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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並非曹軍主帥。”@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陸遜眼神一亮,立刻明白過來,回念一想,又皺眉道:“那人怕也不容易上鉤。”

“伯言,你把魚鉤彎一彎。”諸葛亮輕笑道:“我再在鉤上掛上他最想要的餌。”

司馬懿想要什麽?司馬懿是出了名的穩重老成,詭計多端。不過他終究是個人,是人就有執念和感情。比如他對曹丕又親昵又防備,比如他對諸葛亮又敬佩又鄙夷。

陸遜趙雲一流,雖是大將,但他最想抓到的,還是作為主帥和丞相的諸葛亮。他不是沒有疑心,但在“抓到諸葛亮”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他終究抵擋不住。

諸葛亮以自身為餌,將司馬懿引入了峽谷帶,並用一百多臺弩車攔截張郃。當漫天箭雨落下,將張郃紮成刺猬時,諸葛亮讓人在山谷裏放火,想直接烤了司馬懿。

眼看著司馬懿的親兵只剩下不足兩百人——

一滴微涼的液體落在諸葛亮的臉頰上,緊接著是更多的雨絲。雨越下越大,最後竟然有傾盆之勢,砸在諸葛亮身上,更砸在他心裏。@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功虧一簣!

諸葛亮差點沒吐出血來,左右部將聽到司馬懿親兵的歡呼,連忙勸丞相離開。為了要騙過司馬懿,諸葛亮將大部分兵力和弩車都留在外面截留張郃,他身邊只有一百來人。

而斥候來報,曹真率大軍來支援張郃和司馬懿了。

“丞相快走,不然那曹真來了,就走不了了。”守衛的校尉說道。

“無妨。”諸葛亮穩住心神,他生性謹慎,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會隨意冒險。別看他只有一百多人,他還有後手對付曹真。

中參軍馬謖,是諸葛亮得意的心腹,他預留了五千人馬,專門安排在曹真來援的必經之路上。依托有利地形,又有十臺火球器,必能阻擊曹真,拖到陸遜帶兵趕來。

不過諸葛亮千算萬算,就沒算到馬謖坑他。

此子極為善戰,每次和諸葛亮在丞相府談及兵法時,便能侃侃而談,十分從容有序。時間一長,連諸葛亮都覺得馬謖是個可造之材,這才帶他到戰場上多歷練歷練。

一方面是信任他,另一方面也是讓他多積攢一些軍功,好繼續往上升。他們這邊大將是有的,但年紀都大了,不說黃忠這樣的老將,就是趙雲也不小了,很是該提拔一些新鮮血液。

比如才三十多歲的馬謖。

然後……他就被曹真包圍了。

算算時間,這才幾盞茶的功夫,馬謖就帶著五千人馬敗了個徹底?諸葛亮簡直都震驚了,知道馬謖那邊一定出了大問題,他手下只有一百來人,怎麽和曹真抗衡?

如今無計可施,不過好在陸遜應該在趕來的路上。諸葛亮只能率部再次退回峽谷,並且炸毀了峽谷的入口,這一炸堵住了曹真,卻也把自己和司馬懿都困在了一個地方。

而司馬懿手上有兩百個精疲力竭的親兵,而他手上有一百個精力充沛的士兵。

狹路相逢,兩個人都在親衛的保護下,遠遠向對方投去一眼。倒是司馬懿先大笑起來,對著諸葛亮喊道:“久違諸葛孔明大名,今日終於得償所願,得以一見。”

輸人不輸陣,諸葛亮揮著羽毛扇,淡然道:“久仰,司馬將軍。”

“我有意與你促膝長談,可惜你我各為其主。縱然大軍不至,憑我等手下一兩百人,也該分出個勝負,以不負君恩。”司馬懿話畢,他的親衛們都做好了短兵相接的準備。

剛才那勸人的校尉也抽出了寶刀,對諸葛亮說道:“丞相勿慮,某等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陸將軍一定會來接應丞相的。”

諸葛亮搖著羽毛扇,深深看了左右親衛一眼,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幾乎不用任何人開口,戰鬥一觸即發,仿佛有個無形的按鈕。剛才還是說說笑笑的氣氛,轉眼就刀光寒朔,血肉橫飛,以死相拼。

司馬懿文武雙全,身手絕對不差,更有一股壓人的氣魄。而對比之下,諸葛亮卻是個純粹的文人,指望他拔刀砍人,不如指望劉玥能自己繡手帕。

但諸葛亮也不是真的手無縛雞之力,這邊司馬懿親兵剛摸到諸葛亮面前,後者就從袖子裏拿出個東西,按了幾下,就有幾十條細長的鐵針飛射出去,讓他感覺眉間一涼,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防身用的機關,黃月英出品,天工館制造。

司馬懿抽了抽嘴,只覺得他們漢軍如何搞出那麽多小玩意兒?心裏想到劉玥建的天工館,認為回去後也要讓曹叡建一個,北方的人才可一點都不少,當年曹操可招攬了一大批人。

殺到最後,司馬懿身邊只剩下了兩人,諸葛亮身邊還有五個人,其中一人負傷。

看著滿地屍體,司馬懿暗嘆一聲,正要拿起刀迎戰,就聽到天邊轟隆巨響,活像是天掉下來了。然後他看到諸葛亮身邊的親衛眼神發亮,驚喜道:“陸將軍來了。”

司馬懿暗地裏罵了一頓曹真,帶著親兵往後撤退,想要逃竄。校尉想追,卻被諸葛亮攔了下來:“窮寇莫追,你若追他,司馬懿必定與我們魚死網破。”

到時候等不到陸遜進來,他們就能在這裏同歸於盡。

殺司馬懿和北伐的大局一比,那就是小事。司馬懿死了,還有大司馬曹真在,若自己死了,怕是國內要動蕩。

只可惜這一次……

諸葛亮嘆氣,身上沾染著褐色的血跡,連白色的羽毛扇上都血跡斑斑,看起來格外恐怖,差點沒嚇到沖進來的陸遜。

陸遜:要是丞相有個三長兩短,陛下不會遷怒他……的吧?

66.自尋死路

陸遜成功接應了諸葛亮, 但司馬懿卻成功跑了, 連帶著曹真軍隊也沒有任何損失。這一次以身犯險的結果,只是除掉了一個張郃。

當然,用“只是”並不妥當, 畢竟那是張郃,是曹魏鼎盛時期的最後一員虎將。

張郃之後, 就再也沒有當年伴隨曹操揮師天下的名將了。

之後由司馬懿全面掌握了魏軍,和諸葛亮打起了消耗戰。之後八個月的時間,雙方再也沒有大規模的動作,都是局部戰鬥,小心翼翼地不再動用大部隊。

這麽耗下去, 兩國的老本都要耗完了, 也不過是在長江南北來來去去地爭奪。好不容易漢軍這邊過了長江奪下一城,要不了幾天,又會被魏軍奪回去。

北伐眼看著就要失敗,而這一切都是由於當初那一場暴雨,還有坑爹的馬謖。

諸葛亮之前被陸遜救回去,第一反應就是安撫諸路將領, 接著派人去尋找馬謖部, 順帶把馬謖和他身邊的副將都扔到牢裏去。

他是當真好奇, 五千人馬怎麽能如此之快地被曹真攻破的?

後來問了副官王平,才知道馬謖是貪功冒進, 他太想立這一功了。曹真原本是火速救援司馬懿和張郃來的,理論上是急行軍, 不會有太多防備。於是,馬謖心想,他未必只能拖延住曹真啊,說不定在陸遜到達之前,他能吃掉曹真的先鋒呢,甚至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可誰會想到曹真心眼一點都不必司馬懿少。他猜到諸葛亮會有後手,所以沒有冒進救援,反而故意設計引出馬謖,讓後者掉入陷阱。

如此一來,陷入被動的反而是馬謖部了。

之前讓馬謖斷後,諸葛亮是冒了風險的,因為他看好這個年輕人,甚至信任到將自己的生死和後背交給對方,而馬謖也在他面前立了軍令狀。

如今眾人雖不說什麽,可都等著諸葛亮的處理,若他處理不當,恐怕真要引起眾位將領的不滿。難道因為馬謖是你丞相的親信,你便會法外開恩嗎?

諸葛亮深深嘆氣,正決心揮淚斬馬謖之時,卻聽聞使臣來報,說陛下儀仗已經不遠了,先派他來知會丞相一聲。

“這……陛下何故來此?”其實諸葛亮內心是想罵劉玥在胡鬧的。

可人都要來了,還有什麽可說的。只能把馬謖的事情丟到一邊,先準備迎接陛下。諸葛亮又問了使臣,知道此刻皇城裏由太子劉維監國,代行皇命,不由又皺了皺眉。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兒子的能力,劉維雖然還稚嫩,但是在賈詡、法正等人的輔佐下,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只是劉玥一走,怕是朝廷裏那些牛鬼蛇神都要盯上太子了。

世家對劉維早有怨言,一來是劉維迎娶了曹氏女,又不肯迎娶世家女為側室,只擡了兩個寒門女子為妾;二來是劉維身邊的心腹沒有幾個世家子弟,也並不親近世家。

於是,世家都擔心,等到劉玥百年之後,由劉維繼位,還會維持現在的情況嗎?而且人比人氣死人,曹丕可是直接實行了九品中正制,北面世家的日子才叫真的好過。要不是劉玥威懾力驚人,說不定這些人都想直接去投靠曹家了。

而這一切擔心,諸葛亮只能等劉玥來了之後再說。

兩天之後,劉玥儀仗果然到了軍營中,諸將均來拜見,陛下一一見過,並且出言褒獎,又讓人賞賜了一些從皇宮裏帶來的東西。禮物雖然不多,卻是十足的榮耀,因為陛下親臨,士氣陡增,人人都想打個打勝仗給陛下看看。

劉玥則是當晚召見了陸遜和諸葛亮,只問了一句:“這次北伐還能贏嗎?”

陸遜看了眼諸葛亮,搖了搖頭。

劉玥倒並不生氣,北伐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之前諸葛亮請旨,是因為曹丕駕崩,而曹叡年幼,所以想趁著這個當口奪下幾塊地盤,再步步蠶食。@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只可惜……

“馬謖的事情。”劉玥早就聽聞了此事,雖說此人冒進,使得司馬懿逃脫,但終究是年輕一代中比較有前途的將領了。這年頭,人才是硬貨幣,她最怕的就是人才斷流,於是便決議重拿輕放,道:“降他三級,罰兩年俸祿,這顆腦袋就先讓他留著,派他種田去。”

“不過話說在面前,若是再犯事。”劉玥沒有說下去,但諸葛亮已經明白了。

“臣遵旨。”諸葛亮松了口氣,他著實不想殺馬謖。只是戴罪立功不可能了,北伐失敗後,也沒有仗打,只能讓他去屯田,做得好日後還能起覆。

種田也好,壓一壓馬謖,讓他長點耐心,別再如此急躁。

陛下金口玉言,而且從劉玥嘴裏說出來,眾人也無話可說。只說馬謖命太好了,正好趕上陛下來軍中巡視,犯下這種滔天之罪都能活命。

不過北伐終究是失敗了,即便陛下沒有計較,朝廷上下仍憋了一肚子火。既然失敗,總要有人承擔責任吧?馬謖逃了一命且不論,就算他真的賠上一條性命,難道就能抵償得了一次北伐所耗費的人力物力?

班師回朝後,第二天諸葛亮就上書,自言其罪,並請求陛下責罰。劉玥知道這事逃不過去,就當眾削了他的爵位,又罰了一年俸祿。

本以為此事就結束了,連諸葛亮都準備回去,慢慢調.教自己剛收的徒弟姜維。誰料第二天上朝時,禦史中丞楊穹上書,彈劾太子監國時的若幹不孝不義之舉。

劉玥立刻不說話了,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就盯著楊穹看。後者只覺得脊背寒涼,卻仍舊挺直腰桿,繼續自己的諫言。

楊家乃東漢大姓,楊穹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背後的世家集團。他們在向劉玥表達自己的不滿,不滿她放過馬謖,不滿她對北伐失敗的諸葛亮的輕放。

北伐這麽大的事情,諸葛亮不過是削去職位。他本就是太子的親生父親,是陛下的皇夫,以後難道怕沒有爵位嗎?至於罰俸祿一事,更加是不疼不癢的。丞相會沒錢花嗎?就算他沒錢,陛下都會用自己的小金庫去貼補。

相比於之前的蒯氏貪墨案,世家被發作了近百人,蒯氏甚至株連三族,對諸葛亮的這些處置能叫懲罰嗎?陛下未免也太偏心了點!

再加上對太子的不滿,對九品中正制的向往,世家決定向劉玥施壓:要麽實行九品中正制向世家讓步,要麽重罰諸葛亮,要麽舍棄劉維這個不親世家的太子。

你問劉玥有沒有看懂?她焉能不懂,當楊穹站出來說話的一剎那,她就明白世家要做什麽了。可是心底揣著無限的怒火,面上卻一絲一毫都沒洩露出來。

她只是面無表情,高坐皇位,透過冠冕上的十二道珠串,看向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久久不發一言。

正當眾臣覺得朝堂上的氣氛已經凝滯為實體時,劉玥終於開口了,聽不出一絲息怒,只是冷冷說道:“此事不必再提,罷朝。”

諸葛亮下朝就,本想去見劉玥,卻被告知陛下不願召見。他只能作罷,回到丞相府,看到姜維正在等他。

姜維原本是魏國人,不過在魏國不受重視和信任。北伐之時,更是被同僚賣給了漢軍,不得已只能投降諸葛亮,此子素有膽略,又有一顆赤子之心。

他投降之時被諸葛亮召見過一次,也不知為什麽,兩人極有眼緣,一見如故。此後,諸葛亮便記住了這個人,哪怕打著仗,也隔三差五地召見他一次。聊著聊著,丞相便起了收徒之心,他已經年歲不小了,未來太子也需要更多的助力。

馬謖壓個幾年,說不定還能再用,這個姜維也可以培養。

班師回朝後,他就征辟姜維為倉曹掾,加奉義將軍,又向劉玥討了個爵位,封為當陽亭侯。本來打算帶他去見見劉玥的,沒想到朝廷上弄出這樣的事情,便耽擱下來。

姜維看到諸葛亮臉色不好,連忙問道:“丞相,可是朝堂上……”

“伯約,你去將那裏的竹簡拿予我。”諸葛亮說道,用羽毛扇指了指房間角落的幾冊竹簡。姜維極為崇拜信任自家丞相,別說拿東西,端茶送水也不在話下。

他立刻捧了竹簡奉上,諸葛亮揮揮手讓他先離開:“等此事了了,再帶你去宮中見陛下。”

姜維叩謝,又用擔心的眼神看了看丞相。

諸葛亮笑了,輕搖羽毛扇,平靜道:“去吧,伯約,不是什麽大事。”

姜維這才告退。

等小徒弟一走,諸葛亮臉色就冷了下來,他打開曾經看過一遍的竹簡,臉上隱約可見幾縷怒氣,卻強硬按捺住,等他看完最後一個字,便將竹簡“啪”一聲拍在案上。

“自尋死路,欺人太甚!”

67.刺王殺駕

劉玥有些惱怒, 不僅是因為世家逼迫的關系, 還有對劉維的恨鐵不成鋼。太子監國,她是留了賈詡和法正在對方身邊的,結果呢?

那幾個明顯的坑, 他就這麽踩上去了。想自己二十歲的時候,那都是一方霸主了!就算劉維腦子不聰明, 難道不能去問問文和嗎?文和年紀大了,沒事肯定不會自己跑去太子府,但只要佑義去問,文和難道會撒謊嗎?

沒錯,劉維字佑義, 是劉玥前兩年給取的。養子劉緣字佑孝, 就連阿鬥都跟著蹭了個字,叫佑忠,一排劉家兒郎走出去,也是很漂亮的。

話說遠了,扯回到劉玥生氣的事情,主要是兒子太傻。就比如逾制的事情, 那些器皿是給皇帝使用的, 即便佑義認不全, 他身邊的人就不知道?

阿鬥那孩子賊精,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可和劉維說了後,卻被認為想太多。

她那兒子莫不是傻吧!還是這些年太過順風順水了?

年紀大了之後, 脾氣愈加不好的劉玥決定遷怒,雖然沒處理太子,卻把幾個太子少傅都貶了官,又發作了太子府的若幹長史,並且不搭理諸葛亮。

反正太子沒教好,那是爸媽、老師和身邊小夥伴們共同的錯誤,她才不一個人背鍋。

她是皇帝,她說了算!@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聽說母皇氣得連父親都不肯見,劉絡心中擔憂,就拖著雙胞胎弟弟去找劉玥。他們今年都快十六歲了,據說阿翁阿母在給他們相看人家。

“你就一天都安分不下來。”劉玥看到面容張開的少女,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小姑娘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明艷英武,活潑愛笑。

她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罵:“都被封為清歡公主了,被言官看到,又得告到朕面前。”

劉絡渾然不怕,穿著一身矯健的獵裝,更是英姿颯爽,背後還有一把母皇送給她的名弓追月。她拉著劉玥的袖子,撒嬌道:“阿母,我們去外面轉轉,你起碼跑兩圈就心裏舒坦了。”

劉玥不理他,轉頭看向諸葛織:“你也隨她胡鬧?”

諸葛織笑了笑,帶出幾分他父親的影子來,卻有些害羞,只用央求的眼神看著劉玥。後者果然吃不消了,在兩個孩子的期盼中點了頭。

既然要散心,劉玥幹脆帶人去了獵場。諸葛織武藝不好,只拿了一把弓裝裝樣子,或者讓侍衛把獵物趕近了再殺。倒是劉絡一到外面就開始撒野,她力大驚人,馬術高明,一溜煙兒就跑遠了。

劉玥搖搖頭,給左右親衛使了眼色,讓人跟去保護公主。

或許出門曬曬太陽,確實讓人身心舒暢,駕馬跑了幾圈後,劉玥也露出了笑顏,不再緊繃著,倒讓左右宮人都松了口氣,感激地看著常寧王諸葛織。

“可有看中什麽女子?”劉玥打馬追上小兒子,保持著同樣的速度,慢慢問道:“若有,阿母做主,一同給你娶了。”

諸葛織紅了臉頰,不好直接說他娘耍流氓,只低頭道:“我也……見不到幾個女子。”

劉玥哈哈大笑,覺得調戲小家夥有意思極了,就像當年逗孔明一樣,她繼續逗弄道:“那我讓人把名門女子的繡像拿給你看看?”

“阿母!”諸葛織一急,連“母皇”都不叫了。

劉玥剛想開口,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虎嘯,這既然是皇家獵場,就不可能有如此猛獸。她盤算著女兒之前的方向,臉色一變,打馬沖了出去。

母親和姐姐都遇到危險,諸葛織不可能置身事外,只來得及吩咐左右一聲“去通知丞相”,便駕馬跟去。

在林間深處,劉玥果然遠遠看見一只身材健碩的猛虎,正將小女兒撲在地上,血盆大口張開,便又是震耳欲聾的一聲響。劉玥擔心小女兒的安全,不敢射箭驚到老虎,只猛地拔.出佩刀,從馬背上躍起,就要去砍那只畜.牲。

不過她還沒跳起來,就被身邊的侍衛長直接按下去了,那漢子一臉真誠又牙疼地喊道:“陛下切勿以身犯險,我等去救公主!”

陛下有個三長兩短,他們這一隊人都別活了,丞相會把他們活剝了的。

劉玥氣得牙癢癢,卻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不然就憑以前的怪力,這幾個小夥子能按住自己?@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吼——”又是一陣虎嘯,卻喊著巨大的憤怒和痛苦。

眾人驚得轉頭,只看到劉絡一手掐著老虎脖子處的要害,反手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腰刀,一腳踹中猛獸的腹部,緊接著蜷起身體打了個滾,用腰刀給對方開了個膛。噴湧而出的鮮血將她濺了一頭一臉,但劉絡已經安全了,急速往後退了十幾米,又轉身拉開追月,三道閃電般的箭鏃紮入老虎的心臟、眼睛和脖子。

“無禮畜.牲。”那渾身浴血的少女柳眉倒豎,一手握刀,一手持弓,腰桿挺直修長,宛如天上的女武神下凡,令人不敢直視。

眾人都楞住了,過了好長時間,才聽到劉玥滿含笑意的喊聲——

“好好好,不愧是吾兒,英武驍勇,有朕當年之風。”

“阿母。”劉絡也帶著笑容,格外驕傲自豪地指著地上的老虎屍體道:“這虎皮就送給阿母,做個擺設玩意兒。”

一旁的諸葛織捂著自己的心臟,看著雙胞胎姐姐,再一次深深感覺他們生錯了性別。

劉玥揮揮手,讓人去收拾死老虎了,並且悄悄吩咐之前那攔住她的侍衛長,讓他帶幾個人去獵場周圍轉一轉,再來報她。

這邊,劉玥剛牽著小女兒的手回到獵場大營,就看到一個滿臉陰沈的丞相等在那裏,身後還帶著五百神羽營精銳。

……這排場有點大啊,不知道還以為丞相打算弒君造反了呢。

劉玥有一瞬間的心虛,然後錯開了視線,輕咳一聲,道:“丞相如何來了?是誰通報的?”

常寧王諸葛織默默地看向自己母親,老實地“自首”。

劉玥:……

“臣見過陛下,見過常寧王、清歡公主。”諸葛亮規規矩矩地行禮,他身上被削了爵位,所以目前的地位較低,是要給王爵和公主行大禮的。

劉絡和諸葛織嚇得不敢受禮,開玩笑,天底下哪有子女要父親給行大禮的?他們可不想折壽,更不想被言官盯上。說起來,阿翁阿母鬧起來,為什麽他們要受牽連啊!

“母皇,今日阿姐受驚過度,我且陪她去休息。”諸葛織開口說道。

眾人用一種神奇的看神看著渾身是血的、“受驚”的劉絡,後者接收到了弟弟的眼神,立刻捂住腦袋,露出搖搖欲墜的姿態,可憐兮兮地喊著“母皇。”

劉玥看著這對兒女的表演,連訓斥的心情都沒了,揮揮手讓他們先走,接著又讓五百神羽營士兵去外圍警戒,接著就拉著諸葛亮往營帳裏走。

“孔明,剛才嚇著孩子們了。”看到諸葛亮行禮的時候,可憐孩子們差點沒跳起來。

諸葛亮抿唇,不露痕跡地看了看劉玥,確定她沒有被猛獸傷到,這才放下心來。接著又氣又急,卻不知道該罵她什麽,自己又有何資格訓斥陛下?

“陛下若是惱火,削了臣的官職,將臣下獄也無不可,何苦以身犯險?”諸葛亮皺眉:“千金之軀不坐垂堂,臣又說過多少次?若那畜.牲傷到陛下、常寧王和公主呢?”

哎喲,氣狠了,都開始喊“常寧王”和“公主”。也幸虧兩個孩子跑得快,不然這會兒肯定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帶了侍衛,只今日這事有蹊蹺。”劉玥拉住對方的手,聲音輕柔,給丞相大人順毛,“平日孩子們常去獵場,因此獵場內外都有人清理,以免傷到權貴,如何能讓一只猛虎進入?而且我看那老虎進獵場也不過這兩日,也未免太湊巧。”

諸葛亮想到這幾天事情,他和太子被彈劾,世家的異動……

這是殺劉玥?放一只老虎就想殺天生神力、久經沙場的劉玥?未免太天真了些。與其說是沖著劉玥來的,倒不如說是沖著劉絡來的,畢竟清歡公主來獵場的次數最頻繁。

可為什麽要殺劉絡呢?

如果劉絡死了,諸葛織沒有繼承權,劉緣是養子,那麽劉維的地位就更加穩固,世家不就更動不得太子了?何況劉絡一死,劉玥勢必震怒,決不會善罷甘休。

派去的侍衛隊長回來了,稟報說在獵場周圍看到有人破壞的痕跡,大約就在這一兩日,腳印也發現了,一直往外延伸,他派人繼續追去了。

劉玥瞇了瞇眼睛,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清歡公主獵場遇險,非但絲毫未傷,反而誅殺了猛虎的消息在朝堂上下傳開,人人都誇獎公主有陛下風範。但聰明人卻嗅到了一股血腥味,都道要變天。

果然,劉玥下令讓人徹查,很快就追查到一個獵戶身上,而這個獵戶正是某個世家的役者,而那個世家最新蹦跶得可歡。

劉玥大怒,當堂誅殺刺架的逆賊,雖說發了一通脾氣,卻沒有波及到其他人,甚至連罪魁禍首的妻兒都沒有受到影響。

有心者思慮再三,立刻明白過來發生什麽事,不由更加警醒,讓自己人躲起來,這段時間不要出頭當傻子。

“你說什麽?”劉維不敢置信地看著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那人姓王,名盼,字允安,即是太子府的屬下,也是劉維小時候的玩伴。

劉禪站在旁邊,不置可否地挑眉,抱臂看著醞釀怒火的太子,嘖嘖,作死啊。

“殿下,世家對丞相和您不滿,丞相和您之間必要倒下一個,方可安世家之心。陛下雖然疼愛於您,但終究比不過和丞相的情分。想要救您,只能出此下策。”王盼跪在劉維腳邊,一臉真誠和堅定。

“出此下策?你的下策就是要殺我的手足,清歡是我同父同母的妹妹!”

“清歡公主一死,陛下勢必不會善罷甘休,等追查到世家身上,就有由頭發作那些人。而常寧王不姓劉,不可繼位,除了您就無人可登大寶,您的地位便如磐石般穩固。”

“你——”劉維氣得頭暈,手指著王盼,說不出話來。

他畢竟還年輕,畢竟是被劉玥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沒有在戰場上生死搏殺,也沒有在世家鉗制中左右制衡,有太多東西他不懂,所以才會著了道,才會讓手下如此放肆。

太子劉維遠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

劉禪扶住了太子,低聲說道:“怕就怕……陛下知道此事。”

王盼猛地擡頭看他,劉禪皺眉道:“陛下的脾氣誰都知道,清歡公主遇刺,世家參與其中。若是平日裏,陛下豈可輕易放過?這次卻只誅殺了賊首,不像懲戒,倒更像替殿下掩飾。”

“這……”

“殿下是陛下的長子,更是當朝太子,陛下自然護著您。但我怕的是,萬一您因此和陛下離心,才是我等最大的危機。”世家確實難辦,但有劉玥坐鎮,他們不敢怎麽樣,但如果連劉玥都對太子失望了,這才叫做四面楚歌。

以劉玥的性格,恐怕真的做得出廢太子,立女帝的事情。

68.太子之危

劉玥到底知不知道王盼做的事情?劉維不敢去想, 更不敢問。

這些日子他太過壓抑, 天天面對著彈劾自己的奏章,看著母親高深莫測的表情,還有父親欲言又止的樣子。若是他的太子之位被廢, 又將如何自處?

新帝如何能容下一個廢太子?而且還是嫡長子?

這麽年以來,劉維第一次感到恐懼, 感到孤立無援的痛苦。他以前最大的煩惱,不過就是學著當一個好繼承人。可沖著劉玥和諸葛亮的威名與面子,也沒人不長眼睛地去算計他。所以,當他直面挫折,甚至意識到自己要被毀滅時, 才如此震撼。

只有痛苦, 才能成長。

如果不是因為恐懼董卓,劉玥不會從小苦練武藝,保護劉表入荊;如果不是因為痛失長女,劉玥也不會從天真的幻想中清醒過來,變成一個心思深沈的諸侯。

一啄一飲皆有定數,生而知之者畢竟只在傳說中。

這一□□堂上又在爭吵北伐失敗的事情, 劉玥當場甩了臉子, 罷朝後就帶著清歡公主去京郊巡視莊園, 很有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樣子。

人人都誇讚公主關心百姓,還親自到田地裏農耕。但這不是最讓劉維心煩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王盼被抓起來了。

當然, 名義不是刺殺公主,而是因為別的事情。但在場知情人都明白,這就是沖著那件事來的,只是劉玥終究想給自己長子留幾分面子,為了保護他,從而舍棄王盼。

劉禪看著坐立不定的劉維,皺眉道:“殿下一定要穩住,切莫心急。”

“阿母當真要廢了我,還要罷了父親的官?”要知道,劉玥自從獵場後,就再也沒召見過諸葛亮。而人人都知道,丞相是保太子的。

“陛下心思說不準,但您畢竟是她的長子。不然陛下也不會只抓王盼,而對您不發一言。”劉禪拿起茶杯,剛沾了沾嘴,就聽見遠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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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從稟報,是太子妃來了。

劉禪向太子點點頭,為了避嫌而離開。反正老婆嘛,他也有,娶的是荊州大姓的女兒,為人溫良賢淑,很孝敬甘夫人等兩位母親。

曹夫人走了進來,看到夫君不好看的臉色,知道來的不是時候。可是太子已經冷冷問道:“你來做什麽?”

倒不是他對妻子甩臉色看,實在是曹茹身份尷尬。作為曹操的女兒,曹丕的妹妹和曹叡的姑姑,劉維看見他,就想起自己父親差點沒死在司馬懿手上。

他確實遷怒,問題是曹茹也不是好脾氣。

劉玥是如何評價這個兒媳的?頗有曹孟德之風!曹操是什麽性子的人?誰敢懟他,他能懟死你。曹茹性子和父親一般,極為剛烈不屈,當下辯駁道:“殿下何故遷怒?我雖姓曹,可卻是劉家的媳婦。”

“打仗的事情或與你無關。”劉維說道:“可當年你嫁入我家,身邊帶著的陪嫁、舞姬與仆從,難道都與曹家無關嗎?”

說曹丕沒試圖往陪嫁隊伍裏塞眼線?反正劉維是不信的,只是這事劉玥讓他不要管,他也就按捺在心裏,可終究是不舒服。

作為太子,自己的一言一行卻可能被敵國君主知道,這是多大的膈應和忌諱。

曹夫人臉色發白,她知道劉維什麽意思:“殿下懷疑我是探子了?”

“你心裏向著誰,只有你自己知道。”劉維怒極,說話就不經過大腦,直接開口道:“我這個太子被廢,你當廢太子妃,倒不如重新回去當個魏國公主威風。曹子桓去了,新魏帝說不得封你一個長公主。”

這話太誅心,就是訓斥曹夫人想回去當魏國公主,所以出賣自己夫君。若是此事傳出去,她還有什麽臉面活著?不僅給娘家丟人,更會牽連到親生兒子。

她為劉維生育一子一女,嫡長孫名為劉晟,嫡長孫女名劉諾,如今孩子都四五歲了。可劉維卻不僅只有這一雙子女,之前兩位陪嫁也各生了一子一女,加上一些寒門出身的妾室。太子雖二十出頭,卻有三子四女。

若是嫡長孫有個背叛夫君的母親,他將來如何自處?

曹茹腦子嗡嗡作響,只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她眼眶發紅地看了看左右,眼神狠厲,竟是在眾人驚呼中,一頭往案上撞去。

劉維根本來不及拉她,等到曹夫人身體軟倒之後,額上不斷往外流血,形狀可怖。左右宮婢喊叫起來,劉維抱住自己的妻子,連聲喊太醫。

少年夫妻老來伴,他是喜歡曹茹的。他的妻子素有才德,只是脾氣倔了些。有時候他們吵了架,氣不過才歇在妾室偏房處。除了當初那兩個陪嫁,他納的妾室多身份卑微,這也是因為不想讓世家女威脅到太子妃和嫡長孫的地位。

他不過怒急攻心,口不擇言了這一次,竟然逼死了自己的妻子!

曹茹那一下撞得極為不巧,大夫只看了一下,便搖了搖頭。等到劉玥得到消息趕來太子府時,曹夫人的屍身都涼了,用一塊白布蒙面,蓋著自己平日的被褥。

劉維跪在地上,只是紅著眼垂淚,沒有吭聲。

劉玥聽完事情全過程後,坐在曹夫人床榻邊,側過頭不看兒子,似乎在抑制著什麽。匆匆趕來的諸葛亮看到便知不好,可還不等他進來阻攔,劉玥便一腳踹向跪在腳邊的太子。

“孽子!”劉玥暴怒,“你便是如此對待結發妻子的?”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對劉維有著說不出的失望。確實,她和諸葛亮平時忙於政務,抽不出時間來教育孩子,但太子該有的文武老師,乃至於大儒都有。之前趙雲看著的時候,這孩子還好些,後來子龍領兵去了,太子就越發不成樣子。

沒有腦子踩世家的陷阱也就算了,這是經驗問題,她以前在權謀上不也是個傻子嗎?只要身邊的謀士給力,吃兩次虧就會懂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但王盼獵場刺殺劉絡,還有太子逼死結發妻子這兩件事,完全觸及到了劉玥的底線。手足相殘是為不義,要知道劉絡只是受寵了一些,根本就沒想過替代她哥哥,那是他親妹妹啊!兄長謀害受寵的妹妹,這勾起了劉玥非常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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