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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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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涼

華燈初上的時候,慕容珩過晉陽宮來。

站在宮門上看了一陣,地方是大了,排場也足了。才繼位那幾天的歡喜早就褪得無影無蹤,偶爾從沈悶的政務裏擡一擡頭,知道這瓊樓玉宇裏裝著他心愛的人,似乎也可以坦然了。坐上那把交椅,心情變得微妙。他急進,脾氣更加暴躁,但是從來不曾在她面前表露,待她永遠是和風細雨的。即便他做了皇帝,也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因為自己的無能,他不敢對她說愛。可是真的時時墜在心上,沈甸甸的份量,充實又忐忑。

洞房那次叫他顏面盡失,然而再大的挫折,那上頭要完全死心是不能夠的。他想方設法的補救,藥吃了千千萬,前兩天似乎有了擡頭的跡象。加上九郎先頭給的方兒,現在細品一品,小腹裏熱氣升騰,真就蠢/蠢/欲/動起來。

她接了底下人的通傳,出正殿迎他。天熱,薄薄的綢子攏在身上,走在晚風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含笑看她,她的眉角描著斜紅,低頭莞爾,有種介乎少女和少/婦之間的別致神韻。上來攙他的手,細聲細氣道,“備了晚膳,就等陛下來。”

她真的很有皇後相,自己卻不像個皇帝。他難免哀涼,只靜靜抓著她的手。她靠在他身邊,淑婉宜人。可是越是溫順,他的壓力就越大。他看了她一眼,勉力笑道,“這兩天忙,沒得閑來看你,不生氣吧?”

她仰起臉搖搖頭,“陛下當以國事為重,我在宮裏好好的,陛下不必記掛我。要是想見我,就打發跟前的人來傳我,也省得自己跑一趟。”

他嗯了聲,“今天的陳表少,朕批完了好早些過來。”

兩個人走著,他的手臂間或碰到她胸前高聳的一片,霎時酥/麻麻的電流直通上了腦子。心裏突然貓抓似的,血氣一沖一沖直往上湧。感覺這種東西說來就來的,眼下似乎正是好時機。他也顧不上別的了,轉頭把殿裏人都支了出去。彌生楞楞的還沒醒神,便被他打橫抱起來,繞過重重帷幔,一下子扔到了胡榻上。

她瞠目結舌,“陛下這是……”

他很快卸下蹀躞帶,脫了罩衣上床來,沒有回答她的話,綿密的吻鋪天蓋地襲來。一面吻她,一面動手解她的抱腰。只是太急,越急越不得/法。那紅纓繩有意和他作對,任憑他怎麽努力都解不開。他火氣上來了,抓著她的右衽奮力一撕,裂帛的脆響下是她如玉的身體。鮮煥的,在燭火下白得耀眼。

彌生簡直無法理解,這算什麽?竟是要動強似的!她感到恥辱和恐懼,他在她耳邊喘息,如果穿著衣服時還可以偽裝,那現在就只剩赤/裸裸的排斥甚至惡心。她不喜歡他嘴裏的味道,他吻她的時候會塗得她滿臉口水;不喜歡他不知輕重的落手,他撫摸她的時候也讓她覺得疼痛。他一直是斯文人模樣,一下子便成了野獸,她害怕也無處躲藏。

“彌生……”他說,“你看。”

她戰戰兢兢睜開眼,看見他扭曲的五官上病態的狂喜。他的兩手扣住她的乳,使勁的揉/捏。邊捏邊讓她看,“多美,像花一樣……”

他在她身上肆虐,她吃痛不住蜷縮起來,扳他的手告饒,“我疼啊……別這樣……”

他血紅著一雙眼,她的嗚咽更令他興奮。俯身去含她峰頂的紅梅,舔shì,嚙咬,怎麽高興怎麽來。她破碎的哭聲從胸腔裏迸發出來,他置若罔聞。覆挪過去撕她的下裳,丹碧紗紋裙下是兩條光致致的大/腿,勻稱修長,比他以往看過的都美。他深吸口氣,一刻都等不及了,單手擠進她的腿/間,游走在那峰尖谷底。

彌生陷進無邊的絕望裏,他和洞房那晚判若兩人。大約是藥力的關系,神識都泯滅了,癲狂得叫人心驚。她扭著身子要躲避,他的手像鐵鉗,幾乎要把她的胯骨捏碎。她怕得連心都在打顫,眼睛裏罩著水的殼,什麽都看不清,沒人來幫她,她逃不脫,只有拿腿沒頭沒腦的一通亂/蹬。

她的反抗讓他不滿,咬著後槽牙把她兩腿掰開,陰惻惻道,“你是朕的皇後,服侍朕難道不應該麽?”

是啊,她猛然清醒過來,她是他的皇後,就算他要她的命,她也不能違抗。想來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了,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她慢慢平靜下來,她的幾次經歷都不美好,閨房樂趣是什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上輩子欠了他慕容氏,這輩子要一五一十的還。橫豎他想怎麽樣由得他吧!她沒有底氣也沒有精神同他打這場仗,就當自己死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把身上衣裳都除盡了,心裏熱得火燒火燎。以為這次一定可以的,可是要見真章的時候才發現滿不是那麽回事……都是他的錯覺嗎?他慘白著臉跌坐在一旁,還是老樣子,一點進展也沒有。突然提腰及腹的一陣酸痛,他愕然僵住了,眼見著水樣稀薄的東西溺濕了身下的錦墊,小小的一灘,很快滲透進去,變成深深的印記。

他連死的心都有了,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惶駭的,居然是死/精麽?他真的不中用了,底子都垮了,再往上壘磚有什麽意義!他羞愧難當,把她弄成這樣,到最後空做小人。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下榻的時候還跌了一跤。他狼狽得不知怎麽才好,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套上,頃刻淚流滿面,“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樣了……”

幔子後久立的身影一閃而過,案上燭火跳動,照在彌生臉上,明暗之間光彩往來。

他走了,奮力拉開的直欞門撞在墻上,砰然一聲巨響。彌生閉上眼,噩夢結束了,都結束了。元香和眉壽進來替她更衣換褥子,她只是呆楞楞的發抖,抖得站都站不穩了,頹然癱倒在床前的踏板上。

元香含淚來攙她,“殿下別傷心,就這麽一次,就一次。”

她呆滯的移過視線來,“是麽?就一次麽?”

“殿下別想那麽多。”眉壽道,扶她上榻,小心開解著,“好在有驚無險,過了今晚就天下太平了。”

她倒在軟枕上,平金貢緞上的花紋貼著腮肉,冰冷一片。她覺得氣悶,讓眉壽開窗戶。怕外面的蟲蝥循著火光飛進來,殿裏的蠟燭都熄了。今天是十五,月色分外皎潔。窗沿下一地清輝,照亮了大半個寢宮。她睜眼望著頂上的福壽藻井,睡意全無。有時會覺得生無可戀,她這一生就是為了讓他們姓慕容的禍害的,夫子不是口口聲聲說愛她麽?這個時候他在做什麽?相國府裏有悠閑從容的夜,竟不知道她這裏的水深火熱。

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慕容珩,他不來看她,大概是出於愧疚。不來更好,正陽宮的日子照舊,月供也絕不會短。他不敢露面,心裏還是記掛她的,時令的好東西,外埠朝賀的貢品,都先緊著她挑。

她已經適應了這種寡淡無味的生活,一個月,兩個月……歲月像滑過水面的刀鋒,匆匆而過,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只是突然有一天,百年哭著跑進了她宮裏,兩只眼睛腫得像核桃。她正看書,見他那模樣生生吃了一驚,擱下卷軸來問他出了什麽事。百年對天長嚎,“我阿娘上吊死了。”

彌生激靈一下,“死了?”

百年身邊的內官躬身道是,“今早宮人進披霞殿時發現的,大約吊了有陣子了,下/半/身都僵硬了。”

百年哭得倒不過氣來,撲進她懷裏撼她,“家家,我阿娘怎麽辦?我要去瞧她,那些死狗奴攔著不叫我進殿去。”

彌生一頭安撫他,一頭問女官總領輕宵,“打發人給陛下回話去了沒有?要不我過去瞧瞧吧!”說著就要起身往外去。

輕宵和眾人慌忙攔住了她,“殿下萬萬去不得,夏夫人的事早就已經奏稟了聖人,殿下這會兒去可不好。吊死的人怨氣大,沒的克撞了什麽。不單是殿下,華山王殿下也不要去。喪禮事宜自有黃門承辦,要是想盡心上柱香,好歹也等收殮了再過去。”

元香也道,“吊死的面目難看,殿下去了沒的唬著了。”似乎還有什麽隱情不能在百年面前透露,很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兒。

彌生嘆了口氣,撫撫百年的丱發道,“你節哀吧!既然她們都說這會兒不宜去,你就再稍待片刻。你還小,陽氣弱,陰地兒貿然去了要生病的。好孩子,你母親不在了還有我,家家護著你的。”招內侍來吩咐,“備些果子,帶殿下到偏殿歇會兒。跟前別離人,好好伺候著。”

百年雖不情願也沒辦法,哭哭啼啼的去了。彌生這才道,“我知道得晚了,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看夏氏平時心境挺開闊的,前陣子晉了位分,身邊又有個兒子,有什麽想不開的呢?”

輕宵四周圍看了眼,壓低了嗓子道,“我先前去披霞殿看過,正趕上宮婢們在給她換入殮衣裳。脫開來真是古怪,一身的瘀青,連塊好皮肉都沒有,看著怪蹊蹺的。可帝王家的兇儀,又不好叫仵作來驗/屍。再稀奇,深衣一穿,誰知道裏頭什麽緣故!”

元香和眉壽以前聽百年說起她母親挨打的事,到如今看來是真的。聖人自打繼位後,行動越發怪誕,真是登了高枝就變壞了。

“那這事陛下知道了麽?回他了麽?”彌生枯著眉頭道,想想不對,三夫人位比三公,誰能叫她渾身帶傷呢?必定有隱情,也不好深追究,一時怏怏住了口。

眉壽到底忍不住,湊近了道,“殿下深居簡出,不知道外面行情。聽說聖人最近寵幸中書監元繪,婁豬艾豭,大失體統。有些事情說都說不出口,晉陽王妃這回遭了難。陛下前日喝醉了酒,帶了一幫子隨從闖進王府去。真不知哪裏來這樣大的仇恨,著人把晉陽王姬妾都抓來,命左右與王妃及諸姬……相交。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那種事來……”

輕宵恐她越說越沒把門的,喝住了道,“嘴上帶個門袢子,殿下面前慎言。”

彌生靠在榻上只顧嘆氣,他有他的苦悶,身子不好,以前的仇怨積攢下來也要宣洩,就成了眼下這模樣。只是也太荒唐了,荒唐得沒了邊。失道寡助,地王之路能走多遠,當真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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