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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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三天的夜裏下起了雨,餘慶元解了束胸,穿著中衣坐在窗邊,看著燭火,聽著雨聲發呆,敲門聲響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問了來人,知道是藺程,也就懶得綰頭發,披了件寬大的外袍遮住曲線,就給他開了門。

藺程剛辦公事回來,還穿著整整齊齊的官服,將傘放在門口,邁步進了她的房間。雖然前頭也見過她衣冠不那麽端正的樣子,但這麽不設防的姿態還是第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覺得她沒機會穿女裝打扮起來實在太可惜了。

餘慶元被熬了這幾日,又想好反正要與藺程談清楚,如今也不吝什麽,開口笑道:“大人,從前不覺得,如今你我的情狀,竟正是那‘孤男寡女’四個字了。”

藺程怎會不知她是諷刺自己之前明知她是女子,還做了好多態度暧昧、與禮不合的事情?不過他向來也從未以君子自居,所以面色分毫未變,拉了把椅子往她跟前坐下,仍只是照著自己想的說。

“回京有一條沿長江順流而下,再經大運河北上的水路,說起來比坐車還要快些,你想不想試試?”

餘慶元聞言便知,這是他幫著想辦法讓她避開晉王呢。她自己也在躊躇此事,陸路必經遙城,她實在怕見晉王,又想看看大能一家,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你且想想,明日後日再告知我不遲,船都是現成的。”藺程兩邊都已安排好,待她決定,取消一邊即可。

“這季節的江南應是風景甚好。”她也不急說正事,就靠著桌子,拿手拄著腮,有一搭沒一搭的瞧著藺程。

“你之前可去過?”梁州離京城跟江南不是一個方向,藺程想她應當沒去過,但明知故問。

“沒有。”餘慶元搖了搖頭。“但總感覺像去過似的。”

她在現代去過不止一次,卻也不是詩詞裏的那個江南了。

“我父母一年裏倒是有半年是要往那裏去的。”藺程說道。“我幾年前為公差去過一次,可惜當時已是暮春,沒吃到最鮮美的鰣魚。”

“我若走那一條水路,晉王便知道你幫我躲他了。”餘慶元根本沒認真聽他說這些家常軼聞,突然拿這樣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來打斷。

“難辦的到底是我幫你,還是你躲他呢?”藺程笑了。

餘慶元也笑了:“是啊,這兩件事拆開看都沒什麽,怎麽放在一起這麽別扭呢?”

“慶元。”藺程突然對她攤開了手掌,餘慶元不解其意,只楞楞的看著他的掌紋,明明白白的線條,也如刀子刻出來的一般。

“和回京的路一樣,我幫或不幫,也是要你自己選的。”

他的手指看起來那麽長,那麽有力,聽到這句話,餘慶元就像受到什麽蠱惑一樣,緩緩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上。

藺程先托著她的手端詳了一會兒,才輕輕握住。

“選好了就由不得你反悔了。”他手上力度不大,但話裏卻加上了千斤的砝碼。

“閉嘴。”餘慶元只覺得藺程每日與她說那麽多的話,使那麽多的心計,實在不耐煩到了極點。此時他握著她的手,還要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來談條件,卻不知只這一握,就令她心跳的飛快,似要破膛而出了一般。

罷了,她心想,穿越是她沒能爭過命,與藺程這般是她爭不過自己的心。她想要的答案總歸是有了,藺程對於她,始終是不同的。他縱有再多算計,也不過是令她看清了這一點而已,卻算不到她到底動不動心的。她自己的矯情也不是沒有,非要別人先捧著她,等她挑,這不是矯情又是什麽?藺程偏不慣著她這一點,到頭來她還不是得認了嗎?

餘慶元此時只想做一件事,就伸出另一只手去做了。她拿指頭去摸藺程的眉頭,想看看那裏的皺紋是虛的,還是實的。還沒等摸到,所有的紋路就都自己展開了。

本來藺程見她叫他閉嘴,還道是一切已經落空了,可再看她神情,雖有三分的惱怒,但其餘的七分竟像是柔情。他也不是沒暗自想過餘慶元的女兒情態當是如何,但如今親見了,只覺得此情此景,不僅難描難畫,卻是做夢都夢不出來的。

藺程也不攔她,她便用手指畫他的輪廓,畫到下巴還想往下,手就被抓住了。她不依,站起來想掙脫,卻被也站了起來的藺程抱了滿懷。藺程緊緊箍了她一會兒,就用雙手扶住她兩邊肩膀,將她拉遠了,細細打量。餘慶元起初還能迎著他的目光,但終於被他瞧得慌了,微微低了頭,眼睛看向一邊。藺程仍不說話,雙手沿她的兩邊手臂徐徐向下,那力道使得餘慶元從胸膛到小腹都抖成一團,一時竟有些站也站不穩了。

他的雙手終於找到了她的雙手,他的臉也離她越來越近。餘慶元完全屏住了呼吸,死死攥他的手。藺程挑起眉毛,將一個詢問的表情傳達進她的視線,她心一橫,閉上了眼睛。

明明與他肌膚相接觸的地方只有兩只手和半片嘴唇,在藺程終於吻到她的一剎那,餘慶元覺得渾身都燒起來了。藺程也不著急索求,只慢慢的摩挲,再淺淺的吮吻。他的嘴唇有些涼,激起她一陣接一陣的戰栗。餘慶元覺得自己早該想到此人的耐心不止應在公務上,就掙開他的手,將胳膊攀上了他的脖頸,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她也不直奔主題,而是先用舌尖蜻蜓點水的勾勒他的唇形。藺程先是身子一僵,緊接著就張開口捕獲了她的舌頭,再借著她嘴唇微張的機會,長驅直入,與她唇齒相依,深深的吻在了一處。一瞬間,他的味道鋪天蓋地,淡淡的檀香,混合著初夏雨水和泥土的清新氣息,令餘慶元再沒有力氣思考,也更無力氣反擊。

這吻並未持續太久,藺程就強行斷開兩人唇舌的連接,只與她額頭相抵,低聲而鄭重的說道:“慶元,我等了你三十年。”

餘慶元只覺得語言難解此刻情動,只能再找到他的唇,繼續與其交纏。這一次雖是她主動發起,但藺程卻完全掌控了局面。餘慶元再無力氣招架,只覺得方才自己嫌他溫吞大錯特錯,如今想找個喘息之機都難了。她感到腦中缺氧,找了個機會,將頭扭到一邊,大口呼吸,卻將自己的耳垂送到了藺程嘴下。藺程退而求其次,銜住她的耳珠,用舌頭細細把玩,再握住她的腰,將她微微提起,沿著脖頸的動脈往下,吻到鎖骨上方,並在那處流連了許久。

餘慶元在耳珠被含住的一剎那,就已經完全投降了,她的外袍滑落在地上,雙腿抖成一團,靠藺程的兩手和兩人相抵的胸口勉強站著。這季節的衣衫薄,不僅藺程能感受得到她的曲線,她也知道抵在自己小腹上的到底是什麽。她見他眼中雖然情潮洶湧,但一身官服仍是整整齊齊,就要伸手去解他領口。藺程抓住她的手,反剪在背後,拿一手扣住,另一手攬住她的腰,不教她跌倒,也不再做任何旁的親昵動作,只細碎的吻她的眼簾與面頰。

投懷送抱被無情拒絕,餘慶元感覺十分挫敗,嘴上就又開始渾說:“大人不像是拘泥於禮教之人,如此是怕我將來後悔嗎?”

藺程嗤之以鼻:“今夜也好,你臨行前這段日子也罷,都太匆忙了。我好不容易才將你擒了,想三天就煮熟,豈不是便宜你了?”

藺程這句話裏沒半個香艷的字,卻說出了餘慶元聽過的最下流的意思。她覺得自己的臉瞬間紅透了,活像是已經被煮熟的蝦米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沒肉,但藺大人的調情手段比某些霸王貌似高了不止一個段位啊,還放出了三天不夠他折騰的狂言,嘖嘖。可是大人曠了這麽久還要憋著,對身體真的好嗎?【作者想掉節操憋住了也傷身啊!

大家不要怪藺大人的表白不夠熱情,就算他不表白,被吊了這麽久,小餘確定自己心意之後也要主動出手了。能把小餘這麽理智的人逼得直面自己的感情,大概非藺大人不可吧。他看透了她的性格,一頭熱沒用,必須得讓她義無反顧的自己選擇。雖然兩人終於攤牌了,但困難太多,HE之路漫長。至於之後如何相守,貌似藺大人也有計劃,但小餘會不會配合還沒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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