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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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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些

赤裸的皮膚貼到一起,野火花蓬蓬燒上身來。空氣變得稀薄,彌生要使很大的力氣才能保證呼吸順暢。她扭了扭身子,奇怪的感覺。有人在她身上撒野,她卻睜不眼睛。仿佛又回到八角亭外,在那榆葉梅下,他枕在她腿上,手指放肆的游走在她腰/間腿/底。她不記得自己恨不恨他了,心裏滿是融融的暖意。彼時雖有口角、有埋怨,但還是愛他的。愛啊愛,愛得忘了自己,愛得只想和他地老天荒。

她垂下淚來,緊緊拽著他的手指,哽咽著叫他夫子,“杏花都開了……”

他微一頓,知道她有幻覺。仰仗仙人醉的功效,她願意這麽溫馴的偎在他身旁。他心裏有些難受,靠著她的頸子喃喃,“是啊,滿山爛漫了。”

滿山爛漫……她所有的長途只是在陽夏和鄴城之間,這裏是平原,她沒有見過山。但是想起夫子筆下的畫,鴉青的峰巒,還有伸展的欹枝上一簇簇淡淡的梅——她難為情的笑笑,她真的很笨,梅花和杏花永遠分不清楚。但是可以看到那片風景,在眼前橫陳開來,鋪天蓋地綿延無邊。

然而明晰不過一霎,很快又混沌。她焦躁的蹭了蹭腿,不得疏解。他在她雙/乳間砸弄,她含起胸,手指插/進他發裏,把臉貼在他頭頂上。分辨不清是誰,大約是夫子……從花樹下到大婚後的那段記憶模糊了,只記得他飛揚的眉梢,撩撥她時眼裏閃耀的一點促狹的笑意。

他的手摸哪裏呢!她羞紅了臉,不好,但是不討厭。他來吻她了,從頰邊挪過來,停在她的嘴角。幾乎本能一樣的,她偏過頭尋他的唇,伸舌舔他的唇峰。他的唇線不是那種剛毅的,他安平柔和,符合所有對君子最美好的想象。她聽見他急促的呼吸,她有些歡喜,指尖順著他脊背的肌理滑下去。每移動一分,他便顫抖一下。她摸到了竅門,在他臀上盤桓。反覆的逗弄,他抖得愈發厲害了。

她尚且喜滋滋的,他突然翻身壓上來。她嗔了聲,還是渴望這樣的份量,算不得重壓,但是敦實可靠。

他再忍不住了,這丫頭叫人發瘋。他分開她的腿,還未有動作,她的腿便自發盤上了他的腰。他竊喜不已,果然孺子可教。再接再厲,沈了沈身,緩緩逼近。她還是有些痛,皺起眉頭咕噥了兩句。他不敢造次,耐下性子來細細的研磨。像硯臺和墨錠逐漸契合,後面少不得濃如夜、渾如嵐了。

終於同她合二為一,她仰著纖柔的脖頸婉轉低吟,一聲聲銷/魂蝕骨。他扣著她的腰肢顛/蕩,不是簡單的男女行/房,他的人他的心,恨不能通通同她融合。真的愛到了極致,他反而變得殘缺。只剩下一半,一半的靈魂一半的感情。另一半始終在她那裏,她扣著不放,他討不回來,就是個可憐的殘疾。

他和風細雨的,不緊不慢的,有的是道不完的柔情繾倦。先頭難捱,到後面適應了些,就變成灼熱夾著酸痛了。她心口跳得緊,什麽都夠不著,只顧揪住了蕎麥枕。

他低頭看她,窗外是稀薄的月,身下是美麗的人。或蹙眉、或長嘆、或難耐、或痛苦……都值得記錄下來。

他的彌生……他的細腰……他開始變得熱切,攻城掠地無所不用其極。她咬著唇的樣子都叫他傾心,他拉下她的手與她十指交扣,指根切切實實的,填滿他缺失的感官。他愛極她半張著嘴氣喘籲籲的樣子,把她雙臂壓過頭頂,躬下身吻她的鼻子,一觸又一觸,像癢在骨頭縫裏,絲絲縷縷觸摸不及。

她經不起顛騰,高吟低嘆著瞇縫起眼。屋子裏暗,但是他的身形還認得出。她重又闔上眼,莫名覺得安穩。是他便好,是他便沒有什麽可憂心的了。

他重重的一擊,她連腳趾都蜷起來。以為結束了,卻迎來一連串更為激烈的碰撞。彌生疼得直皺眉,糯糯抱怨,“輕些。”

他果然緩下來,在她耳廓上親吻,“對不住,我急了……”心裏火燒似的,還是不足得很,他啞然低吟,“卿卿,叫我!”

彌生暈乎乎,什麽都想不起來,半吞半含喚他夫子。他不滿意,在那紅唇上一舔,“叫我叱奴。”

說來真好笑,這小字只有他母親會叫。兄弟間偶爾也會提及,後來大鄴建朝,封王拜相後就再也沒人敢直呼了。如今讓她叫,真有點孩子氣的。就要從她口中出來,就要那兩個字在她舌尖上打滾,只有這樣才能區別於旁人。心甘情願的被她打上標簽,從今以後就是她的附屬品。不管她喜不喜歡,這輩子再也別想甩掉他。

彌生一直覺得高高在上的夫子叫這名字說不出的詼諧,所以連酒醉之際也不忘恥笑,“男人叫什麽奴不奴的……”

他不高興了,這丫頭膽兒太肥,得給她些教訓。於是一輪驟雨般的侵襲,尚不解恨,退出來,把她翻轉過去,覆狠狠頂/入。她哀哀的叫,他懲罰式的驅驅腰。她瑟縮著閃躲,被他勒住了胯,不輕不重的一掌落在那白生生的尊臀上,“叫不叫?”

她嗚嗚咽咽的喚聲叱奴,他聽了激靈一下,更加振奮起精神。

彌生不過是第二次,吃不消他這樣癲狂。呻吟裏帶了哭腔,疼得都說不出話來。他才知道自己過分了,忙讓她平躺下來。覆在她身上,牽她的胳膊來攬自己的脖子。一面動作一面在她頸間拱拱,軟軟誘惑她,“再叫。”

她面若桃花,長長嗯了聲,“叱奴……”

真是邪性得厲害,儼然就是催/情的靈藥,她越喚他越克制不住。到了臨界點,眼前一片迷茫。攀上一峰又一峰,伴著她的痙/攣和吟哦,終於窒住了,連氣都要續不上。僵著身子停在最深處,然後頹頹跌在她胸前。

萬籟俱寂,只有月影移過了半尺,迷迷滂滂鋪在翹頭案的擋板上。

緩了許久才緩過勁來,他饜足的在她燒灼的顴骨上親了口,但是轉瞬悲涼又起。她清醒後不知是個什麽樣子,他可以猜到她的絕望和憤怒,也許恨他更深。

他默默拿汗巾給她清理身子,不敢用力,怕弄痛了她。再替她攏好衣襟,系上圍裳。屜子裏的雞血石章和金奔馬重新包起來放進她的袖袋,這才拉了直欞門出去。

元香和眉壽看見他,眼神怨毒,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來。他是不以為然的,背著手道,“我即刻安排擡輦送她走,從後院腰門上出去,沒有人會看到。你們好好照應她……藥吃不吃都由她,若是肚子有了動靜,我再另外想法子。等她酒醒要是鬧,你們好歹替我勸住她。只要她無虞,我這裏短不了你們的好處。”

沒等她們回話,外面一駕肩輿就悄無聲息的潛進去了。轉眼折出來,擔子上了肩,並不停留,徑直從後湖那裏溜出了院子。

慕容琤目送他們走遠了,方整整蹀躞帶往前院去。想起這場婚宴便叫人頭疼,鬧劇似的,不情願也還是得應付。

過了跨院正遇上相彤和載清,左顧右盼上來問,“阿嫂呢?怎麽沒同阿兄在一起?”

他含糊的唔了聲,“早就回王府去了。”

相彤楞在那裏,“百年還在尋她呢,她竟一個人走了?”

“我讓人給她帶來的仆婦傳話,叫她們自領百年回去。”他抻了抻衣袖,看了載清一眼,“你們兩個怎麽在一處?”

載清在他面前就是老鼠遇著了貓,三十六路功夫一路也使不出來,只會靦著臉笑,“郡主殿下命學生找彌生……找二王妃呢,學生就陪同出來了。”

年輕人的事,說也說不清。由他們去,他懶得過問。前面已經在送客了,趕到門上熱熱鬧鬧一通道別,賓朋多,忙至亥正才停下來。人去樓空,再沒有延挨的借口,只得踩著一地幹果踏進了青廬。

王宓見他進來忙起身相迎,仆婢們紛紛退出去。到時候了,該叫新人圓房了。喜娘托著雕漆填金雲龍托盤進來,上面放一方白綢,送到新婦面前喃喃祝頌,覆卻行出去放下了雙喜簾子。

紅燭高懸,新婦戴鸞鳳冠,燭火照耀下也有一張姣好的臉。他怔怔看她,心裏念的是另一個人。其實對換一下多好,面前的人是彌生多好。他開始記掛她,不知她到了王府沒有,酒醒了沒有。他站在這裏,心境和這滿帳喜興格格不入。感覺不到快樂,有的只是壓抑。

王宓叫他看得羞怯,稍稍避開他的目光,心頭弼弼急跳起來。這麽齊全的郎子,頭一眼看見便傾心的郎子。等了這些日子終於嫁入他樂陵王府,出閣前母親曾同她說過閨房裏的事,他這麽看她,實在令她六神無主。但卻是快樂的,從今以後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再也不怕他被人奪走。只要守著他,她這一生便是完滿的了。

她等他接近,等他開口說話。可是等了很久都不見他有行動,她有點惶惶。怕他嫌她小家子氣,索性鼓起勇氣大方迎上他的視線,莞爾道,“殿下今日辛苦,快請坐下,妾給你倒茶解乏。”

他被她拉著坐上床沿,看她旋到案邊張羅茶點,突然發現她穿大嚴繡衣那麽難看。沒有腰身,沒有楚楚的風姿,屁股太大,簡直像塊磨盤。他別過臉去,怎麽辦呢,自此眼裏再走不進別人了,雖然對她不住,心裏依舊感到安然。他這一生唯負彌生,至於別人,他不是菩薩,沒辦法面面俱到。

可悲的是連不帶感情的歡/愛他都無能為力了。想起以前聽來的笑話,前朝有個酸儒被人硬拖進了勾欄院,人家請他勾花名,他囊中羞澀,只好想出套說辭來。說自己只認糟糠妻的草棚,旁人高樓廣廈也無用,他那處長眼睛,認路。想想確實是,他如今也認路。對別的女人提不起興趣,彌生占據他所有的思想。他中了蠱,無藥可醫。除了飲鴆止渴,別無他法。

王宓端了蓮子茶來敬獻,他耷拉著眼皮,完全沒有敷衍的心。一頭接在手裏,一頭站了起來。

王宓隱約有些不安,勉強笑著,“殿下要安置麽?妾替殿下更衣……”

他壓住她探過來的手,正色望著她,“宓兒,我有樁事沒有告訴你。”

她伶仃立在他跟前,有失敗的預感,“哦,是什麽事?殿下但說無妨。”

他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我一直瞞著你……其實我有暗疾,快四年了,遍尋大鄴名醫都不能根治。這種毛病人前掩藏得好,大婚之日還是要露底的。所以我想……你要是不反對,我上書中宮請求和離,再另給你指派良配,你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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