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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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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檀忖量後,還是決定發一份請帖給到劍閣。好歹劍閣也是名門世家,總不至於這樣小氣,再說明面上來看,左丘家在這個婚事上是處於被動的。

因著時日緊張,請帖快馬加鞭送到劍閣,聞猗有些難辦。撇開兩個孩子無緣成事一說,照理講,現在劍閣已是聞良人主事,聞良人去喜宴是最合適不過的。可他親自護衛兵器至愛硯,至今未歸。他自己五年前與磐泰莊莊主比武時傷了元氣,之後身體素質便遠不勝往昔。由劍閣往大都,加速快趕,勉強是能趕上婚期的,只是他這把老骨頭吃不消。

聞良人不在劍閣時,閣內事務一向交由弟弟聞秀人打理,聞猗久不管閣中內務,心底摸不準此刻若把聞秀人遣出去是否妥當。

愁眉難展之際,林密如出了個好主意:“靈兒不是在大都郡主那兒麽,讓她代表咱劍閣去,我想也是一樣的。”

“這個主意好!”聞猗似夢初覺,喜道:“安靖王大婚,寧靖郡主也該會去的,還能照應著咱靈兒。咱們人既不能親自到場,賀禮得好好準備。”

林密如讓他放心:“我即刻就去準備,選好後著人帶著信件和賀禮,定趕在婚期前交到靈兒手上。”

聞靈人在收到父母的囑托時,激動得當場跳起來。她風一樣跑進天河院,給青嶼讀了信中內容,雀躍不已:“郡主,那日你也會去吧!”

青嶼笑瞇瞇點頭,心下百味陳雜。

聞靈人性情向來直爽,同她念叨:“郡主你知道嗎?原來這左丘姑娘,是說與我大哥的。不曾想一朝成了縣主,還被這個安靖王半路攔了去。”

“你們早已知道左丘檀是女人?”話趕話,青嶼只好繼續演技加身。

“左丘家有位叢長老,和父親、大哥都交情匪淺,這事也是由叢長老牽頭的。”聞靈人眨巴著明亮的雙眼,“左丘家送來過左丘姑娘的畫像,姿色天然,一點也不能夠想象她若為男裝是何等模樣。”

“她現既已恢覆女兒身,想必你這個心願只能落空了。”青嶼笑道,“不過你能親眼目睹她當了王妃的風采,這一趟也劃算呢。”

聞靈人卻笑她糊塗,“大婚之時,新娘子都以蓋頭遮面,如何能得見容顏?”

這話堵得青嶼只能撓頭陪笑,她一時沒有轉過彎,腦子裏浮現的還是現代人結婚時的規格畫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聞靈人問起愛硯的戰況。提到這個,青嶼也煩惱得很,回府後,關於愛硯的事宜她只能時不時向哥哥們打聽,“前幾日,聽三哥說,聞公子不僅運去武器,還從旁協助,追查出涅槃神兵裏有一部分的武林力量,所以現下情況尤為糟糕。”

“糟糕在何處?”聞靈人不大明白,在她的理解裏,能追查到這個消息該是對金螭有利的行為。

青嶼沈吟道:“向來朝廷江湖兩不相幹,若這股武林勢力出自金螭自己的地盤中,那便是犯了天家忌諱,難免聖上會插手江湖事宜,對你們來說,能是好事麽?”

“那大哥可有追查到是哪些武林勢力?”聽青嶼三言兩語、直擊重點的剖析,聞靈人不由也跟著揪心起來。

青嶼搖頭,“暫時不知。恐怕要等你哥哥回來才能明了。”

大婚轉眼即至,顧訣命人由左丘府門口一路至安靖王府,所經路途中,街道撒滿大紅花瓣,一時間人頭攢動,都等著看安靖王府的迎親隊伍。

天氣已完全入了冬,顧訣除去在喜服上鑲了十顆月明珠,還著人在衣裳中縫進一層薄薄的保暖貂皮,故而喜服上身,既不影響左丘檀的窈窕身材,也不至於使她受寒。

迎親隊伍從安靖王府出發時,便十分令人矚目。安靖王顧訣紅衣飄袂、安於馬上,看上去比素日裏添了分柔和溫情。在他身後,擡著頂簡易的轎子,此轎不同於尋常花轎,底座鑲金嵌玉,尊貴無比,卻無壁無頂,甚至連遮擋的紗幔都沒有。

百姓們未曾見過這樣的迎親隊伍,議論紛紛,步履不停,跟在後頭。隊伍來到左丘府大門前,吉時一到,左丘檀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邁出玉步,在孔嬙的攙扶下走出左丘府大門。

左丘檀一出來,百姓間的喧嚷聲更高了:還有出嫁不戴蓋頭的新娘子!

顧訣見她出來,翻身下馬,同她一齊拜別左丘羅,伸手親自攙扶她上了轎輦。登輦完畢,嗩吶一吹,喜樂奏響。左丘檀不敢回望父母,怕忍不住落下眼淚。高遠藏隱在左丘家眾人之中,輕輕念了聲“無量天尊”。

“天吶!快看王妃的妝容!”人群中,有一女子高聲喊道。眾人聞聲,紛紛往向高轎上的左丘檀。

安靖王妃喜服除去那十顆奪眼的明珠,其餘設計平平無奇。可正是這瞧著平平無奇的喜服,令其臉上妝容尤為奪目。赤金眼影、胭脂紅唇,妃色妝粉中閃爍著若有若無的細密金光,加之左丘檀本身晶瑩明澈的雙眼,高挺的鼻梁及原本就如櫻桃般的嬌唇,輔之以點翠頭面,艷麗豪奢中,又存著自然高貴。

“王妃的妝粉眼粉,從來沒有見過哪裏有賣的呢!”

“是呀!有了這樣的妝粉,衣裳不必太奪目,即可出彩斐人,這會不會是王爺特地為王妃置辦的妝容?”

“一向新娘都把重心放在婚冠和禮服上,王妃反其道而行之,倒顯得普通新嫁娘俗氣了。”

顧訣聽著左右兩側圍觀百姓的嘖嘖稱奇,嘴角不由勾上淺淺笑意,出了今日,左丘檀之天姿麗色、她所用之妝粉,都會成為大都裏人人津津樂道的絕佳話題。

到了安靖王府,顧訣母妃、當今董太妃坐於高堂之上,眉目含笑望著佳兒佳媳一步步朝她走來。二人按禮拜過天地,喜娘上前扶著左丘檀回到婚房。

青嶼隨家人攜著聞靈人來到喜宴,無意中對上左丘檀投來的目光,相視一笑。聞靈人興奮地抓著青嶼說道:“這左丘姑娘,比畫像上的還要好看十倍!”

“是不是很惋惜,她沒有當成你大嫂?”青嶼故意揶揄。

“郡主妄自菲薄了,”聞靈人忙道,“郡主長得也不差呀!稍稍打扮,與王妃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另一邊,戰奇坐在她身旁,悄然道:“嶼妹,機不可失。”

青嶼吃力擠出個微笑,點了點頭,“我心中有數。”

薄暮時,喜宴正式開場。席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蔣珺瑤在上席中看到了蔣珺瑤的身影,心下有些無語。蔣珺瑤看上去仍舊冷艷高貴、仙氣翩翩,只不過眼眸中似乎多了一層失意和落寞。

“奇了,不是說這太子鐘情於賀筠麽?這怎麽一日看下來,倒盯著這玉黎公主轉不開目光去?”背後冷不丁傳來一道嬌麗的聲音,青嶼正欲回頭,來人倒自己帶了把椅子,往她和聞靈人中間擠來。

定睛一看,這不是都尉府周毓還能是誰?

“戰青嶼,聽聞你這兩個月游山玩水散心去了,都去了什麽好地方?說來聽聽!”哦......原來鎮國公府是這樣同外面解釋她何以消失了兩月的。

“游山玩水有何好說的,山都是用爬的,水嘛都是用船渡的。”青嶼隨著她方才所說看向上席,“咱們不如還是說說你剛才嘮叨的,你說太子喜歡誰?”

“哎喲,朝野內外都傳遍了,怎麽你哥哥們沒和你提起過?都說劉貴妃要把自家侄女劉華月許給太子做正妃,但太子好似鐘情於太傅孫女賀筠,據說最近劉貴妃都不怎麽逼他了。大家都猜測他與賀筠就要成事了。”周毓潤了口溫酒,搖搖頭道:“可是你看看,一晚上太子的目光都沒有離過她。”

青嶼恍然,啊,玉姬曾和她提過這個太子的事情。她目光在上席中轉了一圈,果然看到一個一直盯著蔣珺瑤看的金衫男子,其貌......說真的,也就普普通通吧,身形略微發胖,同他皇叔顧訣比起來,一是冷月當空照、一是黯淡落樹梢。

“嘣——!”

忽地,夜空中有花千樹熠熠綻放,炸響了大都沈寂的夜晚。左丘檀踱步到房門口,看著煙花繁亂,露出舒心一笑。

“皇上駕到——”

煙花璀璨奪目,落幕不久,聖上親臨。眾人慌忙由席上起身,烏拉拉一片拜見。青嶼跟著眾人跪下,耳邊不住回想起戰奇的建議,緊張得有些耳鳴。

皇帝賜了平身後,緩步走向主位。青嶼擡頭看向皇帝。由沙場歸來,她隨戰吉吉上過一次殿前,不過恩威在上,她壓根沒敢瞧皇帝長什麽模樣。今夜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皇帝。

皇帝正當壯年,確有君臨天下、九五之尊的氣質。比起發福的太子殿下,皇帝身板挺正、目光剛毅,講話也氣力十足。

顧訣把皇帝迎至上上之座,與董太妃同席。看起來,皇帝與顧訣的感情要好得很,一點猜忌也不得見。聖駕臨門,顧訣遣人喚來左丘檀,一對新人向皇帝行了貴禮,皇帝心情愉悅,也賞賜不少東西。

“聽說,青嶼也回來了?”皇帝向顧訣問道。

“是,今日也來了呢。”顧訣笑道。

“叫她來給朕好好看看。”

皇帝笑得暢快,顧訣也沒做多想,他今夜高興,親自去領了青嶼到其面前。青嶼向皇帝跪下行禮,皇帝見她完好無損,一顆懸心也放將下來,“起身吧。”

青嶼沒有起身,腦子裏再一次閃過戰奇那夜話語:“今日回府時,我遇見昔日同僚子賢兄,他現在安靖王手下做事。據他所說,安靖王今日到了左丘府,敲定了婚期,很是匆匆,定在半月後。皇上向來疼愛安靖王,屆時必定到場,你若下定決心,不妨就在安靖王成婚之日,同皇上討一討旨意。”

“阿嶼,皇上準了你起身,還不起來?”顧訣意識到她的異常,不禁出言提醒。

青嶼咬了咬唇,心中一橫,抱拳擡頭,笑意連連:“逢這大喜之日,青嶼想蹭一蹭表哥的光,同皇上討一道聖旨。”

此言一出,周邊皆漸漸沈靜下來。

董瑯玉與蔣瑛對視一眼,確定對方和自己一樣都不知情況。董瑯玉正欲動身上前阻攔,卻被戰奇一把攔住:“娘,皇駕在此,不可沖動。”

“哦?你這是......”皇帝眼中一亮,“你有打算了?”

“正是。”

“是哪家貴胄子弟,入了戰五法眼?”

“此人非我朝中精貴青年,乃當今江湖劍閣閣主聞良人。青嶼這兩月在外游歷,有幸結識聞公子,性情相投、志同道合,聞公子以俠義為尊、溫文爾雅,臣女已芳心暗許,只求皇上聖恩成全,為我二人也賜一道婚。”

此言落地,舉座嘩然。

大多數人是萬萬沒有想到,戰五最後會擇一個江湖中人做餘生歸屬。鎮國公府眾人除去戰奇,面面相覷,精神都崩在一根弦上。戰青嶼沒商沒量,私自就做了這樣的主,等戰吉吉回來,搞不好鎮國公府的屋瓦都要被他的怒氣震飛。

董瑯玉只能不住在心中向滿天諸佛祈禱:皇帝陛下可絕絕不能應予吶!

這個答案,顯然也在皇帝的意料之外,他沈默了,似在細細思考。

戰青嶼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跪在聖前,臉上勉強維持住笑意,心底下有那麽一絲懊悔。蒼天吶,她另外擇個好日子偷偷去和皇帝求旨不行麽?為什麽要聽戰奇的話行這種法子?!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最後一切還是遂了心願,皇帝哈哈大笑道:“準了。”

顧訣與左丘檀互望一眼,眸中皆有喜色。

“朕回宮後,即刻擬旨。今日便算得好事成雙。”皇帝著身旁的太監扶起青嶼,眼中有讚許之色,“戰五,朕相信你的眼光和抉擇。”

青嶼起身,俏皮回笑。不知是否她多心了,她總覺得皇帝的反應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氣。

對於蔣瑛而言,只要是青嶼自己選中的,她都樂於成全。因而詫異過後,她更多的是欣喜。董瑯玉就不是了,她只覺腿腳有些松軟,喉嚨像梗著一根刺。

韓寄靈坐在董瑯玉身側,輕輕揉了揉自家婆婆的手臂,小聲道:“娘,今日是安靖王大喜,勿要喪著個臉,否則叫人對鎮國公府更有猜想。”

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青嶼正要擡腳回到自家席上,便看到大腹便便的太子殿下也像皇帝“撲通”跪下,樂呵呵求道:“今日喜事連連,兒臣也想求父皇一道旨意!”

於是青嶼剎住腳步,回頭望了望顧訣、又望了望左丘檀。左丘檀和自己一樣,眼中皆是疑惑震驚,倒是顧訣,眼底有三分譏諷、七分意料之中。

“你湊什麽熱鬧?”皇帝臉上笑意仍在,不過講話的聲音卻低沈了許多。

但是這不妨礙太子繼續進言,“十八年前,金螭與玉黎便有和親之好,現何不續一續兩國盟緣?玉黎公主蔣珺瑤超凡脫俗、柳絮才高,兒臣願求娶公主為我正妃,以締結兩國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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