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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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摔疼的腰,繼續顫顫巍巍的往前走,妖孽老遠就看見了他這個慘狀,甚是洋洋得意,還再與鬼差聊天談著公司裏的某某大明星,似乎故意不想讓鬼差看過來。

他不免郁悶這家夥怎麽這麽壞,等了好一會,也不見兩人說完,他開始急了,眼看著後面越來越長的隊伍,只能強行上前。

當他快走到兩人跟前的時候,只見那個妖孽對著鬼差大叔不滿的說道:“又來了,真討厭。”他氣的牙根癢癢,這一定是在故意害他!他連忙喊道:“等會,聽他解釋。”

鬼差大叔轉身罵道:“你有完沒完了,滾後面排隊去,別煩他。”說完大手一揮,一陣比剛剛更大的風吹了過來。

他奮力撲向鬼差,喊道:“筆……。”下一秒竟是再一次橫空出去。

那一刻他心裏不知道多郁悶,在空中,他看到妖孽被逗的捂著嘴連連偷笑,而鬼差大叔驚訝的回頭看著他。當他第三次自由體落地之後,他幾乎被摔的七葷八素,地上也被砸出了一個人形大坑,他也搞不清自己飛了多遠,正當他要努力爬起來的時候,只見鬼差大叔飄到他面前,尷尬的說道:“你怎麽不早說,不就是一只筆嗎?至於那麽拼命嗎?”

見到鬼差他無比的激動,說實在的鬼差大叔能想到看他一眼,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他激動的想解釋,可因為摔的太狠,一開口竟是連連咳嗽。“我……咳咳……我。”

鬼差大叔皺著眉,看著躺在地上的他說:“別激動,別激動,我明白,你是M體質吧?嘖……嘖,沒想到你這人還有這個嗜好,喜歡這個調調,嗨,下次就不要玩了,這個……雖然刺激,可是很危險的。”鬼差大叔說完從兜裏拿出一只筆,將筆放在他跟前。

瞬間他只感覺被凍僵在當場,這混蛋腦袋在想什麽?他怎麽可能是M體質!一定是這鬼差腦袋秀逗了!他繼續郁悶,頓時有一種感覺,令他想大喊出來,他死的好屈啊!他招誰惹誰了,死後要被人這麽折磨。都怨那個妖孽!幹嘛死了還那麽有錢。

鬼差見他不應聲,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不過看你飛的還挺過癮,肯定很享受吧,可……下次就不要了,萬一三魂七魄摔散了,就投不了胎了,這種游戲雖然刺激冒險,可危險系數太高,下次換個吧。”說完鬼差竟是搖著頭飄走了。

那一刻他拿起那只破筆,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當他費力的爬起,走到隊伍的最後面的時候,只見前面的幾個人籌到一起在議論著什麽?他仔細一聽,只見前面的阿姨說道:“看到沒有,這就是插隊的結果,這還不死心呢?都被鬼差打飛三次了,還想插隊呢?”

他聽著卻無從解釋,不就只是借只筆嗎?他只能咬著牙,從兜裏掏出那摞表,開始憤恨不平的填寫起來。看著近似變態的表格,他真懷疑這表格是做什麽用的,問的簡直太詳細,難怪會是一摞,好在本人沒結婚,至少那十五頁結婚生子方面的表格是不用填了,還有孫子孫女的生日、愛好、習性,都滾蛋去吧。

然而最可恨的是最後三頁竟然是財產清單和遺願,好在他是意外死亡,就這樣又少填了幾頁。當他絞盡腦汁的填完手頭的表單後,他終於看見了前面城門上幾個大大的字“鬼門關”。沒想到一路低頭排到現在,這才到鬼門關,嗨!真累呀!

輪到他進城門了,終於要和這破地方說再見了,他趕緊興高采烈的交上厚厚一摞表單。

當他把表交到城門口的鬼差手裏的時候,心裏不知道多輕松,因為這是他這輩子填的最得意的表,原因很簡單,他比別人少填了不少!這就是當平民老百姓的好處,一身清白,沒有任何覆雜的背景,也不用擔心填錯。然而他卻不知道,有錢人其實根本不用填這玩意兒!

看城門的鬼差接過他的表格,看也沒看,隨手就將表丟在一邊,就像丟垃圾一樣,他很奇怪,怎麽是這樣?可既然他們不看,他也樂不得,免得給自己找麻煩。他剛要走,就聽後面的那位尷尬的說:“我還沒填完呢!”

看城門的鬼差連頭也沒擡的說:“沒填完就沒填完,拿來。”說完從那個鬼的手裏搶過表格放在一邊。

他很奇怪,怎麽沒填完的也可以,只見那個鬼顯得很不安,苦苦哀求道:“求求你,讓我填完吧,還有半頁就填完了。”

看著這個可憐的鬼,他也有點心軟,想幫他一起求個情,剛要開口,就見鬼差不滿的嘟囔道:“填完了也沒人看,那個不過是給你們打發時間用的,沒人看,不存檔,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工作。”

他頓時又郁悶了,原來只是給他們打發時間的,早知道這樣就不用絞盡腦汁去填這個破表了,可現在知道已經晚了,再後悔也來不及了。不過他很佩服這個出主意的人,因為這個辦法真的很有效,回頭一看身後長長的隊伍,也確實很安靜,這麽多人,都在一邊走一邊填表,哪有人有心思幹別的,這個損招確實很有效,很打發時間。

進了鬼門關一切就簡單了許多,因為本人平庸,一生無功也無過,所以判官很快就準他去投胎。他沒有想到自己會這麽順利,更沒想到會這麽快就可以開始新生活。

此時他的手裏拿著叛官發的投胎證,一路走來竟是忍不住連連偷笑,心裏真是美滋滋的,因為判官給他發了一個甲男證,在這裏甲乙丙丁代表等級,甲就是可以投胎到一個富貴人家享福去了。

想想今世的挨苦挨累的平民生活,他不知道期待這一刻多久了,早就想當個富貴人家少爺,沒想到剛死就可以投胎當少爺,這實在是太牛了。

他得瑟的拿著甲男證,一邊走一邊哼著農奴翻身把歌唱,心裏美滋滋的看著兩邊的風景,大概是因為心情好,此時再看那火紅的彼岸花竟是別有一翻風情,望著那如血一般紅妖艷的花海,他沒有一絲哀聲,甚至感覺到一絲解脫後的快感。

這一世父母離婚,他直接被丟給了年邁的姥姥,因為和父母沒感情,除了拿撫養費,就在沒見過面,後來姥姥去世了,就斷了聯系,他開始靠自己的能力在外打拼,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能力找了一份穩當的工作,貸款上了房間,卻還是活的窩窩囊囊。

想到這他嘆了口氣,低頭看看手裏的甲男證,想到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的父母,新的人生,新的身份--少爺,想到這裏他禁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走到路邊,看著橋旁滿臉笑容的孟婆不知道多高興,此時孟婆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孟婆湯,給每一個過橋的人喝,瞬間他本來大好的心情,被一碗孟婆湯破壞了,因為那碗湯實在太惡心了,不僅顏色怪異,而且氣味撲鼻,老遠就能聞到惡臭,他連忙擡手捂著鼻子,在看前面的人,也都是如此,而且個個都是愁苦難堪的表情。

一位站在橋前正在喝孟婆湯的大叔顯得最痛苦,他捏著鼻子,竟是久久不肯喝,最後竟是咬著牙咧著嘴喝了下去,喝完整個人差點沒暈倒,只見他腦袋晃了晃,身子打了一個顫,竟是像行屍一樣機器的向前走去,他都懷疑他會不會走錯地方。

正在他猶豫自己要如何喝下這碗孟婆湯的時候,身邊竟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切,居然讓你這種無知的賤命拿了甲男證,實在沒有天理。”

他郁悶,這聲音怎麽這麽耳熟,不過他最討厭他那句話,無知……,他怎麽無知了?他憤恨的回頭瞪聲音的主人,只見他身後正是那位妖冶的陳少爺。

他很郁悶,這人妖怎麽這麽快投胎了,而且還沒有排隊,竟是開著他的保時捷直接過來了,他都懷疑這丫的到底做了什麽好事?居然沒被拉去下油鍋、過鐵板、上刀山,下火海呢?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因為他的保時捷後面的那堆錢沒了,定是他賄賂了鬼差,才會如此通行無阻。妖孽果然是妖孽,妖孽始終保持著妖孽的本性,只見妖孽一甩頭,屢了屢那幾根留海,然後不屑的從他面前下了車,看著他說:“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帥哥呀?”

見到妖孽,他連連皺眉,真不知道妖孽是怎麽想的,看著妖孽只身一人,他心裏一陣得意,他決定在投胎前,好好發洩一下他攢了三十五年的怨氣。

他憋足了底氣,掐著腰說:“老子看你怎麽了?不行呀?今天老子就要好好看看你這個陰陽怪氣有人生沒人管的人妖,怎麽的?不服呀!有本事你今世再投胎去當有錢少爺,老子才服你。別以為有些破錢就得瑟,小心今世投胎做小受,天天被人騎。”

頓時妖孽的臉紅了,當然不是害羞紅的,是被氣紅的。看著那副表情,他心裏不知道多高興。又微微撇了一眼那家夥手裏拿著的丁女證,他就更加得意了,然後故意在妖孽面前洋洋得意的晃了晃甲男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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