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關燈
尹睿意識到自己是發情後,他先跑去的是洗手間,幸好已經上課,洗手間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大雪還在撲簌撲簌下著,整座學校都已經被雪花裹住,冰冷的空氣使氣味擴散的極慢,為尹睿溢出的香甜鍍了一層保護膜。

他把自己反鎖到衛生間隔間,抖顫著手指從羽絨服口袋取出抑制劑對著一陣陣酥麻的後頸猛噴,又噴進嘴裏一些,可是那股疼痛和焦躁不安並沒有緩解。

更可怕的是,非但沒有得到絲毫緩解,他的腺體在已經噴了抑制劑的狀況下,由尾椎骨竄躍上來的火蛇依然決然的頂開他的腺體,緊跟著又是一陣酥麻和焦灼後,一波甜的膩人的信息素急遽的、清晰的湧了出去。

屬於Omega的帶著色香味的誘惑素鋪天蓋地,要在這個狹小的空間把他埋了。

操!

尹睿慌忙打開阻隔劑,對著四周一陣猛噴,又往自己身上噴了噴,沒一會就用掉了大半瓶。

不得不說,雲諗給他弄來的抑制劑是真的好,如此濃郁的氣息迅速被壓了下來。

可是,再好的阻隔劑也無法攔住不斷溢出的信息素,眼看阻隔劑就要見了底,他呆的又是普通男廁,萬一有個Alpha進來他就完了。

媽的,如果一頓飯就讓他折在這兒了,他一定要拉著秦闿陪葬。

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尹睿把最後一點阻隔劑往腺體上一噴,裹上羽絨服帽子,用力勒住後頸,就往教學樓外面走。

好在他的教室和廁所都在一樓。

他本來打算出校門,或去校醫室,可是他剛走沒多遠就頭暈目眩雙腿打顫,感覺自己隨時會倒下,對於高三的教學樓來說,無論是校門口,還是校醫室都離的太遠了。

一時間,他能想到的既近又隱蔽的地方,只有舊操場。

他來不及分析,只能憑借本能,找這樣一個對他來說相對安全的能避人耳目的地方。

他相信自己能挺過來。

好在鐵線蓮的香氣本來就屬於清淡型的,大雪和阻隔劑堪堪掩蓋住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

積雪很厚,約莫有二十公分了,前面的路還好,道路在早上被清理過,可是到了舊操場的入口就不行了,潔白的厚實的雪地一塵不染,尹睿深一腳淺一腳磕磕絆絆走到舊操場東北角處唯一一個小屋子。

這是一間廢舊的器材室。

他扶著掉漆的紅鐵門,彎腰在墻角撿了塊磚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砸了破門上的破鎖,然後磚頭從他手心掉落,他虛晃一步,整個人直直往前一栽,就倒進了屋子。

地上揚起一層灰塵,肉眼可見的細小灰塵在空中打了個轉,搖搖曳曳落在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尹睿的發上,使他顯得格外無助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尹睿緩了口氣,手臂用力撐在地上坐了起來,他下意識的想要撿起旁邊的舊棒球棍抵住門,可是他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連撿起棒球棍的力氣都沒有了,最終只能拼了命的用腳把掉著銹塊的鐵門關上,然後渾身悸顫的爬到放了一堆麻繩的木桌旁。

他還沒坐好,尾骨到後頸的脊骨裏就突然像幻化出一把鋒利的刀似的,一點點向內壓,謔謔切著他的五臟六腑,眼看就要血肉模糊成一片。

這是他從未體驗到的疼痛,仿佛要生生把他撕成碎片再攪拌一番的疼痛。

還帶著難以言喻的焦灼與暴躁。

尹睿指甲扣陷進手心肉裏,額頭涔涔往外冒汗,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會這麽掛掉。

在這個寒冷的大雪天,和這個隱秘的角落裏,悄無聲息的死去。

不!

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咬出一排血痕,趁這幾秒鐘的清醒他爬到桌子背面,往後看了一眼,確定麻繩能將他擋個大概,如果有人進門不會直接看到他後,尹睿便靠在桌腿上,摸出手機。

手機打開了,他卻腦袋一片空白,不知道這種時候該向誰求助能向誰求助。

猶豫間,眉心傳來一陣刺痛,他猝不及防扔下手機,抱住腦袋,嗚嗚哭泣起來。

他覺得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然而加註在他身上的疼痛,絲毫都沒有減少,有越發兇猛的趨勢。

尤其是那份焦灼感,就像一頭被憋瘋的怪獸,要撕裂他的心臟,沖破他的神經。

可又不是簡單的焦灼,明明感覺身體要被什麽撐裂了一樣,隨時都會爆炸,可是又感覺空虛難耐之極,渴望被什麽東西塞滿、填滿。

他突然就想起了秦闊的擁抱。

一想起秦闊,他的腺體就忍不住狂躁起來,本來在他痛苦壓制下的信息素連著爆出三波,不算狹小的器材室一下子被他的信息素灌滿了。

如果再釋放信息素,就會有溢出去的危險,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要知道Alpha對Omega的信息素是多麽敏感。

尹睿痛苦的咬著後牙槽,往後弓著背,擡起腰,屁股無意識的磨著地。

後背被四邊形的桌子腿棱角硌的生疼,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也又冷又硬,明知道他這樣蹭著的姿態有多變態多可恥,可是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好想秦闊啊。

想起他第一次吻他時,是如何強橫的把他壓在墻上,不由分說就摁住他的肩膀懟了上來。

想起他分化時,秦闊是如何徹夜抱著他,霸道又溫柔的撫摸他、安撫他,任他親任他咬任他撒野。

想起前不久,在秦闊的車上,在那狹小的空間,他如何被秦闊紅著眼拉在腿上握著腰親吻的。

不夠,不夠!

秦闊應該再野蠻一點,野蠻的吻他,野蠻的摸他,野蠻的把他占有……

尹睿重重喘了一口氣,越想就越覺得痛苦、絕望。

好想讓秦闊來陪他,開來抱他……

不,他不能再去求秦闊,如果這一次他又去求了秦大少爺,那麽,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他們終究不是那種關系。

所以,他必須忍。

他一定可以忍……

---

正在室內體育場上體育課,組隊打籃球的秦闊,在投球的一瞬間鼻端傳來一縷香氣。

極淡的又極為熟悉的鐵線蓮氣息。

可唯獨在冬天,鐵線蓮是不會開花的。

他心臟悸動了一下,把球扔給隊友:“有事,不打了。”

秦闊隨意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一旁搭羽絨服的分隔欄,取出手機。

給尹睿的後桌發了條信息。

【秦闊:尹睿在教室嗎?】

秦闊剛發完,不知道是哪個同上體育課的兩個低年級女生跑過來,一臉羞澀的和秦闊搭訕。

其中一個女生舉著奶茶遞給秦闊:“學長,喝杯奶茶吧,熱的,剛買來的。”

另一個女生,矜持一些,捏在面包紙袋上的指節發白,往前一步一臉嬌羞躍躍欲試。

秦闊擡擡手臂制止她們的靠攏:“抱歉,有事。”

秦闊說完拎著羽絨服就往體育場出口走去。

出口暖氣供應不足,有點冷,但貴在安靜,秦闊打開手機,找出尹睿的手機號碼,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過去。

小家夥把他微信刪了,發短信必然得不到回應,加上這個點他在上課。

可是,為什麽他如此不安心。

那抹香甜氣息,真的只是錯覺嗎?

秦闊眼底突然閃過一道光,他決定去尹睿的班裏看一眼,既能心安,又能一解相思之苦。

秦闊剛準備把手機放兜裏穿羽絨服,手機就在手心震動起來。

一看是尹睿打來的,他心臟咯噔一下,急忙接通。

尹睿帶著濃濃鼻音和輕喘,聲音也是嘶啞低沈的,他開口只說了兩個字:“闊哥……”

然後就是粗喘聲,停頓了兩秒,就在秦闊嘴唇啟開,尹睿又說:“我疼……”

這一聲,帶著清晰的哽咽。

秦闊心臟一緊臉色大變,他把羽絨服用力一握,快步走出室內體育場的同時急急問道:“你在哪?”

一聽到秦闊的聲音,尹睿覺得更疼了,疼的揪住胸口的衣服,咬著牙,眼淚快要掉下來:“老操場東北角……嗚……”

秦闊轉彎開始狂奔:“舊器材室?”

尹睿:“嗯。”

秦闊在雪地裏飛奔,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對角的舊操場,鵝毛大的雪片打在臉上,積雪鉆進鞋裏,都瞬間沸騰成水,他握住手機在風中聽到尹睿傳來的痛苦深吟,沈聲說:“叫聲老公聽聽。”

尹睿有點氣,想都沒想從嗓子深處哼出一聲:“日……”

但緩了一口氣後,軟糯沙啞的聲音立馬傳來:“……老公。”

秦闊上一秒以為尹睿會掛他電話,壓根沒想到尹睿會真喊。

本來只是想逗逗他暫時轉移他的疼痛。

這下子倒好,差點沒給他喊硬,但這也說明尹睿一定是疼到了某種極致,才會如此妥協順從,秦闊雙眼驀然發紅,攥緊拳頭,一波安撫素釋放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麽做有多不理智,可是,自從愛上尹睿,他何曾理智過。

驚人的超級Alpha信息素就這樣子帶著超乎想象的壓倒性氣勢,瞬間覆蓋雪花的冷冽氣息,一時間滿校園的酣甜茶香。

幾乎全校Omega都感受到了這股令人舒爽眷戀的氣息,可是又像是某種錯覺,不待再細微的感受一下,那抹氣息便極快的消散了。

偌大的安靜的校園小小沸騰了一下。

正痛苦不已的尹睿早已沒力氣再磨蹭了,他的身體好像失靈了,只能感受到頸後腺體處傳來一陣陣火辣的疼痛,可是就在他準備放下手機時,後頸像是突然被一張無形的手捂住了,又暖又軟,讓他忍不住溢出一陣舒服的深吟。

等他吸氣的時候,他才發現冷冽的空氣中似乎被一縷大麥茶的香氣暖化了,是秦闊嗎,還是他太過想要而產生的幻覺,總之,他用最後一口氣對著手機道:“你……快來。”

說完尹睿拿手機的手無力的垂下。

秦闊咬了咬牙,又繼續狂奔起來,他只用了一分多鐘便踩著厚厚的積雪從一裏外的新操場跑到了目的地。

秦闊推開門。

推開門的一瞬間就被尹睿的帶著性誘惑的信息素給包圍了,他眼睛一瞇心跳又加快了些。

可是他並沒有給自己緩和的時間,從桌子的縫隙裏看到尹睿的後背後,他便快速關了門,走過去。

尹睿聽到聲音心口一窒,當看到來人是秦闊時,瞳孔驟然放大,眼窩驀的發酸,似乎所有的委屈在看到秦闊的一瞬間,噴湧而出。

不安和恐懼一下子消失了。

可是……

身體也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一下子溢出了什麽羞恥的東西。

看到尹睿臉龐漲紅,眼睛濕潤,身體發抖的模樣,秦闊心疼到窒息,他往前一跪把癱在地上的尹睿抱起來,又往裏面走了幾步,找到一塊還算嶄新的大木板踢倒在地上,席地坐在上面後,面對面把尹睿抱在腿上。

接著把手裏的羽絨服往尹睿背上一圍,緊緊把他擁抱在懷裏。

尹睿害羞了一下後,就身不由己的纏了上去,汲取秦闊頸間殘留的信息素味道。

秦闊左掌心貼在尹睿的腺體輕輕壓揉,右手伸進褲兜取出Omega抑制劑,心疼的連責怪都變得溫柔:“你的抑制劑呢,中午不是還帶著的嗎?”

“嗚……”尹睿一時說不出話來,一個勁兒的往秦闊脖子裏鉆,用力去嗅。

秦闊抱住尹睿的腦袋,剛用牙咬開抑制劑的瓶蓋,就看到尹睿剛才坐的地方有兩個瓶子。

粉色是抑制劑,藍色是阻隔劑。

抑制劑還剩下半瓶,阻隔劑已經空了。

秦闊吐出瓶蓋,往尹睿頸間邊噴了下抑制劑:“怎麽回事,不是噴了抑制劑嗎?”

尹睿脖子一涼,像是被紮了個冰錐似的,他哭著往秦闊懷裏鉆著閃躲:“不要……嗚嗚……”

但他哪裏躲得過秦闊的手勁兒,秦闊又噴了兩下,尹睿腺體上的深紅未退分毫:“抑制劑對你沒用?”

尹睿並沒有因為抑制劑緩解,可是噴霧的涼意讓他理智拉回了那麽一點,他嘴唇離開秦闊的喉結,因坐姿抵在秦闊小腹處的過度反應的身體往後弓了弓,滿臉通紅的用手臂抵在秦闊胸前,卻不舍得真的拉開距離:“我、我不知道,好像是。”

秦闊放下抑制劑,手一離開,尹睿就眼睛發紅的盯著他的手,渴望秦闊可以像上次一樣貼著他腺體,為他釋放安撫素。

秦闊迅速取出阻隔劑噴了噴,一屋子都是粘稠的Omega信息素,如果不是這場大雪,後果不堪設想。

一小點的舒服感過後,痛感來的更加劇烈且,難以忍受,當一條新的毒蛇又要沿著尾椎骨上來撕咬的時候,尹睿終於忍不住帶著哀求的哭腔:“闊哥……幫幫我。”

尹睿明顯情動,秦闊知道已經不是安撫素就能安撫的了了。

這邊的尹睿已經疼的顫抖起來,哭著喊他的名字:“闊哥……”

又性感,又惑人,讓人忍不住狠狠欺負!

秦闊咬牙扔了阻隔劑,把尹睿轉了個身背對著他,握住他的命脈:“這樣好些了嗎?”

尹睿猛地軟在秦闊懷裏,眼淚遮住視線,抱住秦闊動作的那個手臂,說不清到底是拒絕多還是迎合多。

明明不願承認自己已經變成了隨時被發情期掌控的嬌弱Omega,可理智早已被叫囂的欲-望吃掉,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吶喊,因渴望碰觸而變得刺痛難耐的身體已經擅自作出回應,他的脖子向後擡,頭靠在秦闊懷裏,一滴淚順著眼尾滑落,松了牙關。

他又羞又囧,可是矜持到底抵不過波濤洶湧的原始欲-望,他的手也軟了下來,放在秦闊的腿上,沒一會就用力抓住他的褲子,認命的享受的跟隨秦闊的動作晃腰。

他想要,甚至想要秦闊更加肆意的對待他。

在秦闊的沈默和尹睿的咬牙細喘中,很快結束了第一次。

可是已經被欲-望吞噬身體並沒那麽容易取-悅,第二波緊跟著就來了。

這一次,秦闊的躁動僅靠自己的意念已經很難克制,他另一只手從尹睿的衣擺進去。

尹睿被摸,猛地隔住厚重的毛衣阻止身前造作的手,又羞又囧:“別、別弄,我又不是女人,呼……”

“噓。”秦闊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尹睿敏-感的後頸,尹睿一躲他就上前啄了他一下,語帶威脅:“乖,就只是摸一下,不乖就不忍了。”

被頂的尹睿嚇的一激靈,慌亂的松開攔他的手:“……”好大。

秦闊不能從內處得到緩解,總要從外出找緩解的法子,在尹睿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紅的像頭發狂的獅子,他極力克制的咬住尹睿的耳垂輕聲誘哄:“叫哥哥。”

老公這種詞,當著尹睿的面,他還有點臊得慌,畢竟他不是真老流氓。

亟待發洩的尹睿哪裏還顧得上尊嚴和臉面:“哥哥。”

尹睿帶著哭腔的哥哥,讓秦闊殺紅了眼:“再一次。”

尹睿閉上眼,全身都發了紅:“哥哥。”

“我想親你。”

尹睿悶哼一聲,聲音顫抖:“隨、隨你便……”

乖巧的快把秦闊心臟給融化了。

秦闊捏過尹睿的下巴,把他的臉往右後側一轉,嘴唇擒上他的。

秦闊直接吸允他的嘴唇,很重,很猛,即便沒有深入,尹睿卻有種被要被秦闊吃到肚子裏的錯覺。

直到尹睿收不住的低吟,自己把嘴巴張開,秦闊才咽下他唇角的口水,與之深吻。

即便又趁人之危的嫌疑,可這樣子的尹睿在他懷裏,這已經是他最強度的克制了。

第二次之後,只短暫的停歇了兩分鐘,尹睿又纏了上去。

這一次秦闊把他面對面抱腿上。

尹睿再次爆發的時候,秦闊停住:“雞大、學霸、能讓你爽的漢子要不要考慮。”

尹睿咬牙。

秦闊使壞。

正爽的不知人間天上待爆發的尹睿突然被摁住,瞳孔翛的放大,眼淚迅速沾濕長長的睫毛:“嗯,給我……求你,我會死的……”

“考慮嗎?”秦闊只給一下,又問:“嗯?”

尹睿淚水溢出眼眶,順著臉頰落下去,顫抖不已的嘴唇急切的哀求:“哥哥,給我。”

秦闊伸手握住尹睿的後頸,在欲-望沖撞下而顯得駭人的眸子逐漸溫柔下來,微微上揚的唇,輕輕落在尹睿沾著淚水的臉頰,吻去他的眼淚,最後捏了下他的脖子擡高他的臉,抵住他顫抖不已的唇瓣悶聲說:“尹睿,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尹睿:是男人就上。(我想我不說)

秦闊:是男人,更是愛你的男人,所以珍惜你。

尹睿:*/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