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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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本就已經軟塌的襯衫在商陸的掌下被揉皺變形。他濕熱的掌心緊緊貼著柯嶼後背,手指用力,是一個情難自抑要將柯嶼融入懷裏的姿勢。

柯嶼今夜兩次經歷被吻到窒息,兩條手臂沒有力氣般搭著商陸的肩膀、圈著他的脖子、勾著他的後腦、撫著他的黑發。他與他舌尖交纏,啤酒花和麥芽的微醺在交吻間化為讓人越來越渴的甜,分不清是誰勾纏著誰,也分不清是誰的內壁上顎如此敏感,竟然只是被輕輕舔舐掃過,就引起一次又一次的顫栗。

柯嶼心裏掠過一個朦朧的念頭,……商陸竟也是和他一樣,他高大的身軀在他的擁抱下竟也是止不住發著抖的。

唇稍分,柯嶼眼神迷離,商陸喘息的氣息就在耳側,“瘦了。”他說,聲音低啞,指腹尋找著、觸碰著他的脊椎骨,順著游移。

“你不是喜歡我瘦嗎?”柯嶼撫著他的臉,眼底浮現出既難過又溫柔至極的笑意。或許還有委屈。

商陸偏過臉,目光停在柯嶼被他親腫的唇瓣上,靜靜沈沈的兩秒後,再度猛然湊上去親吻他的下唇,吮吸地、輕啄地。

柯嶼與他唇舌啄弄,吮一下,分開,又纏綿地交吻。分開時,他的目光浮現出著迷的神采,“你離我好近。”他傻乎乎地說,溫熱的手指順著鼻子緩慢摩挲著向下,滑過人中,滑過被他親吻過的上唇,停留在被他吮過的下唇上,目光再度輕輕擡起,望進商陸的眼眸中:“你離我好近……”

近到鼻息的灼熱和香味他都可以嗅到,他眼神裏的內容他也可以清楚地讀到,他皮膚的質感他可以觸摸到。

像天體遠離了它為之守望的發光體,它在漆黑中寂寂地流浪了兩年,終於又回到了它的公轉軌道上。

第二個電話開始震動,酒保一個杯子擦了三分鐘,玻璃都快給擦薄了!聽見動靜,他如夢初醒般輕輕地咳嗽兩聲,心裏想——holy shit,法式熱吻,twice!

柯嶼摸出一張紙幣壓在杯底,酒保公式化地微笑點頭,謝謝他的小費,貼心地說:“前面就有酒店,很近,走路只要五分鐘。”

柯嶼:“……”

商陸沒給回應,好像沒聽到,只是俯身撿起西服,給無法無天無視時差的商明寶回了條信息。兩人並肩走出打烊的酒吧,已經是淩晨三點,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只有樹木在路燈下留下淡淡的暗影。兩道長長的人影自當中穿過,夜空中回蕩著無人言語的安靜。

暧昧夾雜著尷尬。

柯嶼披上了西服,兩手扔插在褲兜裏,清了聲嗓子,“你、……”把問酒店的話咽下,改口道:“剛是明寶給你打電話?”

“嗯。”

“她這兩年還好嗎?”柯嶼問:“有沒有交男朋友?”

商陸眼神很奇怪地垂眸瞥他,“柯嶼。”

“……?”

“你真的要先關心當事人的妹妹商明寶嗎?”

柯嶼:“……”

兩年過去,這人怎麽變得這麽難聊天啊!

“不是不關心你,”柯嶼輕聲說,“只是覺得不應該這麽輕飄飄地寒暄一樣地問出口。”

“商明寶交男朋友了。”商陸回答他的問題,目光深沈地註視他,等著什麽。

柯嶼說:“是嗎?是什麽樣的?”

商陸的神情又冷了一分。

柯嶼從善如流地改口:“那明寶的哥哥交男朋友了嗎?”

“沒有。”商陸冷冰冰地說,“明寶的哥哥不是同性戀。”

柯嶼心裏一緊:“那……明寶的哥哥交女朋友了嗎?”

“差一點。”

“差哪一點?”

“對方很好,只不過明寶的哥哥心裏忘不掉一個人。”

“怎麽忘不掉?”

商陸從摸出一支煙,夾著,在點燃前停頓一秒,冷淡地說:“想起他就胃痛。”

柯嶼:“……那你吃胃藥。”

商陸偏頭點煙:“行,我會轉告給我大哥。”

“……明寶這兩年開心嗎?”柯嶼再度問。

“還行,失戀的時候尋死覓活,走出來了也就開心了,等認識了新男朋友,就更開心了。”

“那明寶的哥哥呢?”

“沒走出來,但也挺開心的,”商陸籲了口煙,“在太平洋上遇到風暴,整個攝制組都在求爺爺告奶奶,明寶的哥哥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他心裏的那個人知道了他的死訊,會是什麽表情?”

柯嶼一楞,一股駭人的驚痛從心臟深處抽出,像抽出了他這個人的骨頭和筋,一行眼淚直楞楞地從右眼眶滑下,商陸垂目看他,目光溫柔,語氣很無奈:“他還活著。”

柯嶼說:“我知道,”他很快地抹掉,“明寶哥哥的兩年,就是這樣開心的?”

“收了一個好苗子,心情也還可以。”

說的是紀允。

“我十七歲的時候,就沒有他這麽幸運。”

商陸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會這麽想,這麽比較,你就成為不了今天的你。”

“還是會羨慕。”

“羨慕什麽?羨慕他對謝渺渺求而不得,一個喜歡老男人,一個喜歡大姐姐?”

柯嶼委婉地抗議:“渺渺喜歡我的時候,我還算不上老。”

“現在也不老。”商陸撣了撣煙灰,“你在我這裏始終是二十九,現在我們同齡了。”

心跳猝不及防地便漏跳了一拍,柯嶼心動得一時之間找不出話。

“不知道明寶的哥哥有沒有決定原諒心裏那個人。”

“不知道。”

柯嶼的情緒好像被玩弄,從死亡的心驚跳到無聲的心動,又從心動跌至到了谷底,“……不知道親什麽親。”他含糊地抗議。

商陸聽得一清二楚,無奈地瞥他一眼,夾著煙的手指在柯嶼額上點了點:“不知道原不原諒,但知道看到他心裏心動。”

柯嶼今晚像個人工智障,提問得都又直接又杠:“怎麽心動?”

“看到他難過心裏也會不爭氣地跟著難過,看到他傷心也想去立刻就跟他重歸於好,但是情緒歸情緒,理智歸理智,明寶的哥哥承受不了第二次了,所以這一次他不是那麽勇敢。”

第三次走這短短幾百米了,這一次更快,感覺只是咫尺的距離,便已經到了那個有紅綠燈的斑馬線路口。

柯嶼問,嗓音不自覺地低,“你酒店訂在哪裏?”

商陸一手勾著西服,一手夾著煙:“沒訂。”

“沒、”柯嶼仰面看他:“沒訂?”

商陸勾了勾唇,眼底晦暗深沈地鎖住他:“沒訂。”

“你剛才說——”柯嶼驀然懂了,尾音吞下,他倉促地扭過頭,看著紅綠燈上的秒數,揣在褲兜裏的手攥緊,但掌心那麽潮,潮得他又根本攥不緊。

“那你睡哪兒?”

“現在找酒店也來得及,”商陸淡漠地說,眼神松了,在飄渺的煙霧裏淡淡地望著柯嶼:“或者說——”

“柯老師願意收留我嗎?”

柯嶼嗓子幹得說不出話,心跳得比戛納初見商陸時還要激烈。綠燈亮了,他低頭往前走,耳邊聽到商陸在他背後的一聲笑,“餵。”他遙遙地喊他,收斂了玩笑神色,“下次見。”

柯嶼腳步停住,就在斑馬線的正中間。地面濕漉漉地泛著光,水窪裏倒映出酒店高聳氣派的樓體燈,他一雙手捏緊了又松開,驀然轉身——披在肩上的西服滑落,他猛地奔跑向商陸,撞進了他的懷裏。商陸被撞得悶哼一聲,兩條胳膊卻已經緊緊抱住了柯嶼。

柯嶼捧著他的臉,狠狠地吻他。

商陸回應他,比他更兇,箍著他的腰,把他吻得向後深深折仰。

一場交通等由綠變紅,又由紅變綠,只有一輛空的士疾馳而過。兩道身影幾乎是半跌半跑地沖過馬路、闖入旋轉門,在明亮的水晶燈下與禮賓擦肩而過地問好。電梯就停在一樓,半秒後,叮聲響,梯門開合,沒入兩道彼此拉扯的身影。

房間在二十三樓,行政樓層。電梯極速上升,銀色門上倒映出密不透風的深吻。商陸的手如有魔力,重重地滑過身前,便輕巧地解開連片貝母衣扣。喉結被他深深地吮吻啃咬到發紅,柯嶼發出難耐的喘息,站立不住,手掌猛地拍上纖塵不染的轎廂壁,在上面留下一個潮濕的、意猶未盡的掌印。

到了。

唇分開幾分,商陸撫著柯嶼的額發,虎口卡著他的下頜,凝視他一秒,很輕地、近乎做夢般的說了一聲:“寶貝。”

腳步聲消失在鋪了厚重地毯的長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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