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投奔四皇子

關燈
院子裏四個丫鬟眼巴巴地盼著,終於是把自家小姐盼了回來。不過這剛一回來,走在最前面的宣杏就覺得不對,這小姐眼角發紅的,顯然是剛哭過。她眼神一動,立刻扶住小姐,身子向外擋住了其他奴才們窺探的視線。

“去了這麽一會兒,小姐定是累了,奴婢扶您去歇息吧。”

宋沐婉點點頭,順著宣杏的話進了內室。

宣杏扶著宋沐婉坐下,硯青便已將溫好的茶水遞了過來。宋沐婉接過抿了口,擡眼望向四個眼含關切的丫鬟。

“你們以後不用再叫我小姐了,我已不是你們的小姐了。”

硯青聞言不禁眉頭皺起,宣杏也覺得不對沒有接茬,唯獨緋黛一個眨巴了下眼睛,疑惑地開口:“小姐這話說的奇怪,奴不懂是什麽意思?”

宋沐婉放下茶盞,緩緩呼出口氣:“我已脫離宋家,之後再沒有宋家大小姐這一人了。”

宣杏聞言楞在原地:“小姐……”

硯青抿緊了嘴:“相爺他……”

“他也同意了。”宋沐婉打斷了硯青的話,她深深吸了口氣:“我今夜就會搬離丞相府。”

“小姐雖奴婢不知到底是發生了何事,但是也不用如此之急鴨,緩兩日,再緩兩日搬出去也不遲呀。”宣杏說的有些急。她想要挽留宋沐婉,但是說了半天,卻連自個也說服不了。

相爺都同意了,小姐她還有什麽留在丞相府的理由呢?

硯青:“小姐,你離開丞相府後,要去哪裏呢?”

宋沐婉看向她,淺淺地笑了下:“怎麽?你打算跟著我去?”

硯青沒有回應,但是她望向宋沐婉的眼神已是說明了一切。

“別傻了,留在府裏有什麽不好的?何苦跟著我去受苦,而且我本就沒有打算要帶著你們一起走。”

見硯青似乎還想說什麽,宋沐婉擡手制止了她:“別說了,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說完,便走到角落裏,翻出她一早準備好的包裹離開了丞相府。

相府書房裏

宋清林翻看著手裏的詩集,擡眸有些冷淡地回應:“哦?她已經離開了。”

“正是。”

“呵,我先前倒是低估了這丫頭。你繼續去盯著,看看她到底要去投奔誰。”

“明白。”

那人剛行禮退下,外頭就有人請示說二小姐來了。宋清林眸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讓人將其放進來。

“你怎麽來了……”

“姐姐怎麽離開了相府?為什麽沒人告訴我?”

“這就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

“……”

宋沐卿沈默地垂眸行了一禮,而後聲音平緩的又將問題重覆了一遍。

“這事我也納悶呢。她一大早過來要和我斷絕父女關系,而後我都沒說什麽,她便直接離開了。我也是才知道她真的走了。”

宋沐卿看著神色淡淡,就像是在敘述平常事的父親,眼中不禁翻湧起憤怒,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並不能與之抗衡,只得硬生生忍住。

“是女兒責怪父親了。”

宋清林笑了笑:“無妨。若沒其他事,就退下吧。”

“是。女兒告退。”

宋清林看著其離開的方向,眸色瞬間沈了下來。這一個兩個的,如今是越發不聽他的話了。

那頭宋沐婉離開相府後,便徑直去了四皇子府。

她之前不經意間聽到了些許宋沐卿與宋清林的計劃,知道他們要設計將四皇子拉下馬,而上巳春宴之後發生的事也證明了這一點。四皇子被剝奪封號,他的那個謀士現在正被滿城搜捕。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是自己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投奔對象。

自己名聲已毀,高嫁這條路是基本走不通了。既是如此,那她就得重新考慮自己的前途。

四皇子雖然已失了聖心,但多年積攢的人脈卻不會一朝散盡,那些年籠絡的人心也不會就此遠離,是最有可能的儲君人選。她就賭他有野心,仍舊想爬上那個位置。至於他能不能夠收留自己,就得看她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了。

四皇子府

看門的守門人,見外頭冷清的可以便要提前閉門。正關到一半呢,突然見不遠處有個姑娘朝自己揮手,讓他等一等。

守門人有點疑惑,主子這自上巳春宴之後,外頭的人是有多遠躲多遠,恨不得不要和他們府沾上一點關系,這這麽還有個往上湊的。

但疑惑歸疑惑,他還是記得主子的吩咐,便朝那姑娘擺擺手:“對不住姑娘,我們府今日不迎客。”

說話間,來人已是走到了門前,聞言挑了下眉頭:“今日不迎客?那明日呢?”

守門人笑了笑:“也不迎。”

“後日?”

“……”

“大後日?”

“……”

守門人皆是搖頭。

那姑娘立時瞪大了眼睛:“那你這不是逗我嗎?”

這邊正僵持著呢,裏頭卻突然來人了。

“何事喧嘩?主子就在裏頭,要是被吵到了,你付得起這個責嗎?”

守門人朝來人拱了拱手:“李泰大人,我本要閉門卻突然來了個姑娘,沒成想還擾到了您,我這就趕她走。”

“姑娘?”李泰皺起了眉頭,轉頭確見一女子背著包裹站在門前,正看著自己,“你是何人?”

那女子朝著李泰行了一禮:“大人,小女乃是宋沐婉。”

“宋家的人?”

宋沐婉眼中閃過一絲情緒。果真四皇子調查過他們,否則不會連這麽沒有存在感的自己都知曉。

只是這麽一瞬,宋沐婉便嘴角一翹,點了點頭:“正是。不過小女已脫離了宋家,如今是來投奔的。”

“投奔?”李泰冷笑了聲,卻也不明說,“你能做什麽?我們四皇子府哪怕再落魄,也不收留閑人。”

宋沐婉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妹妹和父親接下來的謀劃。”

李泰聞言神色微動,但很快就又是一聲冷笑:“你也是宋家人,憑什麽告訴我們這些。”

“我知道是我妹妹設計陷害,才會有春宴上的一幕,所以先生對我如此態度也是應當。但我如今已脫離丞相府,不再是宋家的人,若要能安身立命,也得拿出些東西來不是。”

李泰聽到前句剛要動怒,卻又聽到了宋沐婉後面的話。他皺起眉頭,思索了會兒終是開口——

“我可以帶你去見主子,但是至於最後是去是留,全憑主子決斷。”

“曉得的。先生能帶我去,小女子已是千恩萬謝了,不敢奢求其他。”

李泰撇過眼,嘟囔了句:“油嘴滑舌。”隨即轉身帶路,也不管後頭的人有沒有跟上。

由著李泰領著繞過幾條環廊、小橋,最後來到了一間像是書房的屋子前。李泰上前請示,等裏頭的人回應了,才將宋沐婉給帶進去。

一進到裏面,宋沐婉便朝著那坐在桌子後面的四皇子行禮。

“起來吧。”

周全了禮數,裴毓真便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你說你要來投奔?那你能做什麽?”

雖宋沐婉垂著眼,卻也能感受到裴毓真掃過來的打量的目光。

裴毓真看向她,平靜地說道,“我如今落魄,收留不了閑人。而你如今無權無勢,名聲也不佳……給我個收留你的理由。”

宋沐婉抿了抿唇,一時間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後卻選了個最不易出錯,聽上去也最像大話的理由:“我能助你重回之前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李泰聽到這話沒憋住笑了一聲。

裴毓真也不由輕笑:“我裴毓真向來無心權勢,先前是皇子職責所在,不得不為。如今我大可縱情山水,何必再去惹那煩心。姑娘這是找錯人了,請回吧。”

說罷,便擡手讓她請便。

李泰看到主子的示意,正要請宋沐婉離開,卻突然被她出聲打斷。

“若公子真無心權勢,何必還留著這些謀士,撤了不是更為真實?”

裴毓真擡眸看向宋沐婉,李泰見此便又後退了幾步。

見到四皇子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宋沐婉不由一笑:“我雖不及妹妹聰慧,但有一樣她比不上我。我自幼耳聰目明,能聞百裏之音,觀細微之景。來時,瞧見公子院中有幾人藏於樹上,看樣子似是暗衛,而在公子說無心權勢之時,後面深院之中有幾位老先生正在談論國事。如若這便是公子所說的‘縱情山水’、‘無心權勢’,那臣女大可說自己心胸寬闊、肚能容人了。”

最後一句的暗諷和自嘲裴毓真自是聽得出來——她就是因為嫉妒失的名聲,這最後一句何嘗又不是在諷刺自己。

被宋沐婉噎了噎,裴毓真臉色有一絲微妙,不過最後還是改了主意:“我記得府中還有一處空置院落,你就住那罷。”說完頓了頓,又道,“你既有如此能力,自是會知曉哪間是空置的,我就不遣婢子帶你去了。”

宋沐婉聞言不由咬了咬牙,心道,這是報覆吧?這是報覆吧!就為了剛剛被自己拆穿,面子上掛不住??堂堂皇子,居然這麽小心眼!然還欲再說,卻是被李泰請離沒了機會。

走到外頭,李泰回頭見宋沐婉臉上還有著些氣悶,不禁一笑:“知足吧。主子到底還是同意你住下了。”

見宋沐婉瞥向他,而後似是瞪了他一眼,李泰不由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個記仇的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