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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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雅娟聽到電話另一頭的男青年的聲音,楞了一下:“你是哪位?”

鄒少若也很詫異,把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確定屏幕上顯示的是衛朗的名字,再次把手機放到耳邊:“我是塗小圖的哥哥。你是哪位?”

李雅娟口氣不客氣的說:“我是誰不用你問。她不在家嗎,怎麽你接電話?”

鄒少若皺眉,語氣也有些冷:“您找她有什麽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呵,好大的架子。長輩跟她講話還要代為轉達。既然你是她哥哥,那就好好管教管教你妹妹,少讓她出來做些低三下四的勾當。我兒子是不會娶一個這麽沒有家教的女孩子的,讓她少……”

李雅娟發揮的正得意,電話裏“嘟嘟”的傳來忙音,原來鄒少若直接把電話掛斷了。李雅娟氣的對著掛斷的手機大罵了幾句:“沒家教,一家子都沒家教!”

鄒少若掛了電話,臉還黑著。塗小圖頂著他散發出來的低氣壓弱弱的問:“他說什麽了……”

鄒少若冷哼一聲:“是他媽媽。好大的脾氣,張口閉口別人沒家教,好像她自己說的話有多高的水平。”

鄒少若坐正了身子認真的看著塗小圖:“我再認真的勸你一次,你跟他不合適。別說他那裏還有個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就是他擺平了前女友,這個未來的婆婆也夠你喝一壺的。我家小圖太單純了,不適合在這樣的家庭裏生活。”

塗小圖心裏已經轉過好幾個念頭。衛朗不接她的電話,湯殷說他回老宅商量婚事,現在他媽媽又打這樣的電話過來……塗小圖突然有些惱恨衛朗。

即便他真的要跟湯殷結婚要拋棄她,可以直接告訴她,為什麽要通過其他的人來給她難堪。特別是他的媽媽……明明她早上才那樣羞辱過她。

是不是他對她的真心,少得可憐。

這個想法像一粒種子,早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埋在了心底。此刻,這粒種子終於破土而出,迅速的生長出一片枝繁葉茂的荊棘,將她的心牢牢的縛在其中。稍稍心動,便密密麻麻的痛。

也許是最近心痛太多,塗小圖有些麻木了,此刻竟然哭不出來。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別說我了,說說你們兩個是怎麽在一起的吧。”

——

金貝貝和鄒少若本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兩個人都秉著一絲不茍的工作態度,不會對方生出一絲綺念。鄒少若欣賞金貝貝,只限於欣賞她認真的態度和出色的能力。金貝貝敬仰鄒少若,只限於尊敬他敏銳的直覺和卓越的眼光。

他們本該是兩條平行線,命運讓他們交匯在一起。

那天,金貝貝慣例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才疲憊的乘著電梯到地下停車場取車,只盼著趕緊回家睡死過去。

結果她碰到了一個最不想見到的人,俞越。

他斜倚在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上,看著剛剛從電梯中邁出就怔在原地的金貝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他沖她張開手臂:“寶貝,想不想我?”

金貝貝看到他就惡心,轉身就跑。

俞越攔住她,強行把她抱在懷裏,在她耳邊暧昧挑逗的吹氣:“寶貝,你難道不想我?”

金貝貝擡腳,細高跟狠狠地踩在他的腳面上:“放開我!混蛋!”

俞越吃痛,金貝貝趁機掙開,朝著自己的車跑過去。

俞越忍了一瞬,又大步追了上來,從背後鉗住她的肩,一手扯著她的頭發:“你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金貝貝痛的眼淚都要下來了,被他強迫著轉身,狠狠地說:“你都結婚了,還找我幹什麽!”

俞越欣賞著她梨花帶雨、淚盈於睫的俏臉,似乎得到了莫大的快感:“當然是找你回憶當年的溫存啊,我的寶貝。我可不像你這麽絕情,狠心拋下我就跑去了紐約。我可是一直都沒忘了你。”

扭曲、甚至有些陰暗的表情在俞越臉上交織著:“現在你回來了,重新回到了我的懷抱,我們怎麽能不重溫舊夢呢?”

金貝貝有些害怕。當年的俞越雖然放蕩,對她一直都是溫柔的。而現在這個面目猙獰的人……俞越,你到底怎麽了?

“你這個變態!放開我,否則,否則我喊人了!”

金貝貝第一聲“救命”還卡在喉嚨裏,嘴巴就被他死死摁住。

俞越拖著她向他的車走去,寵溺的嘆息著:“這麽不乖……”

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俞越被人扯開,一拳打翻在地。

桎梏松開,金貝貝驚喜的看著來人,是鄒少若。

他略帶擔憂的看著她:“你沒事吧?”

英雄救美,自古就是愛情的美好開端之一。

——

蕓蕓眾生,愛恨情仇每一秒鐘都在上演。

湯殷無力的攀附在衛朗的身上,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她訕訕的松開手,後退半步仰望著他,蒼白的嘴唇輕輕顫抖,似乎想要說什麽。

衛朗故作鎮定的背過手,俊臉一半隱藏在窗簾遮蔽出的陰暗中,久久才說了一句:“你不該帶她來。”

湯殷怔忪的看了他半晌:“……這就是你給我的回應?”

衛朗有些煩躁,他別過臉躲開湯殷的目光:“你不該帶塗小圖來這裏,還用這些東西騙她。你知道這樣會給她多大的傷害?”

“……傷害,傷害?”湯殷茫然的重覆著這兩個字,仿佛不明白這個詞的含義。

“她是很單純的女生,跟你不一樣!你知道你這樣做,她會多麽傷心,多麽痛苦,多麽絕望?”

“呵呵,傷害……”湯殷還在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兩個字。衛朗這一番極言厲語仿佛輕柔的蛛絲落在她的身上,她輕輕擡手拂去,空茫的問,“我傷害了她……那是誰傷害了我呢……”

衛朗一窒。湯殷飄渺到近乎虛無的責問,仿佛一道極細的絲線,狠狠地勒緊了他的心。

“……衛朗,我傷害了她……可是她也傷害了我啊……要不是她,你怎麽會拒絕我……要不是她,你怎麽會對我這麽冷淡……要不是她,我們,我們已經是一對幸福的夫妻了……衛朗,你說我傷害了她……可是,誰傷害了我啊……”

湯殷近乎絕望的目光癡癡地鎖在他的半明半暗的臉上。這樣瘋狂破碎的目光讓衛朗忽然覺得無所遁形。

他有些倉皇的從湯殷的目光中逃出來,俯身拿起陸洋留在茶幾上的明信片:“這些明信片是哪兒來的?”

湯殷有些羞澀又甜蜜的笑了:“……你說會給我寫明信片,我就乖乖地等著,盼著……我希望每天都能收到明信片,能知道你在哪裏,你在想著我……我又希望能夠少收到幾張……這樣我就知道你,至少沒有跟其他女人出去……你在專心工作……”

“自從你……不給我寫明信片之後,我,我很是難過……後來,後來我就四處打探你的旅行計劃……從李阿姨那裏,從陸瑤那裏,從網絡上……”湯殷的神色尷尬而脆弱,偷偷瞄著衛朗,從他臉上尋找生氣的痕跡。

“我知道你即將去哪兒玩,我就買了機票,也去你要去的地方……我希望能遇到你……即便是遠遠的看一眼也好……可是,可是……”

湯殷的眼淚再次蓄滿眼眶,她顫抖著拿起一張三月從華盛頓特區寄出的明信片:“可是,我在D.C.真的看到你了……你身邊卻有別的女孩……你們站在一團火燒雲一樣的櫻花裏……你摟著她,那麽溫柔的對她笑……就像你從前溫柔的對我笑一樣……”

眼淚如瀑布一樣奔湧而出,湯殷擡手遮住嘴巴,徒勞的想要掩飾悲傷的嗚咽。痛苦像一柄巨錘砸在她的脊柱上,她顫顫巍巍,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茶幾旁的地毯上。

“那天……那天是我過得最悲傷的一天……我多想沖過去質問你,沖過去教訓那個女孩……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你會不高興,你會生氣……我得忍著,我不能惹你生氣,不能再惹你生氣……”

“於是我很難過的一個人回到了酒店……然後,然後我難過的想從今以後你不會給我寫明信片了……我就買了明信片寫給自己……我,我其實一直都在模仿你的字跡……雖然只有八分像,但是,已經能夠欺騙自己那是你的……”

“我,我期盼著能夠收到你寫的,最後卻只收到了我自己寫的……我安慰自己,至少,至少這張明信片能夠當做我見過你一次的紀念。也許,也許你不寫給我只是,只是忘了,不方便,你心裏還是記得我的……”

衛朗想起三月份那個春假,他帶著塗小圖去華盛頓特區看櫻花。當時的他陶醉在塗小圖櫻花一般嬌艷鮮妍的美麗中,早就把湯殷拋到了九霄雲外,哪裏知道在遠處有一個深愛他的、瀕臨崩潰的女人默默的註視著他。

“剩下的差不多都是這樣來的……你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並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看到你……在佛羅裏達的時候,我從迪士尼樂園一直追到邁阿密。大雨,我在邁阿密足足困了好幾天,每天冒雨跑到海灘上,想著你會不會在這裏……其實我真傻,那麽大的雨,你怎麽會去海邊呢……可是我就是怕錯過……後來雨停了,我終於在海灘邊看到你了……”

湯殷蜷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眼淚滴滴答答的,在白嫩圓潤的膝頭跳躍:“所以我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一直知道……可是我沒想到她會跟你回來……我以為你不過是一時新鮮,等你回來了,我還是有機會的……畢竟,畢竟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沒有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能對你更好……我以前,以前犯過很多錯誤。我的心太急,世界這麽大,誘惑這麽多,你心裏已經有過一個別人了,雖然你還是跟我在一起了……可是我怕再有第二個人搶了我的位置……”

湯殷擡頭定定的看著衛朗,見衛朗依舊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俊臉沒有表情,眸色幽深難辨。她膝行了幾步爬到他身邊,摟著他的雙腿:“我真的錯了……我只是想要你……我,我可以接受你對我沒有感情,接受你心裏沒有我……但是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衛朗任由她抱著自己的大腿,淚水沾濕西褲,腿上傳來濕濕涼涼的感覺。這股濕濕涼涼的感覺,沿著神經纖維,爬過他的後背,直直傳到心臟和大腦中。他閉上眼,向後仰起頭,大腦遲鈍的無法運作,有一種生澀而鈍痛的感覺琢磨著他的心。

“這些事既往不咎,你……主動跟家裏提解除婚約吧。”

湯殷抱著他的身子一僵,淚水浸濕紅腫的美眸,不敢相信的問:“你說什麽?”

衛朗低頭看著她,目光中收斂好最後一絲感情:“你主動解除婚約,我就不在眾人面前揭發你做的這些。”

湯殷僵在原地,衛朗拔腿離開。

他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湯殷尖利的叫喊:“衛朗,你喜歡塗小圖,不過是因為她像何小小!”

衛朗猛地停住腳步,轉身。

“我能讓你得不到何小小,也能讓你得不到塗小圖。”湯殷站直身子,恢覆了往日的高傲,昂著頭,向衛朗慢慢露出殘忍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探索□和人體的奧秘,亦是如此。

得到了湯殷的身體之後衛朗很是快活了一陣。那甜蜜緊致的甬道,嬌羞生澀的嚶嚀,白嫩柔軟的豐胸,纖細柔韌的蜂腰,都讓初嘗禁果的他無法不沈迷其中。

湯殷雖是羞澀,卻極力配合取悅他。只是在每一次極致的歡愉中,她都會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緊緊地握著他的肩膀和手臂,似乎下一個瞬間,他就會消失。

兩人順理成章的交往。衛朗不是不負責任的人,雖然他清楚自己對湯殷缺乏男女之情,可是既然他們遲早要在一起,他已經提前享受了福利,就該做出應有的姿態。

得知兩人在一起之後,好朋友們紛紛送上祝福。陸瑤激動地抱著湯殷又哭又笑,殷殷,這麽多年,你終於熬出來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兩人的母親,李雅娟和田淑芬在電話另一端喜極而泣,直接把結婚提上日程。湯殷看著衛朗有些冷漠的臉色,懂事地打斷了兩位媽媽的美好幻想。

陸洋有一次在兩個人小酌時頗有深意的說,你真的想好了?

衛朗無所謂的說,沒什麽想不好的。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陸洋,認真的說,很多時候我都羨慕你,能活得這麽灑脫。

陸洋飲下一杯,看著窗外樹幹上將落未落的枯葉,秋末冬初,天空是蕭瑟的淺灰色。我沒你想的那麽好,只不過是無聊罷了。

——

平心而論,湯殷是盡心盡責的女朋友。她無微不至的關心著衛朗,她傾盡所有感情的愛著他。

衛朗……依然故我。

湯殷很滿足,至少他接受了她,她有的是時間讓他愛上她。

她忘了,君心如磐石。很多時候,不管愛還是不愛,磐石無轉移。

她和他的關系,是靠她忘我的燃燒自己來維系的。

大學裏的女孩子,不再像高中時那樣單純。即便她和他是公開的戀人,卻依然有人察覺到衛朗的冷漠,蠢蠢欲動。衛朗英俊的外表和良好的家世,像一塊香甜的蛋糕,無數人磨刀霍霍,等待著分食。

起初,湯殷很開心,因為衛朗對這些心懷不軌的女生一概視而不見。她自我催眠,看吧,他只愛我。

慢慢,湯殷發現,衛朗只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在有一個女生連續騷擾他兩個月之後,湯殷終於忍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問他,為什麽不能狠決的拒絕。

衛朗卻奇怪的看著她,我跟她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不要無理取鬧。

湯殷無奈,去找女生對質,請她不要再騷擾衛朗。

對方鼻孔指天,斜睨著她,冷哼一聲,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有本事你讓他來拒絕我。

女人天生多疑。即便湯殷那樣了解衛朗,也會患得患失。

她拿出女朋友的姿態,提出檢查他的手機,卻被冷漠的拒絕。這是我的隱私,你不能侵犯。

她和他第一次爆發爭吵,她哭著說他不愛她,只換來衛朗冷漠的蹙眉。

那一晚,她摔門而出,在校園裏哭著跑了很久很遠,最後不知不覺的跑到了那片樹林的最深處。她靠著那顆合歡樹坐下,回憶起她在這裏除去衣衫的那一刻,衛朗眼中閃過的驚艷和震動。

她不甘心,她不能這樣失敗。她執著了這麽多年,他是她的,一定是,必須是。這種不知從何時開始的偏執已經深深地化入了她的骨髓,吞噬了她每一顆細胞,指引著她每一秒存在的意義。

她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獨木難支,這段靠她一個人經營的愛情,搖搖欲墜地繼續前行著。

競爭者依然層出不窮。起初,她耐心的周旋著,從容優雅的擊退敵人。後來,她的耐心被一點點磨去,她看任何女生都像意圖不軌,她變得激烈,不擇手段,她哭,她鬧,她沖去撓花了那些下賤的女生的臉。

這一切,換來衛朗越來越多的冷漠和不耐煩。

於是,兩人的戀愛關系踉蹌前行了一年之後,在衛朗的要求下,慘淡的結束了。

湯殷在奚落、白眼和嘲笑中度過了生不如死的一個月。

然後,她拜托熟識的醫生給她出具了一張懷孕化驗單。她拿著那張偽造的懷孕化驗單,將他重新捆綁在自己身邊。

依然是那些永無止境的戰鬥。湯殷像一個決絕而孤勇的戰士,守護著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心。

再後來,她越來越反覆無常的情緒,迫使衛朗帶她去看了醫生。她被診斷為雙相障礙,躁郁癥。

得到診斷的湯殷仰天大笑,笑的渾身戰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永遠也不能離開她了。代價是她的萬劫不覆。

——

日子如山間清流一般,在衛朗的心灰意冷中平緩無波的逝去。

大四暑假,衛朗和湯殷一起參加高中同學會,再次見到了何小小。

四年未見,何小小依然如他記憶中那般。她留起了長發,單純幹凈的不染塵世。

女同學們留意到了何小小左手無名指上璀璨的鉆戒,紛紛起哄。

何小小抵不過眾人糾纏,臉色微紅的細細說起她的老公,眼中有平淡安穩的幸福。

何小小眼中細碎淡淡的幸福感刺痛了衛朗的雙目。她無名指上的鉆戒像一道枷鎖,扼住了他再次悸動的心。

那原本該是屬於他的。

同學聚會無外乎吃喝玩樂。男生推杯換盞,女生聚眾八卦。戰場從酒店轉移至KTV,昏暗的包廂裏,幾個麥霸盡情嘶吼,大部分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暧昧而騷動。

衛朗借著湯殷被一群女生拉去聊天的機會,拿了些酒,裝作有些乏了往角落裏一靠,恰好坐在了何小小身邊。

何小小正低著頭看手機,嘴角有溫柔的笑意,衛朗掃一眼手機屏幕,是短信。大約是她老公吧。

他同何小小說的第一句話是“這些年過的好麽”。很蒼白的開篇。

何小小擡起頭看著他,他沒有錯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和驚喜。

兩個人淡淡的聊著,一如多年未見的普通朋友。從回顧高中生活到交換彼此的大學經歷,衛朗發現他跟何小小原來可以這樣平和的相處,

何小小的聲音那樣柔軟,像春日裏隨風舞動的柳條。她說話時微紅的臉頰,像剛剛成熟、晶瑩的水蜜桃。她看著他的專註眼神,像一汪深潭,他恨不得立時就溺死在裏面。

夜深了,許多人喝多了酒。不知哪個麥霸開始唱起了傷心的情歌,向當年暗戀最終無緣的人表白。

何小小也喝多了,哭了起來。她即便哭的時候也很安靜,弱弱的啜泣著,眼淚細細的劃過臉頰。衛朗的心被生澀的痛楚琢磨著,差一點伸手去接。

何小小慌亂的擦幹了眼淚,低頭盯著自己的指尖說,她從未想過能有一天和衛朗交談。他是她當年的男神,她只能仰望,卻不敢靠近。

衛朗心中一驚,卻有一種多年舊夢終於得償所願的惆悵。臉上努力維持淡漠的表情,問,當年聽說你不想交男朋友。

何小小羞澀的苦笑,這是不想接受其他的男生,想出的借口。

她水霧迷蒙的眼睛怔怔地望著他,看到你和湯殷還在一起,很好。你們很般配,這麽多年的感情,要一直幸福。

衛朗蹙眉,下意識解釋,我們剛在一起不久。

她梨花帶雨的容顏,被淚水沾濕、輕輕顫抖的睫毛,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睛,一瞬間讓他無比心酸,仿佛有一只沈睡多年的小獸終於蘇醒,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在他的酸澀脹痛的心裏不安穩的撓著。壓抑許久的沖動迅速的積累著,不一會兒就塞滿了整個胸膛,幾乎要炸開。

他的手不由自主擡起來,差一點將她擁入懷中。突然,湯殷的聲音從麥克風中傳來,在密閉的包廂內一圈圈擴散回蕩,猶如一盆冷水澆在了他幾近沸騰的胸膛中。潮水般湧來的沖動抽絲般褪去,那只小獸悲哀的嗚咽了一聲,不幹的倒下,沈沈的闔上了眼。

意識到自己的沖動,衛朗只得掩飾性的去拿紙巾遞給她。

何小小卻楞了,你們初中不就在一起了嗎。

同學聚會仿若浮生舊夢一場,繁華落盡,也就剩下了離別。

何小小終究喝的太多了,衛朗送她綿軟的身軀走出KTV,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走上來自稱是她的丈夫。男人輕柔的從他懷裏接過何小小,斯文的向他道謝。

衛朗看著他,總覺得他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心裏愉悅又辛酸的脹痛。

衛朗看著那人擁著何小小進入一輛白色的路虎。她嬌小的身軀淹沒在副駕駛的陰影裏,奇怪的般配,卻讓他有不顧一切的想把她解救出來的沖動。

一回頭,湯殷正冷冷的看著,不知看了多久。

——

後來,他和湯殷出國了。在湯殷日覆一日的狂躁和抑郁中,衛朗度過了灰暗而疲憊的兩年。

很多時候,他累極了,就開著那輛他不知出於什麽心情購買的白色路虎到密歇根湖畔,一個人在月色和湖風中,撫平煩悶的心緒,靜靜發呆。

偶爾,他看著彎彎的月亮,會想起何小小。她嬌小的身姿,正像著纖柔的新月。她單純的眼神,正像柔和的湖風。他想起曾經夜不能寐的時光,看著窗外的月光,思念著那個單純的少女的時光。

有些事,錯過了一次,就錯過了一輩子。

後來,他和湯殷終於分了手。他到了紐約,在這座喧囂而寂寞的城市,安靜而孤獨的生活。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面孔,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沒有人關心他的未來,他卻第一次覺得自由。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塗小圖。她一個人坐在餐廳的角落裏,低著頭努力掩飾自己通紅的雙眼。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天KTV昏暗的包廂,何小小也是這樣蜷縮著,像受傷的小獸,無助的舔舐著自己的傷口。

直到同事招呼他,他才意識到自己在食堂大廳中不知站了多久。塗小圖端著托盤經過他的身邊,一絲魂牽夢縈的清甜味道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細細密密地纏繞住了他的身和心。

上天,在他錯過一次之後,又給了他彌補的機會。

他再次陷入無可奈何的兩難境地。他知道湯殷不會這樣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可是他無法抑制自己的沖動。

終於,當他在微信上看到塗小圖的頭像時,他向內心的欲望屈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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