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陌生世界的第一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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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到新的地方,自然也要換幼稚園。新的幼稚園,新的老師新的小朋友,就好像瞬間換了一個人生,之前的五年僅僅是一場夢,夢醒後什麽都沒有了。幼稚園下課總是比較早,等到小朋友們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有人來接我,一個人站在門口,看圍欄外車來車往,看小朋友一個個被父母牽走,瑟瑟的風吹亂頭發,吹出眼淚。這是離開家後第一次掉眼淚,以前都是爸爸接我回家送我上學,而現在,就像被遺棄的小孩,所有人都是陌生人。“餵,一起回家。”擡起頭,是哥哥。他在附近的小學,今天大人們忙,不能來接我,讓他順道接我回去。老師了解後,就允許我跟他離開。淚眼朦朧,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低著頭一前一後跟著走,他走得很快,我走一段就落後一段,慌張地跑上去,卻又不敢離得太近。回到家,就我們兩個人吃晚飯,沒有說一句話,我覺得他肯定是討厭我的,我搶了他的爸爸,住了他的家。我不敢討厭他,我沒有這個資格。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是和他一起上學放學,他上學時間比我早放學比我晚,於是,每天早上我都是一個人在幼稚園裏坐很久,每天放學後都是一個人站在圍欄旁等很久。現在回想起來,他倒像是故意早到晚退的,就為了懲罰我這個讓他討厭的妹妹。兩個大人出差了,我那精幹的母親在離開她的前夫之後發揮了她巨大的能力,幫助新丈夫做成一筆又一筆大生意,自然她的女主人地位更加牢固。那天像往常一樣放學回來,泰迪跑出來迎接我的時候,被撞死了。撞死它的是出差回來的兩個大人。我發瘋一樣的跑過去抱起泰迪,眼淚像它的血一樣不止。錐心的痛又一次侵襲,悲傷痛苦決堤,沖破倔強築起的堤壩,洶湧了一整夜。第二天不起床,不去上學,女主人安慰了幾句後發現沒有任何效果就開始罵,倒是繼父一副憐惜的樣子。我不但沒有爸爸,沒有泰迪,連媽媽也沒有了吧,她不是從前那個女人了,我也不像是她的親生女兒,她只對毫無血緣關系的新兒子一個勁地討好。我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玲姨時不時過來看我和我說話,突然覺得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還會關心我的人,眼淚吧嗒吧嗒地流。房間門又一次被打開,以為玲姨又來送吃的了,這次不是,是他,我應該叫哥哥的那個人。他送我一只泰迪玩具狗,長得很像我的小泰迪。“它不會死。”我抱著它又哭了一次。“把你的戒指給我。”他說。我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裏的戒指。“我才不會要搶你的東西,我幫你把它掛在脖子上,這樣就不會丟了。”他拿著一根細細的銀色鏈子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攤開手。他幫我把戒指項鏈戴在我的脖子上,鉆石在胸口泛著幽幽藍光。“餓不餓,我們去吃好吃的東西。”他好像知道我一定會跟他走似的,說完就出去了,在門口側著頭等了一秒,小孩子沒有大人們的扭捏與惺惺作態,我確實很餓了,在他停頓的一秒鐘立馬做了決定,抱著狗狗跟著他出去。

一個很溫暖的甜點屋,暖色調的燈光,我的眼睛像大桔子一樣腫著,狼狽地吃著奶酪蛋糕。回去的路上,我對他說了第一句話,也是對這個新房子裏的人說的第一句話,“謝謝。”聲音像蚊子一樣小,他沒有回應,我以為他沒有聽到,又大點聲說了一遍,小臉騰地一下紅了。他像是笑了,笑得如此淺淡,以致難以察覺。至此之後,我和他之間的關系開始緩和。雖然一起回家的路上也不和我多說一句話,畢竟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能平安相處已是不易。多少年來,不管在這個家得到多少豐厚的物質,寄人籬下的淒楚總是無法擺脫,母親已不像從前那樣關懷,除了金錢她再也給不了我任何東西。而哥哥,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他沒有叫過我的名字,我也沒有叫過他,就這樣不冷不熱地過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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