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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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規?什麽犯規?柯嶼被鋪天蓋地的名為“商陸”的氣息弄得迷糊,還沒問出口人已經被一把騰空抱起,“你——”

商陸“噓”了一聲,腳步走動的同時瞥了眼盛果兒:“果兒,自己找點事做。”

盛果兒傻楞楞地仰頭望他,按住了想拍照的沖動——

媽呀!這體型差!

單看柯嶼已經很高,但在商陸的懷裏,怎麽一副很好抱的樣子!

盛果兒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忙說:“我、我去控評……”

砰!

主臥門被大力摔上,盛果兒被嚇得猛地閉了下眼,一顆心激烈地跳動。人的八卦心一起來了就很難壓下去,雖然商陸如此命令,但她還是忍不住夢游般地靠近門邊。高檔酒店的隔音自然是好的,但隱約地,聽到商陸質問的聲音——

“我不開門,你是不是就隨便我走了?”

柯嶼身體被他沈甸甸地壓著制著,眼睛被他視線緊緊迫人地鎖著,一只手下意識地抓著商陸的襯衫領口,隨著思考下意識地眨了下眼,商陸冰冷兇惡地說:“別眨眼,別騙我。”

原來他生起氣來這麽不講道理。

柯嶼只好把瞳眸轉向一側:“沒有。”

終究又把眼神交給了商陸,乖乖巧巧地望入他的眼中:“我去開門了,只是你搶先一步。”

商陸壓抑著自己冷峻的神色,在片場工作一天的嗓音早就染上了沙啞,“打了這麽多電話,怎麽不接?”

“關機了。”

“果兒也沒接。”

柯嶼過分地推卸責任:“那你問她。”

門外的盛果兒:“……”

商陸知道他在胡扯狡辯,但被他安靜示弱的模樣可憐得沒脾氣,心裏這麽長時間來的焦躁、急迫和憤怒都無處發洩,只好把臉埋入他的頸窩,像有什麽企圖似的親吻著、嗅著他,既像是想進入他,又像是只是單純地想確認他的存在。

他的氣息和吻同樣的焦灼,如同找不到出路的困獸。

“商陸、商陸——”柯嶼想喚回他的理智,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失去了魔力。商陸充耳不聞,只一味地、更用力地、不管不顧地親吻著他近乎啃咬。

心裏仿佛被海水一點一點地倒灌、滿溢、窒息,商陸呼吸不了,剛才偽裝的自持冷靜溫柔崩裂,眼眶漸漸地染紅,他語氣急促地說:“……柯嶼,不要對我這麽過分——”

柯嶼的臉被他捧起,指腹粗糙而重地卡著他的臉頰,柯嶼眼見著他的眸光破碎焦躁,好像慌亂得找不到方向:“

“你把我當你的什麽?你把我當你的什麽?——心盲癥要從熱搜知道,去了什麽地方跟誰在一起有沒有人保護你陪著你要調監控知道,還有呢?——為什麽要躲著我?你出了事,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放在心裏願意信任的人嗎——

“你躲著我的時候,讓我覺得你其實既不需要我,也不在乎我。”

盛果兒身體如同被定住一般,雖然知道非禮勿聽,但她卻擡不動腳步。情侶間的私密話語沒有讓她臉紅,她只是想到了跟商陸見過的寥寥數面。他教養很好,但彬彬有禮中其實刻著與生俱來的高傲和距離感。她沒有想過商陸會成為戀愛裏追逐著的那一個。

柯嶼被他咄咄逼人慌亂無序的質問問得說不出話,只能閉起眼睛更緊地抱著他的後腦,撫著他寬闊的肩背不住吻他的耳尖。

屬於葉森的Polo衫被高高推起,商陸吮吻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柯嶼被他失去理智的行為弄得心裏緊了一緊,甚至一陣陌生的抽痛。他來不及拒絕,頭腦一熱揪著商陸的衣服反客為主地將他壓到了身下。

商陸悶哼一聲,盛果兒聽到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腳步淹沒在地毯上悄寂無聲,小姑娘吞咽了一口又一口,只覺得這聲悶哼又性感又好聽。

再聽下去犯罪了,盛果兒很有自知之明地掉頭就走,然而甫一轉身,便聽到柯嶼吃痛的“啊”的一聲。室內靜了須臾,繼而響起不太規律的碰撞聲,一聲激烈似一聲,一下劇烈過一下,交纏在一起的劇烈喘息並分不清是誰的。

是個人臉都該紅了,更別說果兒這樣的黃花大閨女。她的臉噌得燒了起來,冰冷的手不知道是去捂耳朵好還是貼貼臉降溫好,最終把自己縮到了最遠的客廳墻邊,把熟透了的臉埋進冰冷墻角,兩只手手忙腳亂地塞降噪耳機——

“過分!”

·柯嶼的額頭都被汗水浸濕,為了角色而留的過長的額發又黑又濕地貼著鬢角,被商陸邊吻邊用手撫開。他往後蹭了一下,不太妙,濃郁的液體順流出,弄濕了身下潔白一新的床單。

完了。

柯嶼已經開始思考該拿什麽姿態去面對盛果兒。

外面都是記者和粉絲,她肯定不敢輕舉妄動,……總不能真是在客廳聽完了整場吧。

“疼?”商陸用指腹撫他微蹙的眉頭。

現在問是不是晚了?柯嶼說:“算工傷。”

商陸勾起了唇,沙啞深沈地說:“好。”

他抱著柯嶼去淋浴清理,柯嶼任由他折騰。浴室的大窗戶面對著遠遠的龍環葡韻濕地,極目之處都不見人居建築,只有不知道什麽品種的鳥能飛得這樣高,從窗前很快地掠過。

花灑開啟,像在耳邊下起一陣沙沙的雨。

好安靜。

柯嶼扶著商陸的雙肩,被徹底淋濕的頭腦輕而依賴地枕著他的肩膀。

早知道、但願、要是一開始就讓商陸在就好了。

商陸擁著他仿佛能長出羽翼般的肩胛骨:“累了?”

柯嶼搖搖頭,閉上眼睛:“你怎麽不問我問題?”

商陸動作一頓,繼而又流暢地進行下去。

“不急。”

“蘇慧珍說的都是真的。”

商陸不接他的話,只說“之後再說”。

洗完了澡,柯嶼又是被他抱出浴室的。行李不在,他幫柯嶼細致地穿好浴袍,自己倒是穿了原來的衣服。

“先睡。”他幫柯嶼掖好被子。

柯嶼說:“有味道。”

這種時候知道不好意思了。商陸明顯被噎了一下,“幫你換。”

門一打開,一眼看見盛果兒窩在沙發一角,耳朵裏塞著降噪耳機,抱著手機果然在控評的樣子。

商陸抱起客臥的被子,盛果兒察覺到動靜回頭——

……好嘛,襯衫都揉皺了。

“柯老師……”

商陸輕輕“噓”了一聲,身影沈穩沒入主臥。被子抖落開,他掖好被角,“別多想,先睡一覺,事情我來處理。”

“是投資方的問題?”

商陸眸色沈而冷峻,但再度擡眸面對柯嶼是,卻又溫柔了起來:“不止。”

遮光窗簾攏得嚴實,門被掩上,模糊了客廳的交談聲。

“現在網上什麽風向?”商陸問盛果兒。

“業內都在支援柯老師,但路人好像不買賬。他們覺得這是業內和資本不拿觀眾當回事,說以栗山為主的南方學院派和港資公然抱團小圈子,仗著自己的地位和資源大搞排外、一刀切、壟斷話語權。”

“好。”商陸點點頭,略沈吟片刻,在手機上撥出電話,“米婭,聯系詠誠的黎律和昂葉的葉總,幫她一起排查現在參與到柯嶼心盲癥裏的公關公司有哪幾家,客戶是誰,剩下的葉總知道怎麽做。”

盛果兒半張著嘴看商陸掛掉電話,在對方的一聲“繼續”中回過神來。

“看最近數據監測,粉絲脫粉動向較小,這次應該還是虐粉固粉比較多,加上業內力挺,所以粉絲對柯老師很有信心。剛才和後援會溝通了一下,也去幾個大群看了看聊天記錄,幾個論壇的評論他們都還控得住。控評話術之前袁總已經交代過。”

“電影方面。”

盛果兒吞咽了一下換了口氣,“「偏門」官微評論區還在焦灼,路人要求換主演、公布試鏡花絮的聲音比較大,我們怕控太明顯激起逆反心理,所以現在是五五——”見商陸擰開了一瓶純凈水給她,她楞了下,接過小聲說:“謝謝。”

仰頭喝了小半瓶。

電影的宣發是外包運營,旗下不屬於GC也不屬於三月影視,商陸還在思考是否應該公布花絮,盛果兒問:“要發花絮證明一下嗎?”

或許是她的疑問提醒了商陸什麽,顧岫的號碼分明已經調出了,他卻最終鎖屏,“不需要。”

“不需要?”

“柯老師不需要證明,他們也不會看你證明。”

盛果兒點點頭,莫名地信任他的選擇。

“還有就是你的粉絲……”

“我的粉絲?”商陸瞥過視線看她,冷峻之中難得一些笑意,“我在微博有粉絲?”

“有粉絲,有超話,有數據組和反黑組……”盛果兒眨眨眼,“你不知道嗎?”

“他們怎麽?”

“他們心疼你,對柯老師很逆反,覺得他拖了你後退,換演員的聲音就是他們比較響。”

商陸無語,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作為導演的主導權,竟然有朝一日會被隔著屏幕的一群陌生人企圖左右。

“網上就是這些了。”盛果兒猶豫了一下,“總體聲音就是溫和反對,一方面的確同情柯老師的病,一方面也認為既然有病就不要堅持在這個行業,把機會讓給更多有天賦、肯吃苦的新人。柯老師之前就被嘲笑是‘資源黑洞’,這次算給了他們一個冠冕堂皇要求他退圈的理由了。”

商陸鼓勵性地看著她:“你總結得很好。”

“我能做的很少……”盛果兒鼻尖驀然酸澀。她不像什麽米婭袁荔真,更別說葉瑾那樣殺伐果斷雷厲風行,一樁事該如何處理腦子裏馬上就能找到答案,她只能抱著手機跟蹤論壇微博的路人粉絲動向,拼命按捺著自己沖上去跟人對線的沖動。

商陸把手機從盛果兒手裏抽走,“我讓酒店給你新開了一間房,就在樓下,你也下去睡會兒,手機我就先幫你保管了。”

盛果兒慢吞吞站起身。

“都有誰聯系過柯老師?”

“很多,不過他只接了栗山、唐琢和應隱的電話。”

商陸笑了一笑:“是嗎,原來他還是會接電話的。”

盛果兒:“……”

套路可不可以少一點。

“你覺得他對我過不過分?”

盛果兒被他問得心臟亂跳,又不是心動,反正就是心慌意亂的,“——過分!”

商陸被她逗得輕輕笑一聲,“下次記得了,不管柯老師怎麽說,只要是我的電話就一定要接——明白?”

盛果兒下樓時還被他叮囑要註意粉絲和記者埋伏窺探,她腦袋暈暈乎乎的倒想不了這麽多,感覺自己被他收買了,心裏想柯老師這個戀愛天才是不是栽了?

關門時見商陸站到了落地窗前,沒喘幾口氣又接著撥出了什麽電話。

陳又涵不是沒聽顧岫匯報網上突發的動向。跟公司裏的人仰馬翻比起來,他悠然很多,在烏蘭察布火山下的草原上跑馬。接到電話,他勒住韁繩,“籲——”馬劇烈嘶鳴,在秋風中高高仰起前蹄。

葉開也跟著勒馬停下,聽到陳又涵一聲沈穩的“餵”。

聽對面講了兩句,他臉上收起漫不經心的神色,將馬匹交給了隨行的向導。又走到葉開騎著的棕馬身下,一邊聽著電話裏的聲音,一邊穩穩地單手接住跟著下馬的葉開。

葉開在他懷裏因慣性撲了一下,陳又涵順勢擁住,在他額上親了親,邊問:“你想怎麽做?”

商陸聽到他那邊呼嘯的風聲,淡漠地說:“我追加投資,回報比不變,蘇慧珍的戲份全部換人重拍。”

陳又涵笑了起來。

一部電影的投資對他來說無關痛癢,對商陸也是。但對彼此都是開門第一響,意義非比尋常 。早先顧岫已經跟他匯報過,他的確在等商陸的電話。

“你一定要保這個柯嶼。”

“非他不可。”

陳又涵夾著手機,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拍給向導。他牽起葉開的手,微瞇眼看了看綿延至天際線的草原和巨大沈靜的火山口,“我一向深信專業的事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既然你這麽看重他,那就聽你的。”

掛完這通電話,商陸長舒了口氣,多年的留學生活早就將時差刻入本能,他了解現在的法國是什麽時辰,陽光是什麽角度,氣溫是如何宜人,裴枝和又是在哪裏排練。

裴枝和練習時不帶手機,但今天破了例。他的心神不寧被鈴聲打得更碎,琴聲在指下發出變形激昂的一聲哀鳴。

指揮使停下,“枝和。”

裴枝和茫然倉促地站起身,腳步將椅子碰開,法語一疊聲的“對不起”,他匆匆地走,匆匆地接起。

“商陸!”

商陸說忙空了就會找他,向來不食言。

這次也是。

商陸的指腹壓著手機邊緣,定了定神才說:“小枝,抱歉,你媽媽的戲我會找人替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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