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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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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姐姐,我剛想去找你,又怕擾了你,沒成想你這就來了。”靜樂長公主夙願得償,眼角眉梢都掛滿喜悅情思,加上最近又出落了些,美貌比前兩年更增色幾分。餘慶元看看她,又看看江錦衡,兩人臉上都有些害臊,但毫無憂色,可見為這樁婚事並未受什麽委屈,才長出了口氣。

“慶元,我們兩個正念你呢。”江錦衡也起身相迎。“這次在前線多虧了你,友季回來之後同我講了不少。你回來之後一直沒來得及當面道謝,加上時局紛亂,更沒安排給你接風,如今還要勞動你找上門來,太過意不去。”

“我知道那日你在宮裏同我小三嫂見過了。我本想去的,被她攔住了。她其實是個心腸好的,必沒難為你吧?當初是我的錯,不該亂想你同三哥的事。我是見他對你是真上心,卻沒想過你的顧慮。將你拘在宮裏,你必不願的,更何況他往後還少不了三宮六院。”靜樂說到這裏,瞟了一眼身邊的江錦衡。“你想必也願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吧?”

“聽說你又回翰林院了?慶元,你是要打定主意一輩子做官不嫁人的?還是皇上他難為你?雖然你肯為朝廷效力是再好也不過的事情,但也要為自己打算打算。你這總藏著身份也不是個辦法,萬一哪天被拿住了,我們必會盡力護你,可總有算不到的地方啊。”

餘慶元進門以來,一句話都沒說,已經被他們兩個問了幾百句。開始還覺得情誼暖心,沒一會兒就兩耳嗡嗡的響,實在招架不住。她一會兒看看靜樂,一會兒又看看江錦衡,覺得他倆當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之前懷著的十分擔心,就剩下不到三分了。

“明涴,錦衡,咱們坐下來說話吧。”餘慶元終於忍不住打斷了他們,指著椅子說道。

靜樂和江錦衡對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異口同聲的說道:“對不住,快請坐吧。”

餘慶元坐下後喝了兩口茶,才覺得被他們連環轟炸時憋的那口氣喘了過來,她連忙抓住這個空檔,說自己想說的話。

“你們別害臊,我來首先是賀喜的,難得你們兩個都是我的至交好友,能見你們得償所願,除了你們倆,我現在應當是這世上最歡喜的人。”

靜樂雖然表達心意的時候夠勇敢,但想到真的要和心上人成眷屬,還是害臊了。江錦衡臉也紅,只沖餘慶元一拱手,謝意都在不言中。

“再者我也是來報個平安。這一轉眼又是大半年沒見,上次在這裏跟你們告別,咱們三個還是大禍臨頭的模樣,如今都好好的,你們千萬莫為我擔心。”

說到這裏,三人都憶起那個驚心動魄的新年,想到那時毫無指望的迷惘心境,一時慶幸,一時唏噓。

“還有……你們知道我一貫是個無事也操心的,這時本不該說些杞人憂天的話,但最近時局天翻地覆,又必將有諸多新政,怕是沒人能置身事外。若是你們有什麽擔憂難處,或是有我力所能及可以幫到的地方,只管同我說說。就算幫不到,想想主意,哪怕是開解幾句,也是我義不容辭的。”

兩人聽她此言,又交換了一個眼神,江錦衡示意靜樂先說。

“慶元姐姐,你對我倆這份情,錦衡和我感激不盡,只能心先領了,日後再報償。你方才雖沒直說,我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麽。錦衡同我商量好了,確實有些事要請你幫忙,但也要待你自己安頓下來,我們鄭重其事的請了你來問,才合情理的。但既然你先提了,我也就厚著面皮講了。”靜樂望著餘慶元,神情又感激,又嚴肅。“錦衡家中之變,已經不是秘密。說來還要感謝我父皇聖明,江家方能得以保全,也成就了我倆這樁沒什麽指望的姻緣。好在我自己雖無德無能,只憑托生的好,倒也能護住我們二人。但世上最不願見他志向才華虛擲的人,非我莫屬。更何況我自己見你雄心韜略,心向往之,也有效法之意。你我擔心的,本是同一件事,就是這女子和外戚不得幹政的祖制。”

靜樂說的果然不錯。餘慶元得了消息,自然是替他二人欣喜不已,但也了解他們都不是安於保全自己,能滿足於閑散富貴生活的人,所以才頂著掃興又招人討厭的雷,在這個時候開口。

“明涴,你只管說,我聽著。”

“在三哥下旨賜婚之前,我同他有過一席長談。此番絕無為他做說客之一,但你該知道,你在政事上同他講過的話,和這幾年來做過的事,都對他啟發甚多。尤其對這工科之技、農耕織造之術的另眼相看,和為天下女子謀的壯志,雖成不了政務主流,經你現身說法,卻也算得上這天下無可辯駁的要務。然而不是主流,也有不是主流的好處。我和錦衡若能在這兩樣上助天子一臂之力,即使不去幹那朝堂上人人趨之若鶩的‘政’,也可算得上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餘慶元聽到這裏,已經將她的意思摸透了七八分。她先前看得不錯,靜樂長公主的智慧韜略,加上對政治的敏感性,將她認得的男子和女子全加起來排排名次,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以她的能力,加上超然的地位,若是能出面來做天下女子的表率,提高這個年代的女子地位,真正是再合適也不過的了。比起她這個女扮男裝、名不見經傳的幕後推手,不知強出多少倍去。江錦衡自不必說,他若是肯用心鉆研,兼幫助選拔科技人才,至少餘慶元並不認識比他更勝任的人選。更巧妙的是,這兩樣都不是被傳統文人看在眼裏的正經政務,他們著手去做,有了皇帝的支持,應該不算紮眼。等作出了成績,也就有了再說服別人的資本。這樣成熟周到的想法,她想不拍案叫絕也難。

“明涴,不是我自謙客氣,只是方才你這番話,說的竟是最最周全在理的,我再也想不出有比你們兩個更勝任這差使的人。同你相比,我只覺得自己一向以來,是太多說嘴蠻幹,少了你這般運籌韜略了。這兩件事從何開始,想必你也有了計較,不妨同我直說,我但凡能幫到的,就算肝腦塗地,也不在話下。”

“慶元姐姐這話說的,怎的比錦衡還要無狀些?”靜樂長公主被她逗笑了。“先是折煞了我,又哪需要肝腦塗地了呢?這事從何開始操辦,錦衡同我確也是想過的,說來說去,無非是要先立些榜樣,兼招徠些人才。所以依你的意思,若是先辦女學,再試開女舉如何呢?錦衡也想在這工科上廣向民間招賢納士,只因他是個男子,又已經有了這火器營作為依托,說起來,怎麽都覺得比我的差使倒容易好些,所以你先幫我想想罷。”

餘慶元也笑了:“我自然是要先幫你的,哪有不為自己姐妹籌謀,先幫外人的理?只是你莫道我是離間你們夫妻才好。”

靜樂再有見識,在男女之情上,也畢竟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大姑娘,聽她這話,又是臊得半晌不語。餘慶元也就不再亂開玩笑,同她二人細細籌劃了起來。

“這女學女舉,依我淺見,未必非要效法尋常男子的學堂科舉,只因為女子爭取為官入仕非一日之功,所以除了尋常聖賢書,還要教授些常識、算學和手藝這類科目才好。總而言之,當以助謀生、開智識為念,配合朝堂上的民生之政,循序漸進,才能真正為女子謀得福利和前程……”

對這個問題,餘慶元思考得比任何其他政務都多都久,她和靜樂一拍即合,恨不得一口氣說上三天三夜。江錦衡在一旁看著,有些被忽視的懊惱,卻遠遠掩不過心中那點不斷升騰的希望。他想著想著,就朝過去自己暗暗的笑了——若是三年前有人同他說,總有一天他會萬分期待成為駙馬,他怕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土生土長的要是水平高,想做成點兒事情倒比穿越外來的更容易。公主駙馬的CP才是最強力的CP。一舉扭轉傳統觀念,提升女性地位這種事情至今都還在進展中,所以在本文中也不會馬上發生,但也算是上路了吧。

以前學一門課的時候看過好多奇奇怪怪的經濟學論文,比如寫中國制造業的發展是如何提升婦女地位的,打老婆和男尊女卑的根本原因是女性沒有經濟收入等等。那門課的老師也是個奇葩,他的名言是:文化就是持續一千年的經濟。這話顯然是經濟學者用來刷存在感的,但也有道理。在封建時代,跟男的說男女平等,人家憑啥要聽你的呢?這時候的主義之爭,就不如在社會上多提供些能讓女子自立的機會來得實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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