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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挨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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嘰裏呱啦打得正熱鬧,紫霄宮角門啪啪啪又被敲響了,一個脆生生的嗓門兒在外面喊道,“開門呀,我回來了!”

小道童們聽到聲音,呼啦一下子散開,“是犼回來了!開門開門!”

“我聞到香味了!他一定帶了好吃的回來!”

“肯定沒少帶,快開門放他進來,咱們存糧都吃光了!”

夔牛尤為的激動,化作人形,背著自己的小包裹一馬當先,“都讓開,該我出門了!”

這家夥原形就長得壯,化作人形,更是人高馬大,只幾下就把周圍的道童們撞得一趔趄,哎呦哎呦地給他讓開了路。

夔牛呼啦一下拉開角門,果然眼前站得正是從下界回來的犼,夔牛哈哈大笑兩聲,一抱拳道,“哥哥再見!弟弟走了!”

才要撒丫子走人,一把被犼給揪住了,“急什麽,沒看見我身後跟著人呢麽!等會兒再走,叫廣林帶你一起下去,他認識路!省得你走丟了!”

廣林在紫霄宮待了許久,這些小道童沒有不認識的,夔牛一拍廣林肩膀,哈哈笑道,“好小子,挺有良心,還知道你夔牛哥哥好迷路,這是特意上來接我的?”

廣林笑瞇瞇地挨了夔牛一記,也不慫,只道,“我師伯怕犼半路遇上龍族,這才叫我盯著他回來”

話才說了一半兒,懷裏就撲過來一個毛嘟嘟的小胖崽,悟空摟著廣林的脖子不松手,“師兄,悟空好想你呀!”

廣林也一把摟住小師弟,啾啾親了幾記,“師兄也好想悟空啊~~乖崽,師兄都惦記壞了!”

夔牛還想誇廣林幾句,這家夥下界沒多久,這修行倒是大有長進,但是一瞧他們師兄弟這麽膩歪,便沒吭聲。

不叫人家師兄弟兩個黏糊夠了,等會兒還不是會拖延下界的時間?

他雖憨,可卻不傻!

廣林抱著小猴兒,跟大家一一打了招呼,異獸童子們與他也都是熟人,只叫他自便,就拉著才回來的犼回去分好吃的去了。

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的窮奇也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心裏酸溜溜的哪咤帶著金霞過來見過師叔,廣林笑瞇瞇地叫哪咤起身,“善勝的天王府修好了?這回來去匆匆,怕是趕不上看了!”

哪咤笑著道,“修好了,以後總有機會的,那府邸是瑤池殿下們幫著設計的,裏面有悟空好大一個院子,悟空給師叔們都留了屋子的!”

小猴兒掛在大師兄脖子上,甜蜜蜜地道,“師兄們就是都來,也住的下!”

廣林高興地道,“等以後有機會,師兄就去住!”說完又問金霞,“在天上可還習慣?”

金霞嘟嘟嘴,十分想說不習慣,他好想跟著廣林師叔回碧游宮啊!

只是大約師父不會同意,嚶嚶~

緊跟著廣林不放松的夔牛見他們嘰嘰咕咕說個沒完,就在後面捅捅廣林腰眼兒,“去見道祖和你師父呀!”拜見完了趕緊的好走。

廣林也不惱,被夔牛推著,笑瞇瞇地往正殿去,又問悟空道,“之前通水鏡,還不是在兜率宮?師兄還以為這回上來,見不著你和師父了呢!”

小猴兒奶聲奶氣地道,“這就是緣分呀!”

把幾人都逗樂了!

哪咤與廣林道,“師叔祖也是剛帶著我們才上來,”他指指偏門那邊道,“才來了,窮奇就跟大家打起來了,你們回來的時候,正在打第二波!”

金霞在一旁道,“師叔你都沒看見,打的可兇了!”

小猴兒也拍拍胸口道,“牙齒都打掉啦!都不用拔牙了!”

等廣林細問了緣由,簡直是哭笑不得,正好也到了正殿,請安行禮已罷,菩提便道,“怎麽是你跑這一回?紫霄宮小童子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還叫人送?”

廣林笑著道,“是二師伯擔心犼回來的路上,遇見半空行雲布雨的龍族,沒忍住把人家給吃了呢,因此才叫我送他回來!”

大家了然,哦了一聲就算了,小猴兒卻驚訝地道,“為什麽要吃龍呀?”

菩提把小徒弟抱過來道,“那就像你愛吃桃子一樣,犼就覺得龍族美味啊,沒什麽奇怪的,不過紫霄宮的犼,已經去了兇性,不吃龍了,倒也不必擔心。”

小猴兒松了口氣,拍拍胸脯道,“嚇死我啦,我好怕犼哥哥一不留神,把敖春也吃了呀!”

廣林笑著把元始天尊通風報信,東海龍王請旨休假的事兒說了一回,安撫小猴兒道,“因此敖春這陣子都沒出過東海,悟空不要擔心了,沒事的!”

他伸手摸摸悟空的頭毛,“等過後你給敖春發個水鏡,問候一下就是了!”

小猴兒乖巧地點點頭,“都聽師兄噠!”

廣林越發稀罕小師弟,沒忍住在神獸蛋球球身上也摸了一把。

夔牛看他們在這裏說得沒完沒了,又在廣林身後偷偷捅他了,廣林就笑,“道祖,師父,我這回也不多留了,把師伯一人丟在家裏也不好,我就先回去了!”

道祖點點頭,很是讚許,“好孩子,你師父不在,辛苦你了!”拿了幾件法寶賞給廣林。

廣林去瞧師父,菩提道,“看什麽,親道祖給的,如何不拿?都收下!”

小猴兒噠噠噠地跑過去,把爺爺拿出來的托盤端起來,穩穩地端到廣林眼前,“師兄都揣好!”揣到腰包裏,就是自己的啦!

在大人們的哄笑聲中,廣林荷包鼓鼓的,帶著師父的囑咐,拉著夔牛下界去了。

菩提挺擔心,把悟空哄出去繼續玩耍,才跟道祖道,“別叫我們家廣林與如來那老和尚遇上才好!”

道祖掐指一算,“不會,如來還沒出門呢!”

菩提狐疑地道,“他磨蹭什麽呢?這麽半天,那個小沙彌也該回靈山了吧?”

靈山的阿難迦葉也挺奇怪的,來在大雄寶殿問候,“我佛,您什麽時候出發去兜率宮?可要安排人隨行?”

如來道,“金咤閉關可出來了?”

阿難合十一禮道,“金咤護法未曾出關,佛祖,可要弟子去喚醒他?”

如來搖了搖頭,“不用,就叫他安心閉關便是了,你們不要去打攪!”

阿難迦葉低聲稱是,佛祖又道,“我需靜坐一會兒,你們先下去,等下我便出發,無需來送,你們只在靈山守住門戶便是!”

阿難迦葉不敢多說,安靜地退了出去。

如來在蓮臺上靜坐,伸出手來,把身邊香花寶燭的燈撚撥了一撥,燈撚爆出一個燈花來,劈啪作響,不多時,便傳來一陣悉悉索索之聲,那香花寶燭之上,竟爬上來一只金鼻白毛的小老鼠,鼻尖微動,聞著香味兒,便要去啃那香燭。

如來伸出一指,淩空虛虛將那不過寸許長的小耗子的尾巴尖兒按住,嘆息一聲道,“你可曾聽過味同嚼蠟這四個字?這蠟燭點燃了聞著香,吃起來卻無味,豈能果腹?”這小耗子是近幾日不知從哪裏混進大雄寶殿的,連著偷吃了好幾日的香燭了,因著它長得還算入眼,如來便想借著這小老鼠,做一場戲。

也不怪如來能相中這小耗子,小小一只,長得清俊靈秀,一雙圓耳朵,小短臉,綠豆大小的眼睛黝黑黑的,渾身只寸許長,圓滾滾稚氣可愛,且毛發全白,只尾巴光禿禿的帶著一點粉色,又有一只金色的鼻子,被按住了尾巴,也不驚慌,依舊慢條斯理地要去啃那香燭。

如來心中滿意,慢悠悠地道,“我有一場機緣送給你,你可想要?”

那小耗子幾口啃斷了香燭,吃了個肚圓,掙了幾下尾巴,見走不脫,索性團成一個球兒,往香燭下一縮,閉上眼睛,打起瞌睡來。

對如來的話,理也不理,置若罔聞。

吃飽就睡,安安穩穩,誰要什麽破機緣?還不知道要受什麽苦難呢!愛誰要誰要去,它就想做個快快樂樂的小老鼠,怎樣?

如來又說了幾句,小耗子半點反應都沒有,吃飽的小肚子一起一伏,顯見著是睡得熟了。

???

大膽!

見這小東西冥頑不靈,不通教化,如來不免有些生氣,伸手一彈,啵地一聲,不知把那小耗子給彈到哪裏去了。

沒了這小老鼠,如來正發愁,一只黑漆漆醜巴巴的蠍子不知從哪裏爬了出來,尾巴上的鉤子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在蓮臺前的地磚上沙沙刻下幾個大字,“小的願聽佛祖教化!”

如來都氣樂了,自己身邊何時來了這等毒物?他怎麽半點都不知情?

只是這會兒一時半會的也找不到旁人了,如來嘆息一聲,只得對那半開了靈智的蠍子點點頭,道,“你既然會寫字,那想必也可聽懂人語?可對?”

那黑黝黝的小蠍子尾巴點了兩點,似乎是在點頭一般。

如來見狀,便與那蠍子密語了幾句,最後道,“你可聽懂了?”

蠍子尾巴點了點,鉤子一豎,作勢欲紮,如來伸出左手去推它,眼看要紮上了,那蠍子臨了卻瑟縮一下,倒退了兩步,對著如來叩起首來!

如來嘆道,“無妨,這傷了聖人的因果,我必定會與你了了,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取你性命,只要此事可成,我保你今後在三界的安穩,可好?”

那蠍子搖晃了一下尾巴,想了半晌,等如來再次伸手,便揮著尾巴一下紮了下去,如來哎呦一聲,再一看,那蠍子已經躲到柱子中去了!

如來受了一記,左手拇指立時腫脹起來,他忍住疼,自己緩解了下傷勢,便離了靈山,直奔南天門而來。

恰巧今日南天門乃是李靖當值,見了如來蓮臺,立時過來拜見,見如來面色不對,似有忍耐之意,便關切地道,“我佛可是哪裏不適?”

如來嘆道,“我今日講經,有一蠍子來聽,我不合推了它一掌,被它叮在了手指上,因此劇痛難忍,只是早已與老君有約,不敢推遲,這才忍痛前來。”

李靖大怒,“小小一個蠍子,豈敢如此放肆!可逮了它去?”

如來道,“我那靈山,各個兒都是面慈心軟之輩,哪裏能逮的住。”

李靖氣道,“怎地金咤這個護法也如此失職?佛祖實該嚴厲些!”

如來擺擺手道,“不幹金咤之過,他最近一直在閉關,未曾出來,因此並不知道此事!”

李靖道,“既如此,若是我佛信得過,等下我帶著幾人,與我佛同回靈山,為您捉了這蠍子去!”

如來聽了便笑,“那便有勞天王了!等下我出了兜率宮,便來這裏與天王匯合,可好?”

李靖自然無不應允。

如來便離了南天門,徑直往兜率宮而去。

到了兜率宮,太上老君出迎幾步,兩人在兜率宮前院兒相遇,如來下了蓮臺,與老君行禮道,“怎敢勞煩師兄相迎!”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扶起他,“再怎麽說,你如今也是一教之主,在我這裏,這體面還是要有的!”

如來聞言哈哈大笑,“倒也多謝師兄擡舉罷了!”

兩人來在屋中落座,太上老君也瞧出不對了,等聽說如來被蠍子蟄了,連忙道,“怎地如此不小心,你惹他做什麽?”

轉身吩咐小道童門墩兒道,“去丹房,與你青童師兄說,叫取日字頭的藥來!”

門墩兒答應一聲,噠噠噠地跑走了。

如來慚愧一笑,“這挨了咬,倒成了來與師兄撒嬌了。”

太上老君笑道,“你們哪個不是打小兒我就看著長起來的,便是撒個嬌,又有什麽了!”

等門墩兒把藥取了來,老君遞給如來道,“這是我從昴日星官那裏取來的材料,做成的解毒藥膏,專治世間蠍蟲叮咬,你趕緊抹上些,免得一直得忍著疼!”

如來倒也不客氣,擰開小罐子的蓋子,只見裏面碧玉色的藥膏,晶瑩剔透,散發著一股子清涼之意,如來挖了一指頭,細細塗抹在拇指之上,果然瞬間便覺得疼痛稍減,稍加按摩之後,腫脹全消,已然是全好了。

太上老君道,“這藥膏你就留著,你那大雷音寺,畢竟是建在山裏,你們教派,又講究一個不殺生害命,難免就多蚊蟲蠍豸的,以後若是哪個小沙彌給咬了,抹上米粒大小,便可痊愈了!”

如來便又謝過老君贈藥。

太上老君擺擺手,“你我師兄弟,何必說這個!”

如來嘆道,“也只有在師兄這裏,我才是有個靠山了!”

太上老君笑道,“這說得什麽話,你那靈山如今蓬蓬勃勃,哪裏需要別人做靠山。”

如來立時就坡下驢,開始哭起慘來。

太上老君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亂說什麽話!

等聽如來開始絮叨,他那寶貝徒弟又淒淒慘慘地死了第二回 ,這取經大計,再次夭折了的時候,太上老君不免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做什麽非要叫金蟬去呢,他畢竟是你徒弟,如此遭罪,你倒也舍得?”

如來哭出滿臉淚,“我哪裏舍得,這不是想著,取經事成,功德深厚,他也能借機成佛麽!?唉,哪裏想到,他投胎之後,福分如此淺薄,屢屢送命,師兄,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太上老君閉嘴不吭聲了。

他哪裏有法子?

他至今還為如來這天馬行空突如其來的主意而驚嘆:把自己親徒弟送去轉世投胎,謀求功德?這得搶了食鐵獸多少竹筍才能想出這麽一個法子來?!

這南瞻部洲的道場,他們太乙玄門都大大方方地讓出來了,你想要信眾,叫百十多個小沙彌去傳經,能如何?

做什麽非要弄個取經?

不夠麻煩的!

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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