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你的堅定一直是眾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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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銀時有些拖沓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長街的盡頭,臉上貼著幾塊膠布,遮掩著昨夜的傷口。他高高地舉起雙手,抻了抻有些僵硬的身子,雙臂還沒放下,卻突然松了松力氣歪了歪頭——青子正坐在萬事屋的樓梯上,伏在膝頭酣睡,一綹額發斜斜地擋在面前,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表情很是平靜。眼皮偶爾動一動,像是要醒過來,卻最終只是咕噥了一聲。

銀時看得好笑,有床不睡,一大早地蹲在這裏,是宿醉未醒找不到門了麽?

“餵,青豆子,餵,”銀時推了推青子的頭,青子猛地直起身子,嚇了銀時一個倒退。

“你回來了……”青子揉了揉眼睛,又手忙腳亂地捋了捋頭發,“還順利麽?”

“你不會……在等我吧。”銀時的表情微微有些異樣。

青子依然半瞇著眼睛,半個靈魂還在夢中的樣子,看著銀時臉上橫七豎八的膠布和質詢的表情,也不點頭也不否認,動了動嘴唇,只說了句,“我去給你做早餐。”

“餵。”銀時擡了擡手,卻沒拉住青子,她已經拎著衣擺跑上了樓。

“看來那丫頭對你還挺認真呢。”滄桑的聲音傳來,嚇了銀時一跳。

“餵!歐巴桑!一大早就不要出來嚇人了啊!”銀時不滿地朝著登勢握了握拳頭。心裏刺刺的感覺,也不全是因為被登勢嚇了一跳。那句“挺認真”,像是個秤砣壓在心頭,微微有些呼吸不暢。

“為什麽我出來就是嚇人的啊!混蛋!”在嗓門上,登勢婆婆可不會輸給這些小輩,“你也不小了,娶個媳婦不好麽?”

銀時雙手往腦後一托,仰頭看著天上閑散的雲,漫不經心道,“何必呢?她是個好姑娘。”只是小野老爹為什麽變著法兒的把她托付給自己,銀時怎麽也想不明白。難道在老爹眼裏,自己不是個又懶又饞的酒鬼麽?

*“啊喏,銀桑,”青子伏在二樓的欄桿上,朝著下面揮了揮手,“你上來看看比較好哦。”

“怎麽了?”銀時撓著頭上了樓,折騰了一宿,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啊。

萬事屋裏,神樂和新八繃著腰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一言不發——而且也從來沒有發過言的伊麗莎白。青子從未見過伊麗莎白,乍一見到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雖然近年來天人也是來來往往,各式各樣,但這個也未免太奇怪了些,那兩只大眼睛像是能攝人靈魂般。但看神樂和新八還算鎮定,這才跑出去喊了銀時上來。待銀時慢吞吞地進了屋,青子緩緩把門拉上,站在門邊打量著那個巨大的白色不明生物。

銀時的臉不自然地抽了一下,這個,誒,不對,這位,也不對,這只……啊,這一坨不明生物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家裏啊?假發那個不靠譜的人跑哪裏去了,快點來帶走它啊,會嚇壞小朋友的,青豆子在門邊都快縮成個真的豆子了啊。

青子看著新八試探著把茶換成咖啡,那只白色生物依然一動不動,氣氛越來越詭異,青子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登勢婆婆還有活要我做,我就不打擾了”,樂得無人理會自己,拉開門溜出了萬事屋。

回到居酒屋,登勢婆婆正皺著眉看著一張紙,青子好奇地湊了湊,又被凱薩琳一肘子擠了出來。

“最近還真是不太平。”登勢婆婆感嘆了一聲,把手裏的宣傳單遞給了凱薩琳,“你們幾個晚上也不要出門了。”

“怎麽了?”青子再次湊上去,看到了宣傳單上用黑色粗體寫著的“試刀殺人者出沒,請居民註意安全”。下面還列舉著最近中招的人的案例,整張紙透著一股血腥的感覺,青子不自覺地往天花板的方向看了看。這件事,不知道跟在自己家出現的兩個人有沒有關系呢?如果真的有關系的話,那還真是麻煩了啊。

*整整一天,萬事屋裏都靜悄悄的,似乎一切正常。青子也把煩心事暫時擱到了一旁,哼著小曲在居酒屋的廚房裏忙活。被昨天的客人表揚“今天的小菜似乎比平時的要美味”之後,青子更加賣力的準備著宵夜。而且那位猿飛小姐似乎也沒有再回來,真是心情大好。

青子左手拎起一條魚,右手握住刀,剛準備處置了它,卻被門口“哐當”一聲驚得手一哆嗦,刀落在了池子裏,金屬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青子朝門口扭了扭頭,凱薩琳又笨手笨腳了?剛想出聲問發生了什麽事,卻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銀時渾身血的樣子,驚得從廚房裏跑出來的青子半晌不會動彈,好在登勢婆婆老成,小玉也沒有這些多餘的情緒,兩個人從新八手裏接下銀時,三兩下用繃帶緊緊纏住了銀時腰際正冒血的傷口。青子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的跳動聲,腳步卻還是動不了。

“他死不了。”登勢婆婆瞪了青子一眼,“過來幫手。”

“是。”有人跟青子說話,她方才回過神來,翻箱倒櫃地找出消毒的藥水,跪在銀時旁邊,幫他處理著其它的小傷口。

新八站在一旁,看著眼睛裏淚在打轉的青子,滿臉的焦急,似是強忍著情緒緊緊地咬著下唇,與前幾日無處可去的委屈狀完全不同,喃喃一句,“青子小姐……”

“怎麽回事,新八。”登勢見傷口血止住了,擡頭問道。

“啊,”新八回了回神,桂先生依然下落不明,神樂也不知所蹤,自己還要去找伊麗莎白商議,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了,“我們找到了試刀殺人的人,我還有事,銀桑拜托你們照顧。”說完新八跑出了居酒屋。

“扶他上去吧。”登勢見銀時的傷口處理完,朝著青子和小玉吩咐了一句,嘆了口氣回吧臺翻找著煙盒。

*血腥的味道刺激著鼻腔,想要沖破包裹著自己的黑暗,手腳卻一點力氣也無。耳邊從寂靜到嘈雜,不斷傳來的人聲,漸漸化作了一張張熟悉的臉,在眼前閃過,卻又一個都留不住,身上的痛感愈發的明顯,如同失去了重要的東西般的痛苦壓抑著心臟,仿佛下一瞬間就要沈入深淵中。就在難以忍受的時候,周圍的嘈雜變成了竊竊私語,終於安靜了下來。左手的手心還在痛,右手卻有一種奇特的觸感,溫暖而柔軟,難道是女人的嗶——?但形狀卻不太對。到底是什麽?銀時掙紮著睜開眼,脖子用了用力,低眼看向自己手的方向,看到了一只迅速抽回去的細膩白嫩的手。

啊,只是手啊……真失望。

“你醒了?”青子紅著臉問道。剛剛看到銀時表情糾葛痛苦,又遲遲沒有醒來,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卻不料他這麽快就醒了過來,一時有些窘。

“啊,再不醒還不知道要被你吃多少豆腐呢。”銀時得了便宜也不賣乖。

“疼不疼啊?”青子沒見過什麽人受傷,原來人在流了這麽多血之後,還可以貧嘴啊,生命真是堅強。

“你沒聽過問候病人的技巧嗎?要問你感覺還好嗎而不是你還疼嗎?現在被你問疼了。”銀時邊說邊瞥著青子漲紅的臉,驀地覺得有趣。

“那……怎麽辦。”青子聲音低了下去,“我給你吹吹?”小時候摔破了膝蓋,母親都是給自己吹吹傷口,不知道是因為那溫熱的氣息,還是因為母親柔和的表情,總能讓疼痛緩和不少。

“女孩子不要說那種話啊。”銀時呆呆地盯著天花板,這麽羞恥的play,就算是銀桑,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啊。

…………叮咚,叮咚。

門鈴聲響起,打斷了越來越奇怪的氣氛。

青子站起身跑去開門,銀時借機打量了下四周,怎麽沒有見到新八和神樂?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好像自從自己出門去鐵匠鋪之後,就沒再見過神樂了啊。腳步聲響起,聽起來是兩個人,銀時掙紮著站起身出了臥室。

客廳裏青子招呼著自稱是鐵匠鋪的姑娘坐下,見銀時出來,兩個人各自表情凝重,像是有重要的話要說,默默地去廚房泡茶。卻終歸放心不下,支著耳朵聽著兩個人的談話。聽著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對白,青子明白了個大概。那位姑娘的大哥鍛了一把妖刀,最近的試刀殺人,試的就是這把叫做紅櫻的刀。試刀的人或者另一個被銀時叫做“高杉”的人,為了想讓妖刀吸取銀時的血,令兩兄妹利用了銀時,才導致他受了傷。如今妹妹實在是接受不了整件事,就來坦白加委托銀時解決麻煩了。

聽到銀時冷冷地語氣,指責著那姑娘明知真相還把他往火坑裏推,青子惡狠狠地拿起手旁的辣椒油,對著給那姑娘的茶杯比劃了再三,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只是稍稍滴了兩滴進去,算是解了氣。

青子端著茶盤來到客廳時,銀時已經站了起來,一個信封丟在那位姑娘面前。銀時一臉的冷漠,低著眼睛看著鐵子,“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要來找我。”

青子沒見過銀時這樣的表情,不覺手心裏有些冒汗。那姑娘的眼角還掛著淚,收起信封向著青子鞠了鞠躬離開了。

青子扭頭看向往臥室去的銀時的背影,他不是最見不得女人的眼淚麽?怎麽這次這麽冷淡。不過,已經搞得一身傷了,剩下的事他不肯再插手自然好。

銀時躺在榻上,青子默默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周身的繃帶,微微皺著眉。新八出去也有段時間了,還沒有回來,神樂也不見人,難道銀時不擔心麽?可這個時候提出來,總不能讓他這個樣子去找吧。不如等他睡了,自己去找找看好了。

“餵,胳膊痛。”銀時睜開一只眼,向上翻著朝著青子。

“我幫你揉揉?”青子好心問道。

“想得美。”還真是個愛吃豆腐的女人。

“那要怎麽樣?”青子知道照顧病人要有好脾氣,他身上不舒服,才會找自己麻煩,倒也不跟銀時一般見識。

“我要喝草莓牛奶,喝了就會好。你去買給我。”

正想著要“好脾氣”的青子還是忍不住攥了攥拳,你是小孩子嗎?怎麽可能喝了草莓牛奶就會好?話說這種男人一定會得糖尿病英年早逝的,自己還是趁早另做打算吧。青子腹誹歸腹誹,總不能沖著受傷的人吼,無奈地點點頭站了起來。

聽見青子關上門,銀時“誒咻”一聲坐起身來,腰間的傷口傳來一陣痛感,讓他皺了皺眉。

廚房裏,青子聽到響動,拎著一罐草莓牛奶出來,恰好看到了銀時關門離開萬事屋的背影。青子楞了楞,因為記得家裏還有草莓牛奶,所以就在廚房裏找而沒有出門。原來他只是想把自己支開,果然是個一心保護別人,卻絲毫不肯給人添麻煩的人啊。

外面在下雨,他卻連傘都沒帶。還是見不得女孩子的眼淚啊,青子嘆了口氣,卻又扯了一絲苦笑,開始漸漸明白自己為什麽這麽快就能接受父親定下的婚約,並且還樂在其中。遇見這樣一個人,真的很難不傾心。

青子放下手裏的草莓牛奶,拿起門邊的傘想要追上去,走到門口卻突然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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