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後記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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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出場了。感覺周圍的氣氛有點壓迫感,邱落子睜開眼睛,擡起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說道:

“時間快到了,小心點,死了我不負責。”

“好噠,落子,你別站在玄關那裏了,進來,我們的生命可都交給你了。”

說話的人就是徐希夕,邱落子對她沒多大不滿,也就不再玄關處繼續呆著,只是看到邱落華舒服的躺在床上,不屑的冷笑了一下,便坐在了軟椅上,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

然而剛坐下,危險人物就來了~~~

“哼,沒想到,全老頭的徒弟竟然真的來了,就先給你們一點甜頭嘗嘗吧。”

沙啞的聲音剛落地,邱落子猛睜開眼睛,站起來對著坐在床上的徐希夕喊到:

“快點起來,跟緊我,這裏不安全。”

徐希夕一聽連忙‘抓起’邱落華一起跟上了邱落子。走出宿舍,在走廊看到就是一個個人形黑團的東西,往這邊緩慢的走來,出口已經圍住。

只見邱落子丟幾張附到黑團身上,黑團立馬化為‘汙水’,化為‘汙水’的黑團竟然迅速的分出了兩個黑團,見此,邱落子低聲艹了一句,對身後的人說道:

“活著出去,以後我的花費你們付錢。”

“沒問……啊~”

邱落華剛想爽快的答應到,就被宿舍裏冒出的黑團給拖走了,邱落子想去幫她,可已經晚了一步,她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落華!”

拉著徐希夕得手,不讓她去追,邱落子很淡定的說著:

“跟我走,找到楊帆就行了。”

這邊邱落子帶著徐希夕沖出重圍,去找楊帆,另一邊邱落華被拖到了一個很潮濕,只有微微的燈光的一個地方,周圍全是黑團把她圍成了一圈。

看著這些沒思想又不美觀的黑團,邱落華不禁蹙起了眉,據邱落子說,雖然她學習異能力要比楊帆久,可楊帆的天賦比她高,異能力也是一樣,所以對付楊帆要極其小心,千萬別惹毛了他,想到這,邱落華靜了靜心,抿了抿嘴喊道:

“楊帆,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裏,整天裝神弄鬼的,很好玩麽?”

“……”

沒有人回應她,周圍依舊只有她一個人的呼吸聲,邱落華不禁擔心起來,是不是楊帆先去找邱落子和徐希夕兩人。

然而接下來從黑團中走出了一個特別的‘黑團’打消了她的疑問,讓她安心了下來。

“呵呵~看你們被鬼嚇到時狼狽的樣子,我就覺得很好玩,邱落華,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是楊帆,看著脫去帽子,一身著純黑色衣服的楊帆,邱落華不禁驚訝了一下,現在的楊帆跟大學時期時的楊帆完全是判若兩人。

以前楊帆還是個面色紅潤的陽光少年,身體健碩,現在的楊帆不僅頭發白了,連臉色也一樣,身材更不如以前,瘦的跟竹竿似的,想必一定是他學習靈術給學的。

對楊帆沒什麽感情的邱落華在驚訝過後就是面癱,冷語,微斥的道:

“楊帆,到底想怎麽樣?還沒玩夠麽?!”

楊帆用著他那不能詭異再詭異的一雙眼睛看著邱落華,繞著她轉著走。

“呵呵~我想怎麽你還不清楚麽?要不是你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是你把我的一切都給毀了,都給奪走了。”

楊帆越說越憤怒,都能見到他的眼珠子在慢慢變成紅血色,邱落華卻還搖著頭,不以為然的回到:

“你變成現在這個樣,是你自己造成的,沒有誰奪走了你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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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個夜(六)

第五夜:破謎夜、下

話剛落地,楊帆一個向前,手一伸掐住了邱落華的脖子,怒視著她,咬牙切齒的說道:

“根本就是你,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早就跟徐希夕在一起了,是你的出現奪走了我一切。”

沒想到楊帆這麽容易就被激怒,被掐的死死的邱落華,想回嘴也回不了,只能用一雙堅強鋒利的眼神盯著楊帆。

“……時間快到了,你選擇你死還是徐希夕死。”

“咳咳咳,沒想到過去了這麽久你也還是沒想開,即使我不出現,咳咳咳,希夕也不會喜歡你的,因為她一直把你當成哥哥。”

好在邱落華快要被掐死的時候,楊帆松了手,坐在地上邱落華弱弱的道,希望楊帆能解開心中的心結。

然而楊帆怎麽可能解的了,只見他冷笑了一聲後隨手一揮,半空中出現了一個畫面。

見到畫面裏的情景的那一刻,邱落華驚了,起身抓著楊帆的衣領,大聲對著他吼到:

“楊帆你這混蛋,你想幹嘛!給我放了徐希夕。”

厭惡的看著邱落華,楊帆像是扔垃圾一樣,把她的手輕而易舉的從身上扯下去,拍拍手的說道:

“我想幹嘛…?”

轉身看著畫面,楊帆邪惡一笑的繼續說道:

“我想要的是你死她活…或者…你活她死。”

“我死,你放了她。”

眼淚從眼眶靜靜的流出,邱落華失聲的喊著。楊帆看了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很是滿意點著頭說:

“時間快要到了,自己動手。”

說著扔出一把匕首到邱落華面前。

拿起精美的匕首,邱落華使勁的握在手中看著它刀刃的鋒利,如果這一刀□□胸口,一定必死無疑……

面對自殺的處境,除非真的是絕望到底,不然一般人都會猶豫,猶豫的原因各種。

“你真的會放?”

邱落華顯然是另一種,為了愛人是可以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去求對方,但她並沒有腦昏沖頭,也是相信邱落子會把徐希夕保護的很好,不會讓她出事。

再說畫面裏只有徐希夕和另兩個之前見到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和露腸的女生,沒看到邱落子,只說明這畫面也許是假的,徐希夕還沒被抓住,被邱落子保護的好好的呢。

“你是怕我不會放麽?哼,別忘了她也是我愛的女人。”

“哈哈哈~”

邱落華突然放聲大笑,這可是她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了,笑聲停,邱落華用已經被傷到的嗓子,忍痛的道:

“楊帆,你愛的是你自己吧,你要是真的愛希夕,就不會折磨她整整一個月多。我能為希夕去死,你能麽?我想你為了保住自己的命也一定不會讓希夕活著吧。”

被質疑的楊帆沒有生氣,只是眼中多了的不屑,哼了一聲,楊帆倒是很坦白的講了出來。

“她已經不是我愛的那個女生,我為什麽為她去死,是她的家人把我送進那個不是人呆的監獄,整天過著不是人的日子,我為什麽不把這些還給她。”

“鐺~”

邱落華站起來把匕首扔向了浮在半空中的畫面,與楊帆平視的講道:

“你認為你這麽講我還會自殺麽?徐希夕根本不在你手中。”

雖然邱落華講話感覺上很弱,但她的眼睛卻很厲的看著楊帆,這讓楊帆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不過就一下,隨後若有所思的說道:

“徐希夕的確不在我手上,可別忘了,你在呢!”

最後三個字重音落地,邱落華心裏暗喊不好,楊帆這是打算拿她去威脅徐希夕啊!!!

“你太卑鄙了,你這麽做只會毀了自己。”

“我卑鄙…也不看是誰逼的,與其讓別人毀我,我寧肯自己毀了自己,你就好好呆在這裏吧,有一群小可愛陪著你呢~”

就一話楊帆的語氣就用了三種,讓邱落華覺得他已經走火入魔了,沒救了。楊帆走了,看著周圍一圈的黑團,邱落華就心煩,也不知道徐希夕那邊怎麽樣了。

又是一個看似短暫其實很漫長的等待,實在無法安身安心,邱落華走到黑團面前,在他們眼前揮了揮手,想突破這裏,去找楊帆。

見黑團一動不動,呆木的樣子,邱落華就鼓起了勇氣想去推開黑團,然而剛碰到黑團,她就立馬收回手。

黑團的皮膚超級燙,沒辦法去碰,禿廢的坐在地上把頭埋在雙腿間,邱落華簡直是快要瘋掉的節奏,被困在這個鬼地方,只能瞎擔心,管屁用啊!

然而邱落華忘記了一件事,有時候越擔心的事,就越不會發生,反而不擔心有把握的事就更容易發生意外。

感覺到周圍不對勁,邱落華擡起了頭,看到一幕是,黑團全部自化成水,然後蒸發不見,這是怎麽了?

就在疑問間,一眨眼間,邱落華竟然驚奇的發現,自己從來沒離開過宿舍!剛剛那時幻覺麽?

嗓子的疼痛告訴了她不是,憑著直覺邱落華撒腿跑就出宿舍,去找徐希夕和邱落子,說不定她們已經和楊帆鬥了起來。

邱落華剛跑出宿舍就看到後山的天空亮了一瞬間的藍光,停下腳步,頓了頓,眼珠一轉一想,她又撒開腿跑了起來,他們一定在那打起來了。

木屋已經被毀,周圍的樹也沒好到那裏去,有些地方已經被燒了,斷了,空氣中還飄著一股刺鼻的火燒味,可以說是一片狼藉。

楊帆,邱落子和徐希夕三人都倒在地上,半跪著,躺著,沒了戰鬥力,只能互相瞪眼,徐希夕甚至都沒了意識,暈在了一邊被一個保護罩一樣的東西給保護著,可想而知剛剛的戰鬥是有多麽激烈。

邱落華緊張的沖向徐希夕那邊,可還沒近身,人就被反彈了。

“蠢逼,她沒事,別去碰結界,老娘現在的法力沒那麽多了。”

“呵呵呵~這就是全老頭教出的徒弟啊!沒想到這麽廢物,恢覆能力不是一般的差。我要你去死,敢破壞我的計劃。”

原本躺在地上的楊帆慢慢的站了起來,手心中有一個小火球慢慢的在變大,最後大到一定程度,楊帆把火球扔向了邱落子。

“落子,小心!!!”

邱落華在楊帆還沒扔火球前,向邱落子喊道。撇頭看見楊帆陰險的臉和已經飛過來的火球,邱落子緊要嘴唇,艱難的往右邊滾了幾圈躲過了火球。

見邱落子躲火球,邱落華放下心,起身轉頭就指著楊帆破口大罵:

“楊帆你夠了,簡直是沒救了,你爸媽生你養你這麽大,就是為了讓你自己毀自己玩麽?你知不知道你爸媽這幾年過怎樣的?”

不會罵人的人就是這樣,一句話臟話都不帶,楊帆聽後也是一楞一楞的,一時間氣氛陷入了沈靜,只有微風刮過的聲音。

看準時機就邱落華繼續攻心的說道:

“你的父母,一直期望著你出獄跟他們團聚,可你卻做出了什麽,要讓他們知道,他們該多傷心,有多失望。”

邱落華在想楊帆,即使已經不愛徐希夕,但一直對他有恩情的父母,他一定不會不愛,因為他的父母沒有作出一點,對不起他的事。

然而邱落華想錯了,楊帆,要比她想象中更加執迷不悟,只見楊帆先是沈默了幾分鐘,隨後又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你覺得他們可能知道嗎?把你們解決了之後我再回去跟他們團聚不是一樣嗎?照樣辜負不了他們。”

“你覺得我們沒機會說了麽?楊帆束手就擒吧,你的日子要到頭了。”

是邱落子,只見她扶著一顆樹站了起來,邪魅一笑的說道,然後只見她嘴裏念念有詞的一樣,就像在說著什麽樣的符咒語。

隨後只見她手中多了一把金碧輝煌的武器,是一把像日本武士軍刀一樣的武器,整個人也精神了很多不需要在扶著樹。

見到邱落子召喚出武器時,楊帆詫異了一下,但隨後很不屑的說道:

“以為拿出一把破軍刀,我就害怕了嗎?哼~有什麽招都放過來吧,就好好的陪你玩一玩。”

邱落子不語,對她來說,說什麽話都是無用的,行動才是真正的王道,所以她二話不說提起軍刀就想楊帆放沖過去。

“落子,小心點~”

見邱落子要跟楊帆拼命,邱落華的心再次被提起,雖然他相信邱落子的實力,可楊帆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兩人之間的戰鬥就像貓抓老鼠一樣,邱落子不停地提著軍刀向楊帆致命的地方攻去,而楊帆就像玩游戲一樣,悠閑地躲著秋落子的攻擊。

由於邱落子的軍刀不是普通的軍刀會散發出紫色的刀氣,攻擊範圍大增加,因此兩人離的比較遠。

沒攻擊到楊帆的刀氣,不是打在地上就是劈在樹上,原本就已經很狼藉的院子,現在就更加狼藉,慘不忍睹。

然而像邱落子這樣攻擊怎麽可能不出意外,像楊帆那麽陰險的人怎麽可能不利用邱落子現在的‘沖動’。

只見楊帆站在邱落華的面前,邱落子的一個攻擊過去,楊帆快速一躲,刀氣即將攻擊到邱落華。

躲過刀氣的楊帆,站在一看一臉陰謀得逞的樣子看著邱落華的驚心的表情。

這一刀過去,邱落子也便停止了攻擊,淡然一笑,軍刀脫手落地消失,她暈倒在地。

在楊帆以為邱落華要玩完時,一個讓楊帆和邱落華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刀氣的確攻到了邱落華,可她卻沒什麽事,就是感覺身體難受了一下,正真有事的是楊帆。

不知道為什麽,劍氣從邱落華身體穿過去的那一瞬間,楊帆吃痛吐血的跪了下來,面目猙獰。

不知道狀況的邱落華,只能腦蒙的看著楊帆從吃痛到平靜,然後飛灰煙滅,得到了上天給的懲罰……

…………劇終…………

後話:

第五個夜是楊帆,徐希夕,邱落華三人命運糾纏的結束夜,從那夜過後,邱落華和徐希夕之間的感情更加濃厚,只不過在她們生活裏多了一個人……

那就是邱落子,那一夜的激戰過後,邱落子不僅沒辦法繼續修煉陰陽術,就連最基本的運動都不能做,就像是個得了病重的患者,好在這種情況可以隨著調養而慢慢改善。

至於為什麽最後一擊攻到的是邱落華,受傷的卻是楊帆,邱落子的師父做了解釋,原因就是那把軍刀是他專門為楊帆煉造的,裏面註入了上古秘術,無論攻到誰,受傷的只有楊帆,但使用者會有很大的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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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搶鮮知道!——由作者筆名匿為大家帶來《子虛烏有之水》!

死後的屍體,破敗殘存在水裏,被水草交纏,被大魚啃食。她成為一縷輕魂孤獨地茍活,直到某一日,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在了岸邊……

這是一個淒美而不需多言的故事,淩點時分,請和我們一同進入,這片子虛烏有之水域!

☆、子虛烏有之水

我已經死了很久,卻又好像沒有。

我站在我的軀體面前,看著它被水草牢牢的纏住,再次思考這個問題。我的軀體其實所剩不多,除卻雙手與胸口以上,其他俱都被鄰居大魚吃的一幹二凈,乍一眼看過去,森然的白骨散落在泥沙上,頗有些蒼涼的味道,而胸口上的肉還尚存,不是因為大魚仁慈,而是胸口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大魚曾因為嘴快貪心被這把刀劃裂了左眼,對此它一直懷恨在心,卻又無能為力。我曾試圖讓大魚將這具軀體從水草的騷擾中解救出來。因為水草纏繞著它的脖子,讓我覺著異常難受——盡管我並無感覺。可是大魚對於我的想法嗤之以鼻,盡管它覺著對於女性應該憐香惜玉,可是現在,我在它眼裏我的軀體已然成為它專屬的食物,除它和水草之外誰都不能吃不能碰,尤其我這個非魚類是最沒有資格發言的。我只好不斷的暗示自己和那具軀體沒有關系,死的是軀體,我是獨立的存在著的個體。

所以很多時候都我覺著自己依舊活著,現在的狀態不過是從肉體的種種局限中逃脫了出來,我不必吃喝,不用呼吸,在水底的這些天裏活動自如,半透明的身體也比那具快要泡爛的殘缺不全的軀體好看許多,唯一的遺憾是便是無法接觸這些物體。大魚對於我的遺憾常常幸災樂禍,在每回我抗議它吃我的軀體時,它就會挑釁地穿過我的腦袋或是胸膛,纖細卻鋒利的牙齒一張一合地將肉末掉的到處都是,非常無禮,也特別浪費。而水草從來不會介意,因為這些散落的肉末往往成為了它的肥料,更能滋潤它幽綠幽綠的枝葉,水草大叢大叢交錯著生長在一起,總是將葉子挺的很直,我猜水草想要長出水面,可是在我問它的時候,它對此閉口不談,也許它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水草和大魚總有很多話題,因為它們經常狼狽為奸,特別是在驅逐外來生物與搶奪食物的時候。比如在我剛掉入水底的時候它立刻纏住了我的腿,並且刻不容緩的呼籲大魚咬住我的手將我牢牢的困在水底,這讓我一度懷疑也許我是因為溺水才死的,可惜時間太久,我已無法考證。因為我的記憶緩慢的消失,現在我已連我如何掉下水的,都記不清了。

平時大魚會躲在礁石的裂縫中,偶爾與水草閑聊幾句,或者問問我,水上的世界是怎樣的。我並不是話多的人,更多的時候都在聽它們說。比如大魚對貓有著獨特的好奇,在許久之前它曾與一只大黃貓有過一面之緣,此後大魚一只念念不忘,我沒好意思告訴它,也許那只大黃貓在等著吃它。水草沒有見過大黃貓,每回大魚聊到貓的時候,就會在泥沙上面用魚尾仔細的描畫出來,我看過一回,就巴掌大的一個圈,幾撇胡須,燈籠一樣的眼睛畫的老大,看著特別慎得慌,比我那張腫的慘不忍睹的臉還醜,可是大魚畫完的時候,總是沾沾自喜。而水草估計對美也沒有什麽鑒賞能力,或者根本不在意。水草所關心的一直都是如何接觸到太陽,它對太陽有種莫名的迷戀。但它也許都不知道太陽究竟是什麽。可我還是羨慕它們,至少水草和大魚都有所追求,而我只能遠遠的守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軀體在水中沈沈浮浮,連給它一個安身之處的能力都沒有。我不知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這樣混沌的日子,一直到她的出現。

她經常坐在堤壩上,微卷的長發遮住了她的容顏,我想看看她的眼睛,可是從未如願。在傍晚的時候,她就會出現。我估算著水面的亮度,在她來臨前,就靜靜的浮在水面之下,等著她的到來。假裝她是為我而來。大魚有它的大黃貓,水草牽掛著太陽,而我只好把這個女人當做執念。而實際上,我並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為什麽會來,不知道她在看什麽,在等什麽。

說來好笑,有一次我看到她抽煙,細長的香煙夾在她動人的指尖,竟然讓我有片刻的迷戀。可是她好像並不會抽煙,磕磕絆絆的點上了煙,才吸了一口,便被嗆的直咳嗽。我多想沖上去拿掉她手中的煙,陪在她身邊。可是我不能。我不能離開水。大魚告訴我,離開了水,我就真的會灰飛煙滅。我想,我對這個世界,還是有些留戀的。不然,我怎麽會如此沒有勇氣。所以我的懦弱,註定我只能在她毫無知覺的時候,看著她。

3月28日,她穿了白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我看到了她鎖骨上的紋身,是一把匕首。這把匕首看起來有點眼熟。

4月1日,她把好看的頭發盤了起來,可是她今天沒有看過水面,只是出神的望著天。

4月12日,她今天帶了一瓶酒,可是全都倒在了河水中。淡黃色的液體,在我身邊暈開,我張嘴,可是什麽都喝不到。

4月26日,我看到了她的雙眼,因為她一直在低頭看水面,深邃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淚光。也許是我看錯了。

5月2日,她第一次下水,從堤壩上跳下水的時候,剛好經過我的身體,我伸開雙臂,抱了一場空。

5月15日,她第二次下水,我看著她幾次潛下水中,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我跟著她,好幾次都很擔心她會發現我不堪的屍體。幸好水草將屍體遮在了身後,為此我付出了一條手臂。她在第七次從水中出來的時候,失魂落魄,我看到她上岸後,抱著雙腿慟哭。我多想為她擦一擦眼淚,可是我做不到。

5月28日,她許多天沒有來了,我急躁不安,每天傍晚都在水面徘徊,可是一直等不到她。

6月3日,她依舊沒有來,也許她不會再來了。

6月15日,她還是沒有來。

7月23日,今天的岸上來了人,然而不是她。是一個男人,他看起來面目可憎,對這條河水有著深深的惡意,我看到他在水裏吐了口水,還往下扔垃圾。雖然我感受不到,還是倍感惡心。

7月28日,她和那天的男人一起來了,我原本的喜悅被他們之間的親密沖刷的一幹二凈。盡管她依舊註視著水面,可是她的手被男人緊緊抓在手中。我安靜的看著他們,在心底默念一萬次放棄吧,然後轉身回到水底,發誓再也不想她。

大魚看到我失意的回到水底時,特別幸災樂禍。它嘲諷我的癡心妄想,我沒有精力去反駁它,我只想忘記這些莫名其妙的日子。

可是思想是多麽可惡的事情,我控制得了我的肉體,卻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思想。噢,不對,我的肉體現在在大魚的掌控之下。我什麽都無法掌控。我開始陷入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狀態,我無事可做,忘不掉她,也不屑於未來,我在猶豫著,讓自己的意識也消散在這個世界,因意識的存在如同刑罰,每分每秒都似煎熬。可是我舍不得,我承認,我還有所掛念。我以為這樣的生活到結束還遙遙無期,等到我全部忘記過去的時候,也許這一切就終止了。

我沒有等到下定決心的時候,大魚卻做了件讓我十分敬佩的事情。

那天我小心的裝作倚靠在身後的礁石上,生怕不小心又穿過了礁石,造成一半身體在外一半身體淹沒在礁石中的窘境。大魚吃完了我另一只手臂,雖然浸泡了這麽久肉都腐爛的不成樣子,可是這沒有影響大魚的胃口,它心滿意足的在礁石周邊兜圈子散步消食,興致十分的好,正在這時,一個戴著魚餌的魚鉤垂落在我們面前。我與大魚面面相覷,大魚繞著魚餌游了幾周,然後停在我面前問我:“這是你們的東西吧。”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大魚又游了幾圈,遲疑地再次問我:“如果我咬住了它,跟上去有沒有可能見到大黃貓?”它的話讓我十分詫異,雖然它在吃我的軀體時候沒半點遲疑。我在心底做著掙紮,最後回答它,“不知道,也許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它。”

大魚繞著魚鉤游了一圈,沈思許久。翼然咬在魚鉤上,尖銳的魚鉤刺破它的下顎,大魚有些疼的抽搐著,可是義無反顧的將魚鉤咬的牢牢的。我看到魚鉤幾次沈浮,魚線突然一陣收縮,大魚一下子被拽出海面。這樣一條自投羅網的魚,可是岸上的人只會笑它傻,永遠都不會知道它的勇敢。

我還沒有一條低智商的魚勇敢。我羞愧的看著自己面目全非的屍體,只看到令人作嘔的爛肉。

我終於下定決心,最後一次浮在水面,等著她的到來。過了今晚,不論是否能見到她,我都會在黎明出現時,漂出水面。

可是事情又一次打破了我的計劃,我還沒有來得及浮出水面,她已經潛入水底。這次她帶了氧氣瓶。我看到她微卷的長發在水中飄散開來,非常的美。可是她的臉上,也是大魚那種義無反顧,或者說是絕望。她的手裏拿著一把刀鞘,猶如她鎖骨上的紋身。我悄悄的游到她的身邊,眼睜睜的看著她游向我的屍體,這次水草沒有阻攔遮擋,自從大魚走過,水草再也沒有過什麽動作。她用匕首擋開濃密的水草,在水底探索了好久,卻一無所獲。我圍繞在她的身邊,試圖弄清楚,她到底在找什麽。我有點忐忑,生怕她看見我的屍體。我哀求水草把我的屍體遮擋起來,水草卻默不作聲。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停下,只是怔怔的站在水草之間。在我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她卻發瘋似的割開層層水草,用盡全力將水草連根拔起。我聽到水草的一聲嘆息,可是它也沒有掙紮。而是在根脫離水底的時候,奮力浮上了岸。它終於可以看到陽光,我為它感到高興。哪怕這代價是如此的大。

大魚和水草的願望,都已實現。而我的呢,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的願望是什麽。我想為她擦幹眼眸上的眼淚,想陪她一起看每一個夕陽,想陪在她身邊。我想,能用一切方式阻止她看到我的屍體。因為,她在看到我屍體的瞬間,淚如泉湧。

停下來,停下來,停下來!

我無力地大喊,可是她什麽都聽不到。我試圖用自己的身體遮擋在她的眼前,這不過都是徒然。我似乎也陷入了一種癲狂,我多麽恨此時的無能為力的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我的身體。她每一步都十分用力,恨不得將水底踩穿,可是淤泥只讓她更加蹣跚。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她站在了我的屍體面前。想用手觸碰我的屍體,可是枯骨與爛肉讓她無處下手。她描摹著屍體的輪廓,反反覆覆。她的淚都沒有停過,我在這一刻,突然平靜了下來。

也許,我們之前是認識的呢。也許,她在日日夜夜在堤壩上等的人,就是我。也許在我心心念念忘不了她的時候,她也是如此。絲絲縷縷的臆想在我腦海中不斷的產生,在這種時候,我竟然還能這樣意淫。恐怕沒有任何時候,讓我這麽厭惡自己。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她的手已經握在我胸口的刀上,她試圖把刀□□,可是沒有施力點,讓她在拔刀的過程,十分費勁。我很佩服她的執著,我坐在水底,靜靜地看著她的所作所為。直到她終於拔出了刀,可是因為太用力,導致我原本就松垮糜爛的屍體差點支離破碎,真是讓我都覺著不忍直視。

不過這並不能影響她的執拗,她把生銹的刀放在眼前,恍然才發現,原來這是一把精致的匕首。我這才想起來,為什麽覺著她的紋身有些眼熟。因為她紋的就是這把匕首。

我閉上眼,腦海裏有些破碎的記憶開始不安地躁動起來。

匕首,男人,她,我。

往日的回憶猶如夢醒,我記得她,可是我想不起來。我只是記起了她。幾次而已。

我看到她拉起屍體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是前所未有的深情。我看到她決然的拿起匕首,刺進自己的胸口。噴湧而出的血將我眼前的水都染紅,她嗆了幾口水,跪在屍體旁邊。她用雙手捧起我只剩下枯骨的右手,虔誠的吻在無名指上。她費力地讓自己躺在屍體身邊,她的左手與我的右手十指相纏。我看到她的心滿意足的微笑,讓我如此嫉妒這具我曾百般厭惡令我作嘔的屍體。

她的眼神開始散亂,我走到她的身邊。這是我死後,第一次,我們如此的接近。我終於可以用手撫摸著她的臉,我終於可以在她的身邊,可惜我依舊不能擦掉她的眼淚。

我俯下身,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唇,輕輕的貼在她的唇上。冰涼柔軟的感覺從她的唇間傳入我的心底。在我錯愕的同時,我看到她原本渙散的眼神正緊緊的盯著我。我拉些許距離,她的掙紮的擡起手,觸到了我的臉,她撫摸著我的長發,撫過我的雙眼,最後停留在我的唇邊。她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我的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又瞬間淹沒在水中。我用雙手遮在她的傷口,她抓住我的手,搖了搖頭,然後閉上了眼睛。我歇斯底裏地嘶喊,可是她從未聽到過。我想再摸一摸她的臉,可是手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沈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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