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麽廢話，我當然是真的！”墨辰逸佯怒道。

洛塵風莞爾一笑，偏過了頭。

“你笑起來多好看，”墨辰逸一時沒忍住，竟將心裏想著的說了出來，“你要是女子也會是像洛姚夫人一樣的第一美人吧。”

“城主高看我了。”洛塵風收了笑容，假意看書，實則心思早散了。剛反應過來的墨辰逸也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那個，不好意思。”

“無礙。”

秋日傍晚的墨雪城涼意加重，冷風也開始肆噱。墨辰逸早習慣了，洛塵風卻受不住，拽了身上的衣服，打了個噴嚏。

“別瞧了，回去加件大氅，凍傷很麻煩。”墨辰逸收了書，拽著洛塵風往偏房走，“晚膳我陪你。”

“咳，”墨辰逸給洛塵風夾了一筷子菜，倒沒敢直視他，“我明日要到西邊去處理些事，順利的話也要七日左右才能回來。”

“嗯。”洛塵風瞅了眼碗裏的菜，其實並不是真的很想吃北方的東西。

“老師只告訴我他還有些時日才能回來，我尋思著你一個人在這也無聊，和我一起去，你覺得怎麽樣？”墨辰逸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

“嗯？你！真答應了？”

墨辰逸之震驚嚇得洛塵風掉了筷子夾的菜，“食不言，好好吃飯。”

“就你們規矩多。”墨辰逸激動道，“你真答應了？”

“說什麽廢話，當然是真的。”

“那明日我帶馬過來，你不能反悔！”說著又往洛塵風碗裏夾菜。

“我不要，你自己吃。”洛塵風稍微挪了碗，奈何還是躲不過。

“你看你那身板，還挑食？”

洛塵風：……

第二日，洛塵風起早在門外候著，半晌才看見騎馬迎來的墨辰逸。

“瞧，給你找的好馬。”墨辰逸得意地拍了身邊的一匹馬。

“再好能有你的好？”洛塵風笑問。

“慧眼識珠。”墨辰逸走近，低聲說：“不過是我的，你要是想騎，就只能和我同騎了。”

洛塵風身形一偏，越過墨辰逸，跨上墨辰逸誇的好馬，一聲不吭。

“城主你帶洛公子去那種地方不是為難人家嗎，萬一出了什麽狀況，你還要分心，要是洛公子真受傷了，你想好怎麽交代了？”小廝在墨辰逸旁邊嘮嘮叨叨的，繞得他煩躁。

“你廢話什麽時候這麽多了，還質疑孤？”

小廝連道：“不敢，怎麽會，小人知錯了。”

“照看好大伯。”墨辰逸最後囑咐了一句。

“得令！”

“西北邊境出了什麽問題？”洛塵風終於問道。

“終於舍得開尊口了？”墨辰逸隨即正言，“無礙，只是打了敗仗的西漠士兵不肯退出邊境線，擋不住地往我境內遷。”

“四城之中屬西漠環境條件最為惡劣，靠近你北方邊境的軍民奪地不成，現在是仗著你不會驅逐無辜百姓，有意遷移。想來西漠城主知道這事，只是在探你的底線，看你能忍幾時。”洛塵風說了自己的想法，側頭問身旁齊行的墨辰逸，“為什麽不試試殺一儆百，也好過要你親自去解決。”

聽到這話，墨辰逸倒有些意外，“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洛塵風沒說話，心想：你能有多了解我。

墨辰逸本就是隨口一問，也並沒指望洛塵風會回答，只繼續回了一句，“你都說了，我不會為難百姓，這天下一亂，屬他們最倒黴。”

“哼。”洛塵風悶聲一笑，心裏不知想了什麽。

周遭樹葉簌簌作響，透著危險氣息。

“墨辰逸。”洛塵風雖不習武，對危險的覺察力倒不遲鈍。

墨辰逸明白他要說什麽，不等他問，隨即回道：“出行一事我沒有告訴旁人，且只帶了幾人隨同。”

墨辰逸自知帶的人少，萬一真有不長眼的仗著人多跳出來，很有可能顧不上洛塵風，剛想著囑咐他跟緊自己，那群不長眼的真跳出來了。

人不算多，卻也足夠墨辰逸幾人一人扛幾個的。

墨辰逸最是厭惡別人擋他的道，不給反應，直接出劍。

“不用傷他們性命！”

聽到洛塵風的話，幾人沒下狠手，只是將對方打趴下。

“公子小心！”

墨辰逸和洛塵風同時往身後看去，只見一人持刀從天而降，朝洛塵風撲去。

洛塵風直盯著男子，居然楞了神。

“側身！”隨即，墨辰逸飛出劍鞘，擊落偷襲的人。

洛塵風接回劍鞘，正回身。

“你的感覺怎麽時靈時不靈的。”墨辰逸無奈道。

“我哪料到他們會以為我是主子。”洛塵風解了錢袋丟給腳邊還有意識的匪徒，故意用手裏的劍鞘做掩護，示意那人裝死。“他們是流民，西漠人，沒出路了才來劫道的，還要帶回去審嗎？”

“你怎知？”墨辰逸問。

洛塵風也不做掩飾，“我見過他們中的一人。”隨後遲疑了一句，“他人不錯。”

墨辰逸：……

“那算了，反正都暈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們一馬。”

洛塵風不久前還在路上游蕩，他能見過西漠人並不奇怪。至於他是怎麽知道這些人的底細的，墨辰逸沒有多問。

洛塵風像得了解脫似的，舒了一口氣，對墨辰逸道了聲謝。

寒冷，幹燥，大風吹起的不是雪而是沙。本該沒有街道人丁和房屋，除了士兵再見不到活物的西北，如今卻紮起了帳篷，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阿嚏！”

墨辰逸擡眼望去，見洛塵風一臉淡然，還在端詳著墻上的刀劍矛槍。

“西漠百姓進入我北方領地也沒造成什麽損失，反而將西漠的很多東西引入我方，倒也不錯。”墨辰逸收了案卷，說道。

“嗯。”洛塵風看著五花八門的兵器，心生驚奇，不免想伸手去感受一番。

“只要不鬧事，雙方百姓互相交流融合也不錯。”

墻上放了柄□□，槍頭銀亮鋒利。洛塵風輕撫了上去。

“你仔細劃傷了。”墨辰逸走近。

收了手，洛塵風問：“那如今你打算如何？”

“遣人與西漠軍方和談，許雙方百姓往來，但軍隊不得進入對方邊境。”

回身坐下的洛塵風拂袖喝了一口茶，仔細品過一番，想來是這地方最好的了，隨後與墨辰逸正眼對視道：“你怎麽什麽都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還怕你將來尋機會報覆我不成？”

也不知為何，墨辰逸在洛塵風詢問的情況下總沒個正形，回答模模糊糊，似是故意挑逗他，真真不像傳聞中那個被神化的墨雪城少城主。

傳聞是怎麽形容的？洛塵風仔細回憶了一會兒。

眉眼如炬，豐神俊朗，行事幹練，武藝絕佳，腹有詩書才華，是天生的將領，也是未出閣姑娘的心之所向。

想來好笑，自己的傳聞在這北方傳成小廝說的那樣，即使在南方也還是有各種不一的傳言，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了，誰知道天底下關於他洛塵風的事還有多少。世人對墨辰逸倒是專一，不管在哪，有關他的傳說無非都是誇讚的。

而今坐在本人面前，得以看清對方尊容，的確是俊朗非凡。眉眼深邃，鼻梁也挺拔，嘴角微微向下，面部線條輪廓明顯，認真打理過的臉上也沒有胡茬，要是認真起來，定是不怒自威的，有沒有姑娘惦記倒是不清楚。

“看什麽，真想害我？”墨辰逸坐在洛塵風前面的案幾上，湊近了問。

“……”洛塵風心裏發虛，端起茶杯，故作淡定地繼續喝茶，“沒，沒什麽。”

本以為這趟行程會就此提前結束的洛塵風剛想問何時能離開時又一次被拽走。

墨辰逸抓了自己的大氅扔給洛塵風，興奮道：“聽聞西漠百姓善歌舞，一起去看看，以後他們可就是這裏的居民了。“

不容洛塵風拒絕，墨辰逸拖著他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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