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過分 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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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短信後, 紀瓷立即給付燃打了個電話。

對方過了一會才接通,說話支支吾吾的,始終避重就輕找不到重點。

一聽她要給霍驍打電話, 付燃就兜不住了, 只好出言攔住她,“...妹妹, 我勸你現在還是別打, 三哥很少跟人說他的家裏事, 就算我問他也不會說的。”

這番話像冷水一般兜頭澆下。

紀瓷猶豫了。是啊,她現在有什麽立場去過問人家的私事?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要是真有什麽事, 我再通知你,掛了啊。”付燃好像有事很急的樣子, 匆匆安撫她幾句便掛了電話。

紀瓷其實還想問問他, 知不知道霍驍現在在哪。

但話沒問出口, 電話裏就只剩下冰冷重覆的嘟音。

她收起手機,踩下臺階,往校門口走。

現在時間還早, 她打算去霍驍平時工作的地方碰碰運氣,說不定能遇見他呢。如果他在,哪怕是遠遠看他一眼, 哪怕不說什麽, 心裏也會好過一點點。

紀瓷裹緊校服外套,彎腰搓了搓被冷風吹得發僵的小腿。

剛才出來得太急, 身上穿著的及膝紗裙還沒來得及換,現在也沒心思再回去換衣服,她站在原地蹦了蹦, 等身上差不多熱起來了,才從學校大門旁邊的避風口走出來。

剛從包裏掏出學生卡,紀瓷就依稀聽見禮堂門口,好像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半信半疑地往門口臺階處瞥了一眼。

夜色太深,她看不太清對方的面孔。

等那人下了臺階走近了,紀瓷才認出來,是楊櫻。

最近雖然每天都能見面,卻不像之前那樣,兩人真正交流的時間很少。

從A市回來後,紀瓷發現楊櫻看她的感覺格外陌生,這種眼神她在陳婷婷身上也曾見過。

就好像,她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你剛剛叫我?”發現楊櫻是直接朝她走來的,紀瓷停下來問。

楊櫻掃她一眼,臉上難得綻開笑容,“我來恭喜你啊,今晚的演出很成功。”

“謝謝。”她忍不住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楊櫻也看見她的動作,不急不緩地問:“你急著出去?”

“嗯,有點事。”紀瓷沒遮掩,想盡快結束談話,“如果你沒有別的事...”

“呵。”楊櫻突然笑了聲,打斷她,“你還真是連裝都懶得裝啊。”

紀瓷一頓,轉過身面對她,疑惑道:“什麽?”

“聽不懂嗎。”她逼近幾分,眼神帶了點挑釁,“我之前一直覺得你清高,我以為你真的什麽都不在意...明明什麽都不懂,好像誰都看不起的樣子,卻偏偏能獲得他那麽多的關註。”

他。

紀瓷眉頭微蹙。

沒等她開口,楊櫻就已經自行為她解答。

她拿出手機,把相冊裏其中一個視頻點開,遞到她眼前。

視頻顯然是偷偷拍下來的,畫面有些不穩。

暗黃的路燈底下,男人和女孩面對面站著,由於隔得太遠,視頻裏聽不清說話的內容,只能看見,女孩的手突然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垂著腦袋,模樣像是在撒嬌。

這是在Sweet heart酒吧前拍下來的。

她喝醉之後,和霍驍說話的畫面。

紀瓷移開目光,眼神不似之前那般,變得有些冷淡,“你想說什麽?”

“你一開始就是因為霍驍答應去A市的,對不對?”楊櫻問。

“是。”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楊櫻提高聲線,似乎氣急,“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他。明明看見我忙前忙後化妝打扮四個多小時,你覺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我也許知道你喜歡他。”紀瓷平靜地開口,“但我從沒有像你以為的這樣想過,我從沒有覺得你可笑,相反的,我很羨慕你。”

羨慕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對一個人表現自己的喜歡。

羨慕你不用像鴕鳥一樣縮在原地,連任何想表達關心的話都無法訴諸於口。

聽到這話,楊櫻陡然沈默了,一雙眼憋得通紅,眼神緊緊地盯著她,好半晌才喊了句:“什麽也許!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話!”

紀瓷沒開口,她覺得現在怎麽解釋楊櫻也聽不進去。

她心裏還牽掛著霍驍。

“楊櫻,我現在真的有事。”她坦誠道,“這件事如果你真的過不去,等我回來你再罵我,行不行?”

見她要走,楊櫻胡亂抹了把臉,聲線陡然擡高:“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嗎——”

紀瓷蹙眉,疑惑回頭。

楊櫻看她這樣,心情莫名舒暢起來。她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略微彎唇把剩下的話說完:“那晚在房間門口,他到底對我說了些什麽。”



紀瓷從學校出來,先坐公交去了便利店。

聽便利店的店員說,今天是霍驍的晚班,可是他一直沒有來。

“平時他不會這樣,我給他打電話也沒接,可能真有什麽事吧。”替他上班的同事這樣和紀瓷解釋。

她道了謝,直接在店門口攔了輛計程車。

車在銀杏路前的十字路口停下,紀瓷讓師傅在原地等她一會。

她沒有直接進去,只是在外面窗戶邊看了幾眼。

付燃在吧臺和一個小夥子說話,兩人埋頭在收銀機前整理著什麽。這個點,店裏幾乎滿座,燈影變幻間,各色面孔隱匿其中,使她看不太真切。

門在此刻碰巧被人拉開。

撲面而來的暖風掃過小腿,紀瓷吸了口氣,在大門隨著慣性回彈之前,走進酒吧。

掛著的鈴鐺響了一陣,停止。

“稀客啊妹妹。”付燃恰好擡眸望過來,他看見紀瓷的穿著,隨後遞給她一杯水,“演出怎麽樣?”

“謝謝。”紀瓷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抿了口水,“還可以。”

她坐在吧臺四處看了看,緊接著問:“霍驍不在嗎?”

付燃垂頭整理零錢,聞言搖頭,“今天一天都沒見到人...晚飯之前他給我打的電話,情緒聽起來不太好。”

紀瓷咬著唇,緩緩點頭。

付燃瞅她一眼,把之前在電話裏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別擔心,三哥他這麽大人了,不會出什麽事的。”

話是這樣說。

紀瓷卻覺得心裏發慌,聽不進去。

這會店裏又來了波客人,把吧臺邊擠滿了,付燃連忙讓服務員把新走的那桌收拾一下,安排人過去坐。

紀瓷見空從店裏離開,重新坐上車。

她在去拳館的路上再次撥打霍驍的電話,仍然沒有人接。

老楊看見她過來似乎也很意外。

“姑娘,怎麽一個人來了,老三沒來嗎?”

紀瓷闖進拳館的時候,老楊正在拳臺邊教導上次那個寸頭小夥。兩人見她皆是一楞,老楊看她挺急的,順口問了句,“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看樣子,楊啟躍並不知道霍驍發生了什麽事。

想起付燃提起過,他不喜歡別人談論自己的家事,紀瓷沒有直接表明來意,只是說,“我路過這裏,有點口渴...您這有水嗎?”

“有。”老楊是個十分好客的人,對她的話沒有任何懷疑。

還親自領著紀瓷去前臺拿水。

“謝謝。”紀瓷接過來喝了一口,見老楊仍在旁邊看著,又逼著自己喝了兩大口,一瓶礦泉水下去一半。

她擰住瓶蓋,想起件事,轉頭問楊啟躍,“我上次許的願還在嗎?”

“那個啊...”老楊靠著櫃子想了想,“好像前幾天被老三拿走了。”

紀瓷頓住,感覺自己聲音都在飄,“...什麽。”

“對,我記得是拿走了。”未免自己的記憶出了岔子,楊啟躍還特地問了前臺櫃員,“小李你記得吧?”

小李看了眼紀瓷,翻翻日志紀錄,“日志上寫著,是上周四拿走的。”

老楊:“這也很正常,幫忙完成願望的除了我和另外兩個合夥人,還有就是老三了。”

紀瓷走出拳館的時候,那句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

她忍不住攥緊瓶身,如果霍驍看到那個願望...

天哪。

紀瓷覺得自己今天的心跳就沒從嗓子眼下來過。

她茫然地在原地蹲了一會。

擔憂和害怕在心底交錯。

紀瓷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

身邊有情侶親昵牽手走過、耳畔傳來同齡人雀躍地笑聲、路邊賣夜宵的小攤販生意紅火。她身處人群中心,覺得自己好像又再次回到了一個人的時候。

“嗡——”手機很輕的震動了一下。

她垂著頭伸手從校服口袋裏掏出來,屏幕上赫然顯現著剛才進來的一條微信。

3:你找我?

簡單的三個字,好像瞬間讓她緊繃了一整晚的心松懈下來。

紀瓷抹去臉上的濕潤,沒忍住,給他撥了個電話。

嘟音等待的五秒漫長而久遠。

霍驍的聲音終於從聽筒那端傳來,他喊她的名字,“紀瓷。”

她心一跳,過了幾秒,很低的“嗯”了一聲。

“你現在方便嗎?我可不可以過來找你。”

她捂住聽筒,不想錯過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那邊的人似乎是笑了,嗓音低啞,拖著尾音,“想我了?”

紀瓷頓住。

霍驍那邊格外安靜,緩了會反應過來,他似乎也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太合適,啟聲想改口的時候——

“嗯,我想見你。”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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