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失控與祭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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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能提醒一句:本章核能警告!非戰鬥人員請快速撤離,高能高能!!!

【2019年01月01日,伏地魔莊園,六樓伏地魔臥室】

“我的主人,”德拉科在平息了喘息之後恭敬地請求道,“晚上請讓我去倫敦德裏。”他的俊美的面孔神情如此端正,卻無法掩飾聲色裏情吅欲未消的沙啞。馬爾福族長從羽絨被中露出赤吅裸的上半身還帶著細密的汗水,鉑金色的頭發被潤濕成一縷一縷地黏在光滑的腰間。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來兩只小直徑的長雪茄,先將其中一只送到身邊整張臉的表情都隱藏在床幔陰影中的男人的完美雙吅唇吅間。灰藍色眼睛裏流動著覆雜的情緒。

但是黑魔王沒有急著回答他,他輕打一個響指,藍色的火苗就出現在修長的指尖。火焰均勻的烤炙著雪茄頭,然後順便為今日的床伴點上後才撤走火焰。手指並沒有因為高溫而灼傷。他淺吸了一口雪茄,然後慵懶地用兩根手指夾走了它。吐出的煙霧裏帶著醇厚的香氣。

“德拉科,如果你的身體不是那麽糟糕我就不會讓斯內普去。我的指令常常無法容忍失敗……還是說你在擔心那只獅子?”伏地魔眼睛的顏色因為瞇起而呈現暗紅,他的話聽不出喜怒。但是馬爾福知道,他的主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戲弄他人的機會。而常常他的追隨者們,包括德拉科自己都樂於向黑暗公爵奉獻自己的痛苦,並引以為榮。

他仰著頭看向伏地魔,雪白的脖頸因為頭部微仰而牽生出無與倫比的風情。黑魔王又將雪茄放回了口。他借助暧昧昏暗的燈光察覺到對方嘴角那抹殘忍而諷刺的微笑。德拉科覺得自己像是被看了個透,這盆冷水卻再次澆起由腳趾上升的熱意。這是一種純粹借助肉體的欲吅望,一旦看向深處便是一無所有的荒蕪。也非完全沒有植被,但只生長惡德與混沌的花朵。殘酷征服者與卑微的名利之徒,沒有什麽更好的詞語能形容他和伏地魔了。

“我保證能夠完成命令……還是說你其實擔憂我會拖累波特。”這句話並沒有運用疑問語氣,因為這不過是句自嘲。伏地魔喜歡他的仆人在他面前反思自己的狂妄,也喜歡能夠偶爾試探他的權威的人。他對這樣的游戲樂此不疲,但是沒人勇於超出限度。德拉科吸了一口雪茄,那雙剛才還在甜美呻吅吟的嘴唇含吅著深紅褐色的雪茄管。這的確算得上誘吅惑。伏地魔伸手取下他的雪茄,俯首咬住那雙艷紅的嘴唇。他的右手在對方還帶著汗水的後背游走,然後滑向隱藏在羽絨被裏更深的部分。

但他突然抽身放過了德拉科,觀察著他的猩紅眼睛露出近乎微笑的意味。馬爾福族長不清楚他的主人在想些什麽。

“回去好好休息吧,德拉科。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伏地魔很少讓他的情人們留宿自己的臥室,除非他有興趣把他們一直折騰到早上。

馬爾福撿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襯衣的胸前還有他幾個小時之前吐得血。但現在他的身體裏面已經沒有那種灼燒感,或者說只是黑魔王用魔力把快要翻天的蝕骨之毒壓了下去。這樣做的好處是他的大部分時間裏生活不會受痛苦的幹擾,壞處是他沒法熬到一年了。這些天越加嚴重的癥狀告訴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德拉科還不想離開,但是他的一切物理特征都表明他的生命就像快要落地的雞蛋。他和紮比尼家的爭鬥還未結束,馬爾福家族內部的問題也沒有肅吅清。他想過,也許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斯科皮斯會得到最寶貴的鍛煉,他會脫變為真正的馬爾福。就像當年的他一樣,只能被迫一宿之間從浮誇的傻吅瓜變成家族的掌權者。但是當年的他還有一個盧修斯,即使不想承認,被他逼著放權的盧修斯也在暗地維護他。他知道他死後哈利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他的兒子。即使只是迫於愧疚和責任感,即使哈利自己也是被約束著的。但他相信自己的籌碼。

在他踏出伏地魔房間後,德拉科不得不嘲笑起自己。也許在哈利心中自己對他只是單純的暗戀,但男孩不能想到虛偽的馬爾福也能用真實的情感欺騙他。多麽卑劣的行為,自從在知道自己時日不多過後,德拉科·馬爾福就盡量在為家族的後路謀劃,在看似輕浮的追求男孩間隱藏著想要將他拉攏到己方陣營的考慮。而且從斯科皮斯的來信間,他的計劃似乎進展完美。腳步聲被四樓的地毯所消減。他知道伏地魔一直都清楚他的目的。每一次對話都飽含深意,連同安排房間黑魔王都在嘲笑他廉價的愛。除了他以外,所有留宿的來賓都住在二三樓的客房,而他的房間卻與哈利僅有一個走廊相對。

沒什麽,至少他領先伏地魔一步。因為那個男人沒辦法洗清哈利對他的一絲恨意。

【2019年01月01日,倫敦德裏,麻瓜郊區的一所工廠】

夜色很快籠罩了整個城市,冬夜裏倫敦德裏的郊區更多了一絲蕭索。暴風雪都不想為這個城市增添一絲響聲。一輛加長林肯出現在舊街上卻沒有引起任何行人的側目。哈利和德拉科坐在後座上,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黑魔王的異想天開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可是今天對方臨時把他趕鴨子上架的舉動確實令人火大。直到下午才告訴他要他去隔著一個海灣的愛爾蘭一趟,哈利當時都快捏碎手中的牛奶杯。但明顯對方猜到了他的不合作,用了無數哈利難以拒絕的條件交換了這趟愛爾蘭之旅。其中最誘人的是他或許能在那裏發現羅恩的蹤跡。當伏地魔轉身離開他的房間時,哈利瞥見了魔鬼掛在唇角的微笑。這讓他燃起揍人的沖動。

而最可疑的是,伏地魔給他提出了三吅點詭異的提示:在沒有正面遇敵之時不使用魔力;只有他能找到隱藏的藏寶地;帶上隱形衣。

“我很遺憾臨時要你和我一起來這個異國他鄉的荒郊野外。”德拉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男孩轉過頭望向坐在他旁邊的馬爾福族長。他搖了搖頭,同時註意到馬爾福自身也配置了隱藏魔力的物品或者其他什麽未知的咒語。。

“他告訴我今天要找到藏東西的地方。那恐怕只是借口?”哈利挑起一邊眉毛,懷疑浮現在臉上。伏地魔總是在最後才會讓他自己發掘真相。

德拉科卻沒有掩藏的意思,他直接告訴了哈利今天的目的“主人的話並沒有錯。我們一個月前得知愛爾蘭反對黨在這裏秘密活動,但沒有足夠的把握能一舉拿下。黑魔王決定今天在盡可能騙走了對方所有戰鬥力後再讓人探訪。我們利用昨晚制造的延死俄國外交官為此處搜查創造了一個極好的掩飾借口,只不過我們在時間上動了手腳。他的死亡將掩蓋今晚的行動。但除了找到藏在這裏的秘密我們還得帶走核心內容。”除了最後一句外哈利都已經從伏地魔嘴裏聽過了,但他依然覺得德拉科對他也有掩藏。而且但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讓你來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而且只有兩個人怎麽能保證成功呢?”聽完他的回話德拉科笑了笑,哈利感覺自己的問題有些白吅癡。

“我求他讓我來的——”哈利張大了眼睛,他的嘴巴都快制止不住的張開了,“——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們一致同意有你就夠了。”

汽車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荒野的地方停了下來。哈利一腳踩入了大約一英尺的深雪中。四周靜的可怕,德拉科主動牽著他的手。哈利感覺到掌中的手指有些冰冷。哈利看見司機並沒有把車開走。

“目的地離這裏不遠,但是我們不能開著車明目張膽地在探測器下面行動。這些反黑魔王聯盟受到了麻瓜的幫助,他們也有對付同類的武器。一切魔力波動都會被儀器捕捉。你明白為什麽我們不僅要用隱形衣掩蓋外形和采取特殊手段隱藏魔力了吧?”

德拉科提示哈利穿上隱形衣,而他也從包裏掏出一條隱形衣。哈利在他的解釋中明白為什麽不能用咒語了。但這同樣意味著他們得走過去。

“從現在開始我們擁有寶貴的兩個小時,可能更少。但是計劃不容許失敗。”

十分鐘後,哈利看見那個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並毫無人煙的鄉間小工廠。這裏沒有一絲魔力的痕跡,但男孩察覺到在冰冷的空氣中傳來一絲死亡的味道。這股氣味他在那個名為“藍海”的酒吧廁所裏以及坍塌的十號審判廳裏清晰地嗅到過,而最深刻的是他覆生的那片墓地。它的腐朽和土腥氣使人之嗅難忘。

他想起來之前伏地魔給他做的鋪墊: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他突然有些醒悟,魔力可以掩蔽,但是死亡無法忽視。而可以嗅到死亡的卻獨此一家。心情因為這個認識而變得沈重,僅在那麽遠的地方就有氣味,只能說明一個可怕的事實。

“我們的腳印怎麽辦?為什麽這裏不可能安置麻瓜的攝像頭或者竊吅聽器?”哈利在距離工廠大門約有十幾米的位置低聲問道。無法使用魔法掩蓋雪地裏的腳印是一件可能成為定時炸吅彈的錯誤。他只感覺緊握著他的德拉科捏了捏右手腕。

“我們的調查員在之前已經扮作麻瓜來查訪過了,也許反政吅府武裝們認為多餘的裝置不必要,他們僅設置了探測魔力的儀器。就是說這裏的一切都是敵人專門為了同類相殘而設。”德拉科並不想多解釋下去,哈利也覺得自己的問題過多。但是他仍然覺得哪裏不對。謹慎起見,他們還是從側面陰影處偏過去。

他們沒能從鎖上的大門進去,在環繞一圈過後,哈利決定從旁邊一扇窗戶翻進去。感謝當年在德斯禮家練出的撬各種鎖的本領。他借用了工廠前面雜物堆裏的一塊薄鐵片,並沒有費太久的時間就從窗縫滑開了鎖。翻入空曠的工廠之前他在兜裏還準備了一個扳手和一根長鐵絲。

這是一個面粉加工廠,在空曠無人的空間裏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麥香味,但是哈利覺得那股子腐朽的氣息卻更重了。如果伏地魔之前派過人來,那麽肯定是憑借什麽確定這裏有問題,但是卻沒有找到具體進去的位置和方法。並且沒有打草驚蛇。即使伏地魔沒有明說,哈利也知道今晚是最後也是唯一的機會,這是一次玩命的探索游戲。他不知道老混吅蛋使用了什麽計謀掉開了情況未明的敵人,但對方在三吅保證的條件他大概還是相信的。他就得抓緊時間。

順著那股死亡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引著德拉科走向左右十幾扇門中的一個,並且小心壓低了腳步聲。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四周黑暗之中並沒有“活人”的存在。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感官在黑暗中更為靈敏,他能看到水泥地上的碎木渣並且帶著德拉科繞開來。他因為德拉科對他指引的信任而感到有些驕傲。

又是一道上鎖的鐵門,哈利不得不對自己剛才準備的材料無比欣慰。這個老式的大鎖只用扳手朝外一撬就扯斷了。哈利發現他們來到了更加陰暗的配電房,這裏只有幾個指示燈在閃爍著。

德拉科突然從兜裏掏出一個手電筒,哈利郁悶的詢問道為什麽剛才不拿出來。對方並沒有對他的不動腦筋感到不耐煩。“外面的窗子沒有任何遮光,這裏離村鎮不遠,我擔心被人看到本該空無一人的工廠裏有燈光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他的手電筒功率很足,幾乎一下就照亮了整個小配電室。他們並沒有取下隱形衣,所以一只懸浮在空中蒼白的手握著手電筒還是一件比較可怕的事。哈利看不出任何名堂,他只能幫德拉科提著燈望風然後看著對方仔細觀察每一個按鈕和指示。德拉科突然停步在大門正對的那面墻上某一個電箱前。

“你看,這條電線挨著一條縫。”德拉科用手指示意那條縫的走向。哈利註意到那條細縫一直延伸到他們腳下的地板上,並且在門前半米處折一個直角,然後又折回了墻面。哈利瞇了瞇眼。

“密室的入口,現在我們得找找怎麽打開它。”

哈利說完就看見那只觸摸墻壁的手忽然伸向那個電箱的總閘。哈利被嚇了一跳。

“別擔心,哈利。你看,除了這個電箱外的紅色指示大燈都是開著的,那麽它肯定有問題。按照常理來說,人都需要一個最方便的開門裝置。”他便把總閘扳了上去。

德拉科賭對了。

那條線漸漸露出縫隙,然後滑出大約長為兩米的正方形入口,以及延伸到地下的階梯。下面的世界不是哈利所想象的一片黑暗,反而閃爍著淡淡的藍光。這夢幻而縹緲的藍色令哈利覺得莫名的熟悉,熟悉中帶來恐懼。還有源源不斷的魔力,這些人居然能夠把魔力隔絕在固定的空間中。他指揮德拉科關掉手電,並且告訴對方下面就能用魔法了。

一踏上樓梯,他就感覺到濃烈的死氣朝他的鼻子撲來。等他的頭完全進入密室後,後頸上的汗毛都因為眼前的景象而豎了起來。他知道為什麽藍光合著味道會如此熟悉,他見過,在神秘事務所裏。兩米多高的玻璃圓柱,冰冷堅硬卻運輸著魔力的管子,還有無情詭異的藍色光字……這些都不是最令他恐懼的,他恐懼的是容器裏的東西。魔法部裏的收藏比起這裏簡直算是小兒科,因為目之所及的幾十個玻璃圓柱裏都是和他同一種類的生物遺體。

人。

待他走下臺階,更多的容器出現在他的眼前。赤吅裸的,發脹的,扭曲的肉體占據視野,因為藍色的溶液而顯得更加詭異。這些都是人,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壯年人。哈利絕不相信他們都是自然死亡的,因為他們的表情令他每一個毛孔都在震驚地尖叫。瞳孔都泡白了的眼睛還大睜著,腫大的嘴唇還凝固著吶喊的模樣,關節被扭曲成人類難以做到的姿勢。比起震驚,哈利更願意說自己是被恫嚇了。沒有那個詞比起毛吅骨吅悚吅然更能形容這裏的氣氛。

絕望和痛苦,死亡和折磨。

他好像來到了地獄。

德拉科走到了他的身邊,隔著隱形衣在他背後寫了個單詞:巫師。他明白了,同時心中燃起一股未名的怒火。他不知道這個組織有多麽恨黑魔王,但是他明白他們的行為和伏地魔所犯的惡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勢。將自己的憤怒發洩到無辜人身上,堂而皇之地用研究之名掩蓋道德的失落。他們都是瘋子,窮兇極惡又盲目狂熱的社會末流。

他聽到房間深處傳來一些聲響,連忙轉身拉住德拉科的手。對方戳了戳他的側腰示意他過去看看。哈利推開德拉科表示自己先行一步,他警惕地劃出袖子裏的魔杖。他已經感覺到濃郁的死氣中被掩蓋的活人的氣息。在穿過無數根裝著巫師屍體的容器後,哈利他們終於看到了當做辦公室一樣的無數個玻璃隔間,而他的對面還有一扇關上的鐵門。而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著麻瓜服飾的巫師,他正在一張辦公桌前枕著□□打瞌睡。

哈利想都沒想便用昏迷咒徹底擊昏了他,並且附加了一個抽骨咒。他確定對方罪有應得。而德拉科在他擊昏那個看似是警衛的人員後便脫下了隱形衣。

“我負責收集吅資料,而你去解決那個房間裏的大吅麻煩。我們估計最多有半小時。那些人不是傻吅子,一旦發現是調虎離山計的時候就該撤回來。”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快速向他命令道,他的手指指了指那扇必須得輸密碼的大鐵門。根據環境判斷,這裏或許真的只剩下研究員了。哈利點了點頭,他快步走到看起來幹幹凈凈的鐵門之前。

那扇鐵門上面有一個小的窺視窗,哈利謹慎地拉開一個一指寬的縫隙,並在確認裏面沒有反監視裝置之後才把眼睛伸向那裏。裏面是個非常亮的房間,雪白的墻壁和瓷磚,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看似是醫生的人員圍著一張床忙碌著。哈利只看得見綠色的防水布下伸出一只蒼白的腳。結合環境,他再笨都該想得出他們在幹嘛。實驗。

哈利深吸一口氣然後硬轟開了設有高防盜裝置的鐵門,那聲音簡直算的上是驚天動地。連正在回收資料的德拉科都被他一瞬間爆發的怒火給嚇到。哈利一腳踢開搖搖欲墜的,現在只能成為鐵板的大門。在對方的攻擊魔咒來到之前就設置了屏障。那是兩個男性壯年研究者,而床上的是一個鮮血淋漓的女孩。哈利從對方用帶著鮮血的手指握住的魔杖看他們都應該是巫師。他們見大事不妙紛紛準備幻影移形。

“畜生。”

哈利首先就給整個房間扔去了屏蔽幻影移形的咒語。在向其中一個人扔惡咒的同時,沖向了另一個人。硬生生地邊扔魔咒邊踹向對方的下吅體,讓那名男研究者暫時只能趴在地上。另一名失去魔杖的研究者決定丟下同伴,想要趁機從門口溜走,哈利並沒有給他實現的機會。他抄起一旁托盤裏的手術刀,朝那人的後背直直地扔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慘叫,哈利感覺到一股強風朝他的軀體刮來,他只能後退一步,朝偷襲他的那個趴在地上的研究員施以同樣的咒語。綠光過後,那個男人保持著猙獰的表情癱倒在地上。哈利繞過手術臺朝那個應該被他捅穿了肺的研究員,他現在只能以爬的姿態朝外面逃命,後背的鮮血都溢到地板上了。這是個懦夫,連拿起魔杖對付他的勇氣都沒有。

哈利看著他的手終於超出了反幻影移形屏障,他也許覺得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自己還能離開這裏。就在他的臉上都出現希望的表情之時,哈利抄起一邊的凳子砸向了他的脊椎。一次,又一次,直到對方的後腦處噴出除了鮮血還有黃白相間的腦漿。

他大喘著停下手中的暴行。這樣做的他和這群畜生又有什麽不同?但是他的腦子裏現在卻是亂糟糟的,想有上百只蜜蜂在嗡鳴。害怕。激動。痛恨。憤怒。興奮。情感像漩渦一樣襲吅擊他的心靈,那一瞬間他覺得心跳聲無比響亮,他的左手心散發著滾燙的熱度……

不,停下。恐懼再次淹沒了他,他現在終於要感覺正常一些了。

哈利突然想起這裏還有個人。他連忙反身轉向那張蒙著防水布的手術臺。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女孩到底遭受了怎樣的傷害:她露出防水布的頭顱眉毛以上都消失了,鮮艷的大腦皮層上布滿了線。哈利忍著胃裏的不適扯開了防水布。消失的不只是她的頭蓋骨,還有腹腔裏的大部分器官。他們只給她保留著呼吸系統。手術臺邊的儀表表明這個女孩還活著,只是各項生命特征都在衰竭。她活不久了。哈利伸手碰了碰那個女孩的臉頰,她白吅皙的皮膚冷得像冰一樣。但是還蘊藏著最後一點頑強的生命力。

就在這時,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憐憫和不忍,女孩的眼睛張開來了。

那是一雙和他相似的綠眼睛,如果沒有像現在一樣充吅血而渾濁的話,那的確算得上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哈利覺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最初的迷茫過後衍生出絕望和哀怨。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沒人能救她。

“我很抱歉,太晚了……”哈利搖了搖頭,他已經舉起了自己的魔杖,“走吧,那不是一個太糟糕的地方。”一道綠光閃過,神采從女孩的眼中消失。哈利為她合上了眼睛。

等他從實驗室裏走出來,德拉科就回頭看向了他。他當然聽到了剛才驚天動地的聲響,但是金色長發的男人沒有幹擾他的發洩。哈利註意到就連保險櫃都被德拉科收拾一空,他正把通訊石以離奇的方式接在一臺顯示儀上。

“我已經把書面資料都傳送了過去,現在正在同步數據庫裏的東西……你還好嗎,哈利?”德拉科的眼睛一瞬間閃過微妙的恐懼和警惕,但是他仍然向他伸出手來。哈利通過對方的眼睛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一身是血,臉色活像吸了毒。他低了低頭,出了鐵門後的死氣更加濃烈,男孩只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壓制的熱潮重新襲來。他左手心裏的死亡聖器的標記像是快要熱的跳出來。德拉科沒有嫌棄他的骯臟,仍用手捧起他的臉。“放松,我的哈利。一切都會好的。”

哈利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翡翠色的眼睛裏閃過覆雜的流光。他直視著對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他看到了這一生中少有的溫情。像是屈服一般,他不想在乎自己這麽長時間來的拒絕和堅持。他想要有個人能和他承擔一切……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上對方的嘴唇時,一聲巨響闖入了他的耳朵,叫罵聲和腳步聲從入口傳來。哈利轉身擋在了德拉科之前。“你確保傳輸,我來對付這些雜碎。”哈利的第一道咒語擊中了第一名從拐角處出現的男人,但是隨後便沒有這些好運了。人數比他想象中要多,大概不僅調回了原有警衛,還加入許多其他武力來回防。最關鍵的是,這些巫師手中大部分都有槍。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因為現在他們不能考慮幻影移形,對方也設下了反逃逸的屏障。進退無路。

“看來今天要大幹一場。”哈利這下也不顧掩藏實力了,他的魔咒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死咒成為主要的選擇。對方也算得上火力全開,五十幾個人前仆後繼地朝他們展開攻勢。德拉科從那個先前被廢掉的警衛手中奪來槍,他也盡量咒語和槍吅支一同使用。哈利為此只得撤下大面積防禦屏障,改為個人周吅身的防禦。這樣做雖然提高了他們的靈活性,但是同時讓敵人前進的速度加快。

男孩註意到對方的子彈有的把玻璃圓柱打碎了,那些屍體和液劑給他們造成了困難。哈利也如法炮制打碎了前面的無數容器。一時間前方的屍體和人混作一起,玻璃渣和液劑讓敵人連連吃苦。哈利瞇上眼,他得用個大面積的魔咒讓戰事快些結束。玻璃渣紛紛像被無形的手提了起來,然後如同彈雨一般射向了敵人的眼睛和咽喉。哈利感覺自己面對這場廝殺越加興奮,但心裏他又像是在冷眼旁觀。畜生,人吅渣,去死。心中吶喊著惡毒的詛咒,他的魔力似乎憑借濃郁的死氣釋放地更加游刃有餘。液體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世界都如這鮮艷的色澤所渲染。他興奮地都已放棄了防禦,只知道攻擊和屠戮。都去死吧。

但就在此刻,他聽見德拉科一聲被壓抑地悶吅哼聲。他在槍林彈雨中轉頭,看見動作無異的對方腹部黑色的外套已經變成了更深的色澤。

一瞬間從天堂打入了地獄。哈利心中一空後,胸膛裏便劇烈的湧起情緒的怒濤。他撤走的防禦。他是兇手。他做了什麽?這個意識帶來的無數的悔恨和愧疚,還有更多的恐懼。他轉眼看向對面煉獄般的場景。空氣中死亡的味道在腐臭中泛起令人上癮的,致命的芳香。那一瞬間,他掌心間黑色的印記變成了巖漿的色澤,哈利註意到了那種燙的快要窒息的溫度。

異變陡生。

一個抓吅住他是神瞬間的男人獰笑著把槍筒對準他的腦袋,就在他要按下扳機前一只蒼白的手把他拉到了地下。在他還沒有看清是誰幹的時候,一張浮腫發白的大臉來到了他的面前。

更響亮的尖叫充斥著這個空間。他們所懼怕的不是對面站著的兩個敵人,而是身邊爬起來的已經死去的同伴和試驗品。他們像是在發洩冤死的恨意和怨氣,用嘴,用手,撕咬活人的肉體,用鮮血來慶祝他們暫時還世的狂歡夜。不一會兒,現場就沒人在攻擊哈利他們,而是盡量掃蕩那些活過來死物。但是死亡卻是源源不斷的降臨,無數屍體用最僵硬的姿勢沖破玻璃屏障,擠向活人。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而身邊的德拉科卻反應過來先扯開已經同步完數據的通訊石。“我們怎麽出去?”他的腳步已經有些闌珊,哈利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著他。他突然感覺腳邊有什麽黏糊糊的東西蹭過,原來是那個剛才死在手術臺上的女孩子,她轉過來用那雙瞳孔已經皺縮的眼睛望了他一樣,然後參與前面的覆仇派對。爬行的血跡一直消失在血河中。哈利意識到這些怪物不會傷害到他,便背上已經脫力的德拉科踩著活屍走了出去。

他沒有停下來拯救那些敵人。那一刻,他的手在發燙,而心已經變得冰涼,不僅如此,他還在走出樓梯之後關上了唯一的逃生之門。

一路上走出工廠,經過幾輛無人轎車。哈利註意到他們行走的雪地後有滴落的血跡。

“等等,哈利。”德拉科表示不讓哈利繼續前進,他從男孩的背上滑了下來。哈利也就暫時停步,為他治療腹部的傷口。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施用的白魔法治愈術效果不佳。馬爾福的傷口還是在不斷湧吅出鮮血。哈利為了準確判斷傷勢,勒令對方取下掩蓋魔法的配件,並且示意他們該去聖芒戈。

當馬爾福的魔力毫無保留的呈現在哈利面前時,男孩的臉色變得鐵青。不屬於德拉科的黑魔法填充著這個幾乎衰竭殆盡的軀體,他的內臟很有可能因為這些醇厚的魔力而全部腐爛了。他還在不斷衰弱。他記起對方半年前就已經開始顯出衰敗的癥狀,但因後來配備了魔力掩蔽器,哈利從他的臉色看以為德拉科起碼保持的差不多。誰知道他根本是吸取伏地魔的魔力外表才能保持如一。

“你得馬上去聖芒戈。”哈利的命令不容置疑,但是躺在雪地上的德拉科卻笑了笑。

“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那最後一些懺悔就說不了。”他此時所顯示的脆弱和眼中的頑固讓哈利心中越發痛苦。你不能死,我不想讓你死。“我是個騙子,哈利。我用真實的感情來騙取的你的信任,我希望你為我痛苦,高興……我遠比你知道的更壞。”

哈利卻哭了。他努力睜大雙眼,想要印刻德拉科·馬爾福最後的模樣。

“所以我活該得不到你……我想過了,如果當年在莫金夫人的店裏沒那麽愛炫耀,你第一個的朋友本該是我。如果我不熱衷於捉弄你,你也應該沒那麽討厭我……可惜等我想明白已經太晚了……太晚了,哈利。”他說的那麽平靜,像將死亡當作母體的回歸。一切痛苦與仇恨將與他遠離,只是最後舍不下這份遺憾的牽掛。

“拒絕你的一直是我,德拉科。剛踏入魔法世界的我,愚昧又偏見,後來懦弱又沖動……我不值得你的認同。”哈利哽咽著,他的喉嚨裏塞滿了無法說出口的歉意。我很抱歉。

“你總是這樣,哈、哈利……”他的嘴裏開始滲出鮮血。哈利感覺到伏地魔輸入的力量已經無法在這個腐朽的身軀裏停駐了,它們紛紛離開這個瀕臨死亡的男人。這讓他的痛苦更多。“你總是責備自己不夠善良。但是別人對你的愛不是你的錯……我,我……”馬爾福的呼吸開始變得極為不規律,他的耳朵和鼻孔都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液,灰藍色的眼睛一瞬間爬滿了血絲。白色的雪地都被染上了死亡的顏色。身體痛苦地彎曲,卻再也沒力氣撐起來。別!我求你,我不想你就這樣死了!

無數知識在哈利腦子裏翻湧,但是有用的卻唯有一條。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個印記的光芒開始變淡,但仍然燙的發熱。這個詭異的標記卻為哈利帶來了一絲希望。如果剛才的地獄是我所為,就請我再一次顯露聖跡。如果我真的是死亡的主人,那麽就請完成這場交易。

哈利拉開了德拉科的衣服,他劃破自己的手指在對方胸膛上寫下在書上看來的如尼文咒語。他知道德拉科已經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了,瞳孔開始發散,而呼吸和心跳都變的微弱。

“回答我,德拉科:你是否視對我的愛為生命?”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些許神奇的蠱惑,金發的男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哈利感覺他的手心開始發出比剛才巖漿色的光芒更耀眼的白光。只差一點點了,也許奇跡就會出現。

“我以死亡主人的名義接受你交換生命的愛情。你會活下去,但是從此你會忘記對哈利·波特的愛,忘記我就是他,更要忘記你為我做的一切。永遠註定無法找回遺失的安慰。”耀眼的白光同時出現在馬爾福胸膛的血字上,哈利感覺自己身體裏的魔力像找到了開口一下噴湧而出。它不同於往常黑魔法的感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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