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起床的時候，看了看身邊空蕩蕩的位置，摸著他枕頭上的痕跡，微微地嘆了口氣，忍不住露出擔憂的表情。拉開那道門，只有神樂披著頭發坐在沙發上，回頭看了你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很快恢覆了正常，像過去的半年一樣，吵嚷著肚子餓。

你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摸了摸神樂的頭，安慰她即使有了小弟弟也還是會把最大的碗給她用，捋起袖子進了廚房。

雙手浸在泡沫裏洗著碗，你忍不住出了神。最近的三個月，都很少見到他。他早出晚歸，總是拖著一身疲憊，讓你說不出的擔憂。甚至開始擔心是不是自己真的難以駕馭一個像他那樣的男人。

三個月前，你拿著化驗單從醫生的辦公室裏出來，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紅了臉，不時地摸摸你的肚子，緊張地搓搓手，恨不能抱著你回家，再不讓你走路。後來醫生訓斥了他，說孕婦也該有適當的運動，他才小心地牽著你的手，回到了萬事屋，三番五次地叮囑過神樂要到外面去鬧，直到神樂嫌他啰嗦，喊來定春咬住他的頭才作罷。

那幾天裏你沒有下過廚房，後來你覺得天天吃他做的那些奇怪的食物也不是辦法，說服他重新由你來做飯，神樂和新八才松了口氣。你用餘光看到，連定春都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可好日子就那麽幾天，後來他變得有些奇怪，早上破曉起床，深夜才回家，也許是因為疲憊，跟你說的話也少了很多。有時候你等到深夜，他拉開門看到你，除了少少的感動，更多的是對你的責備，怪你不早點休息。那時候你覺得，也許他在乎你肚子裏的小生命勝過你。

你開口問他去了哪裏，他支支吾吾扯的都是一點即破的謊言。你慌張了，不敢再去問。你不是沒有看到那些女人帶著嫉妒的眼神，那位忍者小姐，那位百華的首領，都是年輕貌美又身懷絕技的人，你不敢把自己跟她們比。你常常覺得，你只是比她們幸運，僅此而已。

花子也向你哭訴過，在她的孕期裏，她的丈夫在外尋花問柳，終日不歸。你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暗暗地擔心著自己也會陷入同樣的境地。

你的擔憂，你的不安，終於在某天早晨煙消雲散。

你看到了，那張他不小心遺留在桌子上的房屋出售廣告。

你忍不住拿著廣告單去問他，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站起來在櫥子裏翻了翻，拿給你一張存折，略帶驕傲地指著上面的數字，說還差一點點，再給他幾天時間。

第一次胎動的時候，你們全家一起去看了那處房屋。

一個小小的院子，幾間連著的房屋，他說要在這裏同你終老。神樂在自己的新房間裏轉了幾個圈，躺下來要享受第一覺。院子兩側有兩個狗窩，一個住著定春，另一邊，長谷川先生也許會來借住。他還說，要在孩子出生的時候，栽一棵小樹，看看誰能長得更高。

他問你這裏合不合適。你笑著點點頭，他喜歡，你就喜歡。

你問他想要兒子還是女兒，他拉了拉自己的頭發，如果一定要遺傳天然卷的話，那還是兒子好了，女兒會被欺負到哭的。

你們買下了那裏，你每天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靜靜地待產。阿妙和小玉常來陪你說話，凱薩琳還是一副對你愛搭不理的樣子，卻再沒有在你面前抽過煙。近藤局長還是像從前那樣，阿妙在，他就會從某個角落冒出來。澤多先生也來過，說要成為孩子的教父，銀時只是撇撇嘴，說了句幹爹就幹爹，還什麽教父，算是答應下來。桂先生也常常來，不過通常都是在你們吃火鍋的時候。每次他來，定春都會追逐著他，回味坐在他身上的感覺。奇怪的是，他並不反感，反而很開心地去抓定春的爪子。

暑氣剛剛消退的時候，你被推進了產房。他握著你的手，怎麽也不肯放，最後醫生同意他一道進去，你偷偷紅了臉，果然，他肆無忌憚地安慰著，還有什麽沒看過。

你氣喘籲籲地用力時，悄悄看了他一眼，他認真而緊張的神情，讓你瞬間覺得一切都值得。

也許是上天眷顧他，你生下的，竟是雙胞胎。

兩個小夥子一樣的銀色卷發，他嘆了口氣，說了句，還好有你的清亮眼神。

你湊上去看了看，分明是他安慰你。那兩雙眨著的小小眼睛，也是像極了他。

你們的兒子還是去了幼兒園，原本就強壯的他們，憑著還有兄弟這一優勢稱霸一方。你常常被老師請到學校去，只能拜托他來幫你看店，他手忙腳亂，卻總能和客人打成一片。每次你想要教育兒子們聽話，他總是在一旁打圓場，說少年都這樣，由他們去吧。你苦笑一下，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是更嚴肅的家長。

你在長街與土方先生相遇過，他的肩頭騎著一個小小的姑娘，黑發的蘑菇頭，很是精神。能夠從左手中畢業，你為他感到高興。但還沒來得及搭訕，已經被一邊一個的小卷毛拉著朝冰淇淋店去。

三個草莓冰淇淋，兩個小鬼一人一個，還有一個帶回去。

直到有一天，他沒有辦法同時抱起兩個小卷毛，你也開始勸他少吃點甜食。看著他無辜的眼神，你忍不住又給他做了紅豆飯。他躺在一邊，舉著手裏的jump跟你聊著天。

看著糯糯的紅豆蓋在米飯上時，你突然想起了年輕時候的事，遙遠得不再真實。

角落裏的那把洞爺湖，你每天細心擦拭，卻漸漸派不上用場。你知道，這是他為你做出的犧牲。你們都明白了，保護好自己，就是給對方最好的禮物。

但你也知道，只要有需要，他還是會握著那把木刀，沖到所有人的前面。

這個時候，你只要告訴你的小夥子們，以後一定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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