你有次不去查案,卻去了京城姜家,裏裏外外看了個遍,後來又開始調查和嫻兒生前死狀相似的人,就大概猜出了七七八八。”

呂媛媛一聽就卸了勁,全靠撐著桌子的雙手支撐力量。她不知道,在她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候,有人這麽仔細地觀察過她,或許不止這一股勢力,是多股,都知道她剛上任時候查案發生過的糗事。

突然生無可戀……

“但……那又怎麽樣,這群人背後不知道有怎樣的算盤,你確定你就能護得住我?”呂媛媛眼神飄忽,試圖反駁。

李式的眼神漸漸鋒利:“從你被綁來到現在,你不是已經開始對我卸除戒備了嗎?我記得你最初還對我自稱本座。”

呂媛媛忽而一笑,“那又怎樣,我確定你不會再害我,當然不再防備,但我仍然無法相信你,自來魔界,我就一直任人擺布。你既然愛姜雲嫻,為什麽不肯放她自由?我如今除了還有那段記憶,哪點都不像她,你若是想從我身上找她的影子,門都沒有!還是你現在還想打著保護的幌子把我留在你身邊?我……”

帶著怒氣的話語突然淹沒在密不透風的懷抱裏,呂媛媛想推開他呼吸都做不到。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李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恍如帶著千古的寂寥,“你未曾想過我這些日子每每夜不能寐想的是誰,看著空空蕩蕩的皇宮想讓誰在我身旁……宮變那時只可惜我沒認出你,否則也不會等到今日……”

“我,只是我,名為呂媛媛,地府的閻羅王,不是你的嫻兒……”呂媛媛被他抱的愈緊,頭趁機一偏,反而有了喘息的餘地。

“不,你是!”李式的聲音突然拔高,呂媛媛挨著的臉頰能明顯感受到他心臟振動的頻率更快,“你明明記得,怎麽會不是?就算變了樣子也是我的嫻兒,愛犯的迷糊都一模一樣,你何必要騙自己?”

呂媛媛被同樣桎梏在他懷中的雙手試圖掙脫,“即使我是,但我又不喜歡你……”

嘴唇上突如其來的觸感堵回了她的話,呂媛媛還沒來得及掙紮,唇舌就被大刀闊斧地征伐,躲不開他的攻勢,只能努力合上被抵開的牙關,被他靈巧地躲開,轉而碾磨她的唇瓣。

呂媛媛如今與一個普通人無異,自然不是他一個魔嬰階段的人的對手,只能被扶著腰背任由他索取。

李式垂眸望著皺著眉頭想躲躲不開、面色緋紅的女子,眸色一暗,擁著懷中嬌軟的身體,往幾步距離的拔步床壓過去……

“你!”被乍一壓在身下,背後是輕軟的雲被,呂媛媛原本漸白的腦子裏頓時喚回了意識,剛趁著嘴唇離開的空隙說話,就又被吻得上氣不接下氣,幾次摩擦之下,已是雲鬢散亂,衣衫不整……

感受到他在自己腰間撫弄的滾燙手掌,另一只手已經在解肋下的衣帶,呂媛媛慌亂不已,只想推開他,手腕卻被他捉住細細親了個遍,手上的麻癢褪去的瞬間,她不顧一切地阻攔,“李式,你想做什麽?這種方法是不可能留住我的,你不要糊塗,這只會讓我更加討厭你……”

李式低頭吻上她小巧的瓊鼻,仿佛看不到她眼中的怒意,“討厭便討厭吧,現在除了這樣,我也想不到其他更好地法子了,你之前說那麽多不就是想走?真的是沒辦法,做不到!”

腰帶被猛地抽走,正要進行到下一步,外面突然傳來喧鬧聲……

有火把飛快靠近,門同時被扣響。

“李公子,天界的人不知道怎麽進的魔界,現在正在大門外……”喘著粗氣的聲音響起,驚醒了李式。

“知道了……”喑啞磁性的聲線發沈,李式低頭看著正魂不守舍仿佛看到了救星的呂媛媛,突然抱著她往靠墻的一側翻滾……

“啊!”

門外的侍從瞬間倒地,沒了聲息。

整個宅子所有的侍從都已遭遇同樣的下場。

“鄲王呢?”淡漠的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沒尋到,可能是逃了。”餘景良看著此時氣勢大變的路湛,回道。

“剩下的人繼續去搜。”話畢就要去打開眼前的門。

餘景良不解地問:“李式這會兒也該逃走了吧。”畢竟已經有侍從來通報過。

路湛迎著月光,朦朧了他的表情。

“這就是我的事了,你也過去吧。”路湛推開門,朝還亮著燭光的桌邊走過去,桌上的稿紙被夜風吹落了幾張。

餘景良望了他一眼,就跟著數十天兵往別處找了。

畢竟閻羅王還沒有找到。

房間的帷帳懶懶散散地在地面鋪開,床榻有些亂,帶著微不可查的旖旎氣息,像致命的曼陀羅在空中彌漫,企圖咬住誰的喉嚨。

☆、戰爭起

一路翻滾進一個幽狹的甬道, 地面不知道是用什麽特殊材料造的,聽不到半點動靜。

但從高處落地時還是有極細微的悶響, 這時他們的滾動才算到了頭。

如果說剛剛傾斜的甬道裏還透了幾絲光亮的話, 落地點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所在,不過對於兩人來說, 視物都不成問題。

因為一直被護在懷裏, 呂媛媛倒沒覺得痛,微微推開一點兩人的距離, 擡頭,李式輪廓分明的臉上已經不見了方才的瘋狂, 眉眼都冷淡到了極點。

呂媛媛低眸看向自己因腰帶被解露出的藕荷色抹胸, 證明了自己剛剛不是在做夢。

“李式……”

呂媛媛從他身上起開, 意外的沒有受到任何阻攔。

李式也摸摸索索地站起身,不知從哪掏出一根火把,滋的一聲跳躍起明黃的火焰。

註意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散亂的衣襟上, 呂媛媛從發髻上扯下一根長長細細的發帶,想充作腰帶把衣服系上, 就見李式從袖中拿出剛剛抽走的腰帶。

呂媛媛:……

“走吧。”

李式見她整理完,拉過她的手,舉著火把往更加幽黑的地方走去。

呂媛媛掙了掙, 沒掙脫開,就索性放棄了。

這人,前一秒還虎狼一般,下一刻就冷淡如廝, 呂媛媛覺得自己白當了三年的閻羅,這點人性卻都還摸不透。

大約走了百來米路,前方漸漸有了光亮,只是看著並不似出口,因為光還是明黃的燭光。

直到盡頭,呂媛媛才看清了眼前是個小房間,沒有門,另一頭用石頭壘成臺階通向地面。

房間的裝飾也十分簡單,一張大木桌,四條條凳,兩邊墻各鑲了一個燭臺。

明明滅滅的光映在坐在上首的人的臉上,看不清面容和表情。

“鄲王。”李式道出了在座之人的身份。

“先過來坐下吧。”鄲王十指交叉撐著頭。

李式仍是牽著呂媛媛的手,一起坐在了下首的位置,活像一對分不開的新婚夫妻。

“天界的人找來了。”鄲王看著他倆,開門見山。

呂媛媛心裏一緊,知道是剛剛恐怕就是路湛他們。

“是。”李式回,“我來的時候設了障眼法,他們一時半會找不到這裏。”

“嗯,這裏必定不安全……等不及了,計劃提前。”鄲王的紫紅妖媚的眸子裏滲出危險的氣息,“趁著現在都城大亂,你帶兵此時出擊有很大可能取勝。”

李式張了張嘴,“……那你呢?”

在背後把控局勢?也對,不然要他這個傀儡做什麽?

“本王另有要事,若是做成了,會對你奪位大有益處。”鄲王瞥了眼他身邊的呂媛媛,“閻羅這幾天就由本王看著,不會有事。”

呂媛媛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現在根本沒有立場,自從她被擄來就已經被算成禁臠一樣的存在了吧。

只能想著魔尊是否能遵循先前的承諾,能護著已經答應站在他那一邊的她。

李式側過頭看她,眼底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說了一個“好”字。

鄲王眉眼舒展開,神色都緩和了不少,“那好,本王這裏有一個傳送陣,一會兒會直接把你傳送到城西的勢力之中,你今天應該去看過了,拿著本王的令牌,按照之前計劃的先攻奪本部,再包圍……”

“是……”

鄲王笑了笑,起身,“少易做事本王是安心的,你放心,你過去之後本王會帶著閻羅去安全的地方,在你必要的時候給你增派兵力。”

李式點了點頭,同樣站起身,看了一眼呂媛媛才回過頭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呂媛媛眼睜睜看著鄲王啟動陣法,圍著李式的環紋一道一道亮起的時候,囁喏了半天,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平安歸來。”

就像當初在京等著李式初戰大捷完好無損的姜雲嫻那樣。

不過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她始終弄不懂男人所爭的這些權勢到底有什麽好的……

李式楞了一下,朝她莞爾一笑,仿佛還是當初那個陽光下給她編柳冠名滿京城的少年郎……

只是倏忽之間,已經隨環紋的黯淡消失在了原地。

呂媛媛還楞怔著沒緩過神來,就見鄲王向她微微一笑,“閻羅隨本王來吧。”

……

地面上,已經晨光熹微。

找了一夜,翻遍了整座城,也沒有找到呂媛媛蹤影,餘景良回來向路湛匯報情況。

路湛沏茶的手一頓,“有別的情況嗎?”

“有……城裏的魔少了許多,我們這麽大動靜都沒有造成慌亂,應該是那位魔尊有所察覺了?”

“嗯。”路湛繼續把微黃的茶湯倒出,“還有呢?”

“另一個勢力的魔軍有些騷亂。”

路湛放下白釉茶壺,“無礙,我們只需救回媛媛即可。”

“可是……大人至今還沒有消息。”餘景良看他還很有耐心地泡茶,皺著眉提醒。

路湛素凈的手拂過眼前的茶杯,擡眼對他說:“你來看。”

餘景良不解地湊過來,恍然大悟。

茶湯的表面倒映的不是此處的房梁,而是另一幅景象……

其中一個打扮樸素、靡顏膩理不掩出塵氣質的女子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吃著糕點,屋內屋外都有侍衛看守。

【好吃嗎?】

水面上的人下意識地四處張望,等意識到周圍並沒有人跟她說話之後,才驚喜地回話。

【還好吧,就是現在不知道在哪。】

餘景良一看這個情形立刻猜出了七七八八。

路湛跟他簡單解釋了一下,其實早在他推門進去後,就聯系上了呂媛媛,只是因為呂媛媛如今法力弱,通話容易被人截取,所以就一直沒敢多說,因著當時房間裏的床鋪留了一絲她的發絲,他才能因此施法看到她現在所在。

直到此刻,他確定了她身周沒有危險,才放心地用元寶與她交談。

畢竟如今局勢不分明,她的性命安全最重要。

【路湛:李式呢?】

【江湖救急急急:打仗去了吧。】

呂媛媛又咬了一口酥酥的糕點,覺得魔界還是有些好東西的。

路湛看她吃的香,不由笑了笑。

【路湛:你不擔心?】

【江湖救急急急:我再擔心他就是腦子不好,都把我擄這來了……】

盡管心裏有點可憐他卷進這場亂七八糟的魔界紛爭,但是再扯進她就是他不對了嘛!

【路湛:……估計他也快出手了,到時候一亂,我們可能會受波及,暫時顧不上你,你若有事就說一聲。】

呂媛媛剛剛應完好,就見鄲王進了門來,頓時不敢繼續。

“星君,李式帶人開始行動了。”屋外又進來一人,赫然就是白凝。

“好。”路湛手再輕輕一拂,茶盞中只剩微黃茶湯,“先等著魔尊的反應,若是他們支撐不住我們再出手。”

……

戰火蔓延的很快,城中還剩下的大批住民或參與廝殺或飛快逃散,魔尊布下的兵力初初還能應付,但隨著李式派兵包圍主城,且不斷有援兵趕來,主城似乎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與此同時,路湛遣天兵勘探情況,決定要不要出手。

按理說,是不該出手的,盡管魔界千年前與天界定下協定……

站在城墻上的李式披風獵獵,望著城下一閃而過的白衣,問旁邊的副將,“他是?”

“據聞是北辰星君,沒想到會來攪和魔界的事。”

李式瞇了瞇眼,這人,如果他剛剛沒看錯的話,分明是前朝國師。

但是自他繼位之後,就沒了蹤影。

當初曾在皇宮見到呂媛媛的那次,好像就是跟著他的?

那麽他是來搶人的?

李式歪了歪嘴角,“魔尊還沒出現?”

“沒。”

“看來鄲王對他這個哥哥還真是很了解啊……”

拖了些尾音的話漸漸隨風消逝。

呂媛媛此刻可不知道外面有多熱鬧,停止了始終沒有回答、無休止的追問之後,默不作聲地隨著鄲王,也不知道往哪裏遁去。

呂媛媛望著面色漸露瘋狂的鄲王,直覺不對勁,下意識地就想跑。

“閻羅要去哪呢?已經到了。”鄲王望著她笑瞇瞇地說。

“到、到了?”呂媛媛有點發慌地問,目之所及似乎是一處地穴,地穴上口有個極大的洞,能看到外面晴朗的天。

洞內是一片圓形的地,中央擺著一個剛好能一人躺下大小的血玉石板,棺材一樣橫陳在那。

最為詭異的是,正片圓地都是一樣的血色,只在邊緣處稍微淺淡些。

呂媛媛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當初帶他們來魔界的媒介,好似就是這樣的顏色。

鄲王拉過她慢慢靠近,呂媛媛卻本能地反抗,這裏看著……十分不對勁……

眼前的血色忽然加深,充斥著往她的頭腦裏去,血色石板上恍恍惚惚地好似有一個被血浸染了衣衫的女子毫無聲息地躺在那……

“弟弟,你果然在這啊……”

身後的聲音猛地將呂媛媛驚醒,原先的幻象消失無蹤,鄲王護著她迅速後退,皺起眉,“你又怎麽會來這裏呢?”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通知:過幾天有個對作者君來說很重要的考試,這幾天沒能好好更新也基本是為了這事,所以接下來幾天可能不會更新,但有空的話就會存稿,到時候一起放出來,小天使們可以養肥幾天再來看喲~

☆、第 69 章

原本就光線昏暗的地穴忽然罡風陣起, 仿佛身處寒冬臘月。

跟來的護衛按兵不動。

“你心知肚明。”魔尊難得好脾氣地笑,擡步攔住他們的去處。

鄲王猶疑了一會, 繼而想通了什麽似的大笑, “你這幾日本就在突破,力量不穩, 如今又中了毒, 你能靠什麽來阻攔我們?”

“大概靠……”魔尊陰沈下臉色,嘴角斜斜上翹, “運氣吧。”

說時遲那時快,當鄲王避過掌風淩厲的一招迅速後退時, 順手將來不及護著的呂媛媛往圓陣推去, “按原計劃。”

原本退居兩旁一動不動的領頭侍衛飛速出列, “是。”

呂媛媛驚恐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只能任憑地心引力將自己拉向巨大的血色圓陣中,同時有一半的侍衛沖向她, 淩空將她架至陣中的石板上,不敢多留, 就迅速撤退。

“你覺得你會得逞嗎?”魔尊一邊側過身子避開一擊,一邊笑。

鄲王眼睛也一瞇,“殺了你不就得逞了?”

魔尊忽而燦爛一笑, “你太低估那些人了……”

“閉嘴!”鄲王聞言發了狠,瞬間逼近,以手為刃刺破面前人的身體。

手穿進去並非血肉觸感,鄲王不可置信地望著碎成光影的人, 恨恨的咬牙,“假的!”

他就說,魔尊此時分明該在魔宮中養傷,又怎可能出現在這裏,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目的,膽小怕事地來阻撓自己,也不該是只身前來。

鄲王心知,這只怕是魔尊留在此處為餌的幻影,真人以及大部分兵力應當都被此時的李式牽制住了。

好歹只是虛驚一場,鄲王收回手,看著已經布置妥當的陣法,和陣中束以待斃的人,心情忽然舒暢,快了,就快了……

呂媛媛本以為魔尊是遵守承諾來救自己的,結果發現半點不頂用,此時除了在心裏猜測鄲王的目的,只能把鄲王和李式罵上一百遍。

鄲王不懷好意她能猜到一點,畢竟這人不像是會做無用功的人,如果只是幫自己人搶個女人,他完全可以不在意她,可事實正相反。更何況他的心思輕易看不透,莫名其妙帶自己到了這個地方,怎麽看都像是要毀屍滅跡,不,或許所求更甚……

鄲王從侍衛手中提起一把長劍直沖著她來的時候,呂媛媛還沈浸在自我腦補中,更沒有看到鄲王眼中興奮到激動的光芒。

銀晃晃的劍光一閃,呂媛媛不需回頭,已經被那深重的殺氣所攝,當下連思考都不能,想呼救都說不出口,眼前漸漸又有無數血光逼近她的神智,終究連她最後一點意識都吞沒。

“哐!”

“李式!”看到自己揮出的劍被阻隔,鄲王面目猙獰地轉刺向來人。

獵獵罡風帶起一身黑袍,李式陰沈的目光緊鎖著對面的人,帶來的侍從迅速將試圖反抗的鄲王侍衛制服。

“你們可是本王的人!”鄲王瞪大眼睛望著四周。

這些他花心血培養的人如今竟然倒戈……而且李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按照計劃來他應該已經殺到了魔宮,而不是在這裏與他刀劍相向!

“該是我問你……想對嫻兒做什麽?”李式瞇著一雙深邃的眼睛,手中的劍緩緩擡起。

鄲王忽而一笑,“你既然看見了,還問什麽……不過,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大業!”

看著鄲王神情癲狂,李式揮劍劈去,“去你大爺的大業!”

戰場打架時候說點糙話總是比較助長士氣,頓時周圍的士兵操著兵器一股腦湧過來。

“退開!”李式大吼,“不要誤傷性命!”

士兵便都一頓。

鄲王見狀,“呵呵,都這種時候了不想著自己保命,還想著要保下屬……”

李式咧起嘴,“就是因為我能顧及他們,而你只會用蠱蟲驅使他們,擁護誰不言而喻。”

鄲王手中放出紅光,將李式逼的一退,“你既然知道他們為本王所控,就該知道……”

“就該知道你已經失去了對他們的控制……”李式直面他的攻擊,迎面而上。

血……

非常多的血……

從自己身下流淌而出……

呂媛媛想睜開眼睛,卻首先感受到難以忍受的疼痛。

“那小子呢?”

她聽到身邊有人說。

“跑了,哼,虧這丫頭還來救他呢,結果自己卻先逃了。”

不,不是這樣的,那個人,不會是這樣的人。

腦子裏有個聲音在這樣說。

“好了,別廢話,啟動陣法吧,等魔界大門打開,我等就再也不用屈居於此了。”

“哈哈,這是自然。”

接下來,她聽到一陣陣的轟隆聲,帶著開天裂地的氣勢,活活震破人的耳膜。

然後就是數不盡的喧鬧聲,嘈雜、刺耳。

“滅了她吧,以免天帝報覆。”

“你還當天帝不知道嗎?”另一個人給了先前說話的人重重一下。

“魔尊,天界的人來了!”

被稱作魔尊的人開口,“應戰!”

輸贏生死在此一搏。

魔尊?呂媛媛覺得有些錯亂,魔尊在這裏?魔尊難道才是幕後主使?為的是打開魔界大門?可這又跟她有什麽關系呢?

不對,這個魔尊和她才見過的魔尊聲音不太一樣,給人的感覺更不一樣……

呂媛媛發覺自己似乎到了一種玄妙的狀態,意識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而眼下就又像沈浸在綠幽幽的死水裏,無法呼吸,無法思考,只能憑本能回憶那些發生過的事情……

魔界大門的打開,使得人間生靈塗炭,而天界援兵一到,一場大戰正式打響。

周圍的刀光劍影漸漸遠離,腦海中的空白又被填補上了其它色彩。

思維被抽至更早的時候,在她犯下大錯之前……

天界,靈識初開。

“恭迎公主歸來——”

殿下的天官規規矩矩行行列列站滿了整個天宮。

殿上風華絕代披金色錦繡華服的男子懷抱著一幼小女嬰,莞爾一笑。

低頭看去,女嬰雪白可愛,漂亮至極。

男子疼惜的目光在女嬰眉間的半輪紅日上定住,輕輕在其上落下一吻,宣告眾卿平身,才又將一半圓形玉佩放置於女嬰面前逗其玩耍。

女嬰即是天帝曾魂飛魄散的妹妹,一縷氣息在養魂燈內養了千年才凝成型。

好在雖然無前世記憶,但是性格樣貌別無二致。仍是活潑好耍的性子,仍是世間無二的美貌。

因眉間神印,故而被賜名“晗寧”,晗,天將明之意,代表了勃勃生機。

日將出是晗,天帝為圖太陽當空的好意向,將當時蘊養了晗寧魂魄的養魂燈化作一塊與神印相稱的半圓白玉,給她系在脖子上,以求她安康喜樂。

“公主,公主……”小婢女在身後追趕自家頑皮好動的主子,跑的氣喘籲籲。

“你別跟著我了,我就出去玩一會兒,晚上準得回來,兄長也發現不了,治不了你的罪!”晗寧拎著粉色的裙擺,一蹦一跳地逃開,看到有路過的仙人想上前行禮,忙拿出仙器遁遠了。

白凝摸了一把額頭,擦掉並不存在的汗,長嘆了一口氣,才整理好形容去向一臉不知所以的仙人解釋,心裏又擔心公主瞎玩鬧,不記得時辰。

晗寧這一遁就遁到了從未涉及過的遠處。

一片不知名的大樹連絡成寬廣的林子,綠意濃濃,遮天蔽日,其間樹影婆娑,偶有野兔白鹿晃過,不等她去捉就不見了蹤影。

“這些小動物都成了精了 ,哎……”精致粉嫩的女孩小大人似的嘆了一口氣。

倒不是成了精的,而是都有靈識,或是修為有成,遇到她這樣的小魔王巴不得躲幾百裏遠。

剛想擡頭想走出林子,才發現,在碧汪汪的林海中,有木,秀於林。

那一顆杵在中間的樹比其它樹都稍矮些,偏偏周圍樹都離它遠遠的,更襯出它的不凡。

翠綠的葉子上像閃著萬千星辰,銀河也不及樹身絢爛,空中有淡藍飾金紋的蝴蝶想要靠近一親芳澤,被樹葉很有脾氣的抖落掉了。

晗寧的眼光就不再局限於那棵銀華繞身的樹,轉而去追逐那只明顯更美麗,也更有意思的蝴蝶。

踏著鑲寶珠的小繡鞋剛剛越過那棵奇異的樹,蝴蝶還穩穩飛在前方,晗寧踮起腳一夠,腳下突然一絆就撲了出去……

與預料當中的混著泥土和青草香氣的觸感不同,晗寧戰戰兢兢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離地面還是那麽高,而胸前攔著一個裹淺綠袍衫的胳膊。

“你沒事吧。”

不是疑問句,帶著些調侃。

清淡如泉水的少年嗓音從身後傳來,晗寧按耐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瞪大眼睛往後一看,醞釀半天的情緒好歹起了作用,沒叫出聲來。

“你是誰?”軟糯的童音好奇回問,同時非常懂禮地從少年的胳膊下面鉆出來,迅速擺正身子正視少年。

少年看著比她大一些,十二三的年紀,肌膚白皙到近乎透明,柔軟的頭發長長地披至腰際,衣裳是最簡單的款式,不戴發冠,不系玉飾,像是個野人。不過好在,少年的臉蛋還算好看,柔軟的唇比她身上的華麗裙衫顏色淺兩分,新雨洗澈的眸子清新明麗。

她在天宮無所顧忌闖蕩好幾年,還沒見過這樣的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少年的聲音帶著些迷茫,又毫不在意,那雙形狀好看的眉毛她就沒看到它沈下來過。

那雙清澈的眸子又直視著她,“你知道嗎?”

晗寧望了他許久,甜甜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我兄長很厲害,他準能知道,我帶你去問問他吧!”

少年的眼睛裏閃過狡黠的光,露出一邊的小虎牙,應了。

晗寧自來熟地拉過他的手往回走,只在臨走前望了一眼原地。

蝴蝶沒了,那棵樹也不見了。

晗寧疑惑地瞧了瞧那塊空地,地面平整,只有柔軟稀松的綠草,不見半點能絆著人的東西。

奇怪。

晗寧回過頭,也沒太放在心上,拉著被自己助人為樂的漂亮小夥伴往天宮走。

作者有話要說: 回來啦!

斷更果然容易卡文,痛定思痛,好好日更嚶~

下面推個文,基友高質量好文,親測好看,現言《和未來的自己摘綠帽》by二不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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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回憶

“寧兒?”天帝一只手背在身後, 另一只手召她過來。

晗寧瞅著花園四周沒什麽不妥,就安心地松開小夥伴的手, 奔向兄長的懷抱。

“哥哥, 我剛剛遇到的這個人說,說他不知道自己是誰……”晗寧一抱住天帝的胳膊, 就眨巴著水潤的大眼睛不松手了。

眼下沒有公務, 天帝也樂得陪小妹玩耍,手掌撫過她軟嫩的臉頰, 視線瞟向斜對著自己的少年,可有可無地應了聲“哦。”

“哦是什麽鬼啦, 他一個人在林子中, 該不是哪家跑丟的仙童什麽的, 哥哥幫我找找?”小小年紀的晗寧自以為善解人意俠肝義膽,上趕著想做好事。

天帝拗不過小妹撒嬌,只得說:“他是天生的木靈, 不是誰家的仙童。”

“咦?”小晗寧楞在當場,“那就是沒有長輩疼惜愛護, 沒有兄弟扶持幫助的那種小可憐?”

天帝不知道自家妹子是怎麽從“木靈”兩個字腦補出一場虐心成長大戲,但見她似有後話,也不反駁, 靜靜聽她說。

“正巧與我遇見了,那便是與我有緣,合該有我這麽一個伴兒,不如哥哥讓他在我身邊當個小侍衛什麽的, 我還能有個人解悶。”

天帝起初有些不願,畢竟自家的妹子高貴矜傲,但偏又天真單純,放這麽一個不知底細的人在身邊,他不放心。

再一看晗寧的小鼻頭已經開始發皺,仿佛他敢應一個“不”字,她就能給他發洪水。

天帝一嘆,小晗寧身份不同,重生一回,這會子天界沒有適齡的小仙陪伴玩耍,每每出去瘋玩他也不忍心阻撓,若是能多個伴,或許對她的成長也有利。

“也罷,這人先留在朕這邊教導,一月後就送至你的宮殿去。”

小晗寧先是一楞,沒想到自己隨口提議竟然會被批準,當下樂不可支投入親哥的懷抱裏嘻嘻哈哈,還不忘回頭跟狀態外的木靈眨眼睛。

一個月後,正安安穩穩地在白凝的伺候下練字的晗寧就接到了被天帝訓好打包送過來的新版木靈。

木靈現在有了名字,叫木奚。

穿著大方典雅,舉止行雲流水,原先的那幾分輕佻似乎都煙消雲散,成了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小公子。

但好在相貌沒變,仍然是那個清澈靈秀的少年。

誰料送來的神官剛一走,木奚就露了本性,將寬大的袖口用布帶紮緊,頭發散下來隨意紮了一個高馬尾,彎著眉眼跟她打招呼。

晗寧當即就被新夥伴的這般陰奉陽違驚掉了眼球,但心裏竟還覺得有趣,暗搓搓地想試一試,因此兩人很快就哥兩好地玩到了一起。

一邊服侍的白凝雖然感覺出有些不對,但因為自己年紀也不大,如果說出去會有背叛主子的嫌疑,也就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隨著時光飛逝,轉眼晗寧的表面年齡已經到了凡間女子可以及笄的時候了,而木奚也變成常常愛在樹上待著,會陪她玩鬧,但已經收斂了許多本性的俊俏少年郎,若說這收斂是指哪方面,恐怕除了行為舉止,還有心裏那一層。

“木奚,兄長說要給我大辦生辰宴呢!”晗寧擡頭望著翹著腿半躺在樹椏上的木奚,少年隨意紮起的柔軟長發比拖下來的衣擺還長,在空中晃晃蕩蕩。

“那不是挺好?”木奚應聲跳下,激起一地落花瓣,“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晗寧開心地瞇起眼睛,“我也希望如此。”

而真到了那一天,剛一開場的熱鬧不是漫天仙女纖步飛舞帶來的,而是由於——小公主跑丟了。

整個天宮都在尋找小公主的身影的時候,晗寧正躲在草叢裏盯著眼前白絨絨的一團看。

軟乎乎,肉肉的,正好能塞滿整個懷抱的大小,襯著正打呼打到飛起的可愛小表情,成功俘獲了她一腔少女心。

一個忍不住撲將過去,正準備將懷裏受了驚嚇想要逃脫的小動物拎出來抱抱,手上驀的一空,眼前出現一雙浮著暗紋的黑靴。

晗寧氣呼呼地一擡頭,就忘記了下一步動作。

“你是誰家的孩子?”那人一身白色交領長袍,懷裏抱住轉變溫順的寵物,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撫著。

晗寧盯著他,話都吐不出口。

那人卻像是明白了什麽似的,俯身放下那團白絨絨,將晗寧扶起,隨即捏起她脖子上掛著的醒目大玉佩,若有所思,“想必是公主殿下了。”

晗寧看著他形狀完美的唇一張一合,只覺得心臟被猛地一擊,直到勉力聽懂他講的意思,才木訥訥地問:“那你是誰?”

“北辰星君,來給公主過生辰。”那人見她還是傻站著,於是只能轉移她的註意力,“剛剛公主瞧著這小獸許久,應該頗為喜愛,不如我便把這小獸送與你作生辰禮物。”

晗寧這才反應過來,卻已經不好意思再盯著人家的臉,只能半真半假地高興道:“當真?”

“千真萬確。”

不料,兩人私底下定好的約定卻招來天帝的反對。

偏廳。

“星君不必過於遷就她,這狻猊神獸乃是天地孕育出來的頭一只,沒有交給她一個懵懂小兒作寵物的道理。”天帝的神情嚴肅刻板。

“哥哥……”晗寧可憐巴巴。

“我不過是看狻猊與公主有緣,沒什麽不合適的。”北辰坦然地直視天帝,目光柔和。

天帝瞇了瞇眼睛,猶疑了一會,才道:“哎,寧兒這是被朕慣壞了,實在是不知禮數……”天帝欲言又止,望著同一水平線上天人之姿的北辰,暗下決心,“朕有個不情之請……”

“寧兒需要老師,然而身份所限,難有神官教導,朕又雜事纏身,能否請你代朕教導一二?”

原話確實是這麽說的,晗寧在一旁反反覆覆琢磨半天,才確定下來兄長的意思。

所以,哥哥這是,給她找了個美人老師?

晗寧突然期待地盯向一直沒給回音的北辰,滿滿的希望鑲在圓溜溜的眼睛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

“也罷……”北辰最終淺笑著松口,“願為陛下分憂。”

天帝雖意外對方的好說話,但也沒有君向臣道感謝的說法,當下詢問了他的意見,就想著把自家調皮不怎麽搗蛋的親妹打包送過去。

畢竟北辰的資歷比起他有過之而無不及,讓他當老師,那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孩子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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