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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天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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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鎮國公府的路上,青嶼放慢了走路的速度。不得不承認,戰青嶼再如何不易都比她強些,蘇罌韶那番話就值了千金。自然,這些也都是戰青嶼自己掙來的。

踏入鎮國公府,司閽戰陽一臉喜洋洋。

青嶼驚奇,每次輪到戰陽出崗,家中似乎總能遇上點事。不知這次的是好事還是壞事?

“是禮部尚書齊夫人來咱府上了!”戰陽稟道。

“不、不會是為了我吧?”顧訣和左丘檀的事已經是鐵板釘釘、更改不了。莫不是董瑯玉她們又馬不停蹄地為她去拜托齊夫人留意他人、另擇佳婿了?

戰陽看她略顯緊張,忙道:“五小姐莫急,此次齊夫人來,是為咱四公子。”

“四哥?”呃,這她倒是沒想到。

“是吶!說是都尉府有心和咱們府結親家呢!”

都尉府......青嶼努力回想這個似曾相識的詞,不多時就憶起來了,倘她沒記錯,菊花宴那日和她親昵的丫頭、叫周毓的,就是都尉府的小姐,該不會那麽——巧,就是她吧??

青嶼雖然好奇,卻知現下到客廳裏去不妥當。她自己還揣著個空子,到時董瑯玉惦念起她的親事便糟糕了。念及至此,她向笑卉打了個眼號,笑卉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薄暮時分,樂管家帶著個叫景卉的丫頭入了天河院,引到青嶼面前,藹然道:“小姐這次回府,大夫人交代要找個有拳腳功夫在身的丫鬟護在您左右,景卉這丫頭容貌雖有缺憾,但在新一批的奴仆裏,功夫是最好的,性情也內斂,老奴覺得撥給小姐是最合適不過了。”

“既是樂叔您覺得好的人,那便留下吧。”青嶼瞧著樂管家後頭的景卉,總覺得眼熟得緊。

“對了,怎麽不見星月姑娘和小姐一道回來?”樂管家和善問道。

青嶼被樂管家這麽一問,才想起這個事,盈盈笑答:“天韻道長說星月有奇筋異絡,收了她做小徒弟,我便留她在游靈山上。不過現在您不也給我送了景卉過來麽?剛剛好補上星月不在的空檔了。”

了解了緣由,樂管家再無他問,留下景卉便行禮告退。

“你走過來些。”青嶼仔細端詳著景卉。

景卉右頰上有一塊紮眼的紅斑,提神看細了,紅斑似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自打進了天河院,景卉便一直垂著眉眼。依青嶼的吩咐走近她後,打量著四下已無人,這才跪下行禮開口:“屬下見過主子!”

這聲音!

“玉姬?!”青嶼快步移到“景卉”身前,扶她起身,又驚又喜,“你何以混進了這裏頭?”

“是蘇公子幫的忙。”玉姬答道。

難怪她一見就覺得似曾相識,可此刻眼前的玉姬,與她在藏香閣裏頭見到的玉姬,身段是一樣的,面容卻大有不同。再瞧不出一丁點傾國傾城之色,乍然看去,真是個普普通通的丫頭。

“你還會易容之術?”青嶼像發現了什麽寶藏。

“屬下的易容手段勉勉強強,江湖上易容術最厲害的要數煥顏聖手——達奚雪嵐,她的易容術註重自然,說是在人臉上再塑一張臉也不為過。和她的易容術比起來,屬下的手段不過讓人見笑而已。”玉姬的聲音軟軟香柔,聽著沁人心脾。

青嶼不由八卦:“那這個達奚雪嵐在哪裏呢?”

“蘇公子瞧您從戰場回來後,與左丘檀小姐相交甚好,為著您的安危,潛去左丘府做了番調查,左丘檀小姐他沒查出個什麽,倒是查出了達奚雪嵐如今化名孔嬙,隨侍在左丘羅夫人左右。”玉姬面露為難,壓低聲線,“為了不讓主子操心,蘇公子沒有同您稟明情況,主子莫要怪罪蘇公子。”

怪罪是不至於的,這個事情裏,青嶼驚訝的點在於蘇罌韶居然肯與玉姬講這些,“他那性子,肯同你說這麽多,稀罕得很。”

“蘇公子說,大家都是無國無家的人,遇到也是種緣分。”玉姬笑道。

......看來要和蘇罌韶交好也不是個容易事,還得無國可依、無家可歸。

“聽方才樂管家所言,景卉在府中不是一日兩日了,你能易容易得同她相差無幾,已是了得。”

“半月前,屬下尋不得主子,不得已聯絡了蘇公子,這才知主子中了蠱毒。主子臨行前囑托的任務,玉姬一下無人相商,原想找蘇公子商議,不過蘇公子拒絕了。”玉姬擡眸,眸中滿是舒心笑意,“他堅信主子會歸來,還道主子給玉姬的任務,該玉姬自己和主子匯報。但他先送了景卉入府,以便不時之需。景卉容貌不佳,時常戴著面紗,是而樂管家分不清我與真正的景卉,也是情理之中。”

青嶼了然,“看來你不想再在藏香閣呆下去了。”

這話落在玉姬耳朵裏,以為青嶼是不滿她擅自離開藏香閣,急遽開口:“主子容稟,當中實情牽涉查探大墨玉國一事。香媽媽-逼我拍賣初-夜,屬下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望主子恕罪!”

“昨夜,如果不是弘懿拍下你,你當如何?”青嶼奇道。

“那藏香閣昨夜就該起火了。”玉姬柔柔笑道。

青嶼正準備進入正題問問大墨玉國國破之事,笑卉便踩著小碎步回來了。

“小姐,打聽清楚了。”笑卉瞥了眼玉姬,欲言又止。

青嶼瞇眼笑:“無妨,以後景卉也是咱天河院的人。”

聽得青嶼這般說,笑卉便放心大膽講開來:“都尉府周毓小姐上月年方滿了十五,又是都尉府嫡女千金,求親的人也不少,都尉府門檻都快被踏平了一半。都尉大人向來疼周毓小姐疼得緊,自是不能隨隨便便把女兒嫁了。這不,瞧上咱們四公子了,今日叫齊夫人來說說項。”

“那大娘什麽態度?”

“依奴婢看,這事最後成不成,不在於大夫人,在於咱們四公子。都尉府的門檻被人踏平,咱府裏的門檻也被人踏破了呀!”笑卉總結。

於是,晚飯後,戰奇與戰斐依照早晨約定,來了天河院找青嶼了解顧訣婚事時,青嶼先下手為強,問了戰斐的意思。誰知戰斐一聽周毓的名字,登時就退卻了:“周毓那個野蠻丫頭,想嫁我?她是為了你吧!”

“我?!”青嶼懵然,這鍋怎麽就甩到她頭上了?

“那可不是!普天之下,誰不知道她周毓最崇拜的就是你戰五,她要是能同意周都尉這安排,想也不必想是想拿我做跳板跳到你身邊!”

啊這、啊這,這周毓是戰青嶼的死忠粉??

那這不該是絕佳的好事嘛!與其戰斐來日萬一娶個不對她路子的小嫂子,為什麽不能給周毓一個機會呢?

“四哥,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青嶼斂了斂訝異的神情,正色道,“周毓既然如此崇拜咱們戰府,進了咱們府上,只會多多出力,為咱鎮國公府多做貢獻。再者,你與她又未曾真正了解彼此,聽聞外頭的風聲就斷定她野蠻,太過武斷。”

聽青嶼為周毓說話,戰斐更匪夷所思:“嶼妹,從前最煩周毓的就是你了,怎的現在態度轉得這樣快。”

“......因為,我長大了。”

“......”

“中蠱一事,我逃了一劫,在游靈山上,往事種種浮上心頭,從前我待人不喜親近,想來應該傷過許多人的心。重獲新生,待人處事,我想我也該變一變了。”如果金螭也有奧斯卡,她登頂影後問題該不大吧?

“老四,我看嶼妹說得有理。”戰奇出聲幫腔,“周毓本就出生武將之家,性子說到底也只是直來直往,這樣不是更真實麽?那些扭捏柔順的文臣之女,你向來也並不喜歡。”

戰斐一人不敵兩兄妹,忙將話題扯開:“今夜不是為了搞清安靖王婚事而來的麽?怎麽炮火開到我身上了?”

“安靖王一事,小妹已經弄得明明白白。想必十八年前左丘羅一事二位哥哥也有所聽聞。左丘檀女扮男裝,是因著左丘家規矩。早在我之前,安靖王就與左丘檀小姐一見傾心、兩情相悅了,不過是礙著左丘檀商女的身份不好有所進展。恰逢這次左丘檀捐地獻糧,安靖王索性和皇上求了恩旨,把她身份提了一提,順道把事情定了一定。”青嶼娓娓將白日裏想好的說辭道出。

戰奇與戰斐互看了一眼,皆無話可說。若是青嶼說的這樣,那只能說明從頭到尾是鎮國公府一幫人馬在自作多情。

事情有了說法,怕青嶼和戰奇二人把話題拉到自己婚事上,戰斐首先就起身說要回房。留下戰奇,倒是沒有要走的意思。

“三哥還有事?”

“嗯,”戰奇微皺眉頭,思考了一會兒才繼續道:“三哥想問問你,你同那聞良人的事。”

戰奇怎麽會知道呢?

“三哥的意思,我不是很懂。”她只能先裝傻。

“莫要瞞我了,今日靈姑娘都同我說了。還悄悄探我口風,問咱鎮國公府會否瞧不起他們武林中人。”

真是個藏不住話的小丫頭啊......

“嶼妹,我覺得那小子不錯。男子若對你無情,做不到那樣的陪伴和照顧;二則那日在咱府上,我瞧他亦是君子之相,可以考慮托付終生;三則你也該知道,離皇上壽辰越來越近了,你不想嫁那軒轅察昊,就要趕緊把這事定下來。”

青嶼沒料到戰奇竟是讚成的:“三哥......”

“若你真覺他如其名,是個良人,三哥勸你,在父親和大哥沒從愛硯回來前,把這事了了。”

青嶼不大明白:“了了?”

“這點你該學學安靖王,下手要快、狠、準,直接到皇上那兒要道天子旨意,把你倆事兒定了。”戰奇把手架在桌上,嘆道:“三哥此生無緣成家,不想嶼妹你的婚事也淪為他人掌上籌碼。”

“為什麽要在父親和大哥回來前......”

“父親年事已高,要為鎮國公府的未來做打算,大哥是要接過這個家的,也要為鎮國公府的未來做打算。你的婚事若能為鞏固鎮國公府的地位使使力氣,父親和大哥是不會拒絕的。”

這番話讓青嶼發怔,在這個家裏,除了蔣瑛,沒想到是戰奇最為她這個妹妹著想。

“這事四哥也知道麽?”

“靈姑娘是在他去吃食時悄悄同我說的這事,我道此事到底沒有結果,拜托她先不要再同別人提起,免得有辱你的聲譽。”

“那依三哥的意思......”

月色下,戰奇剛正決毅:“依我的意思,擇日不如撞日。咱們應當這樣......”

待戰奇也離去後,玉姬才現了身。

青嶼還在回味著戰奇所講之事,心事重重。玉姬看在眼裏,不禁出言勸解:“三公子為主子思慮周全,屬下覺得此策可行。”

“離三哥所說的日子還有段時間呢,不急。”青嶼示意玉姬坐到自己身旁,“我現在最記掛的,還是托你查大墨玉國國破內情之事。不知你離開藏香閣前,有否眉目?”

“不負主子所托。”玉姬將所查原委悉數告知:“當年我父皇和母後沈浸在聲樂創作中,朝政其實已經落入澹臺家之手,但若直接篡位,怕百姓臣民不服,彼時,金螭早對大墨玉國虎視眈眈,見此情形,與澹臺正業,也就是我外公,有了一個為外人所不知的約定。”

“什麽約定?”

“一個直接促成了大墨玉國國破的約定。”玉姬說到這裏,手下意識攥成了拳頭,“金螭先帝顧叡與澹臺正業約定,金螭會假意發兵進攻大墨玉國,屆時澹臺家先說服我父皇以保住國民性命而投降金螭,在他降了金螭後,澹臺家再以正義之名出師,以抗金螭侵犯來兵,借此登頂大墨玉國國主之位。”

青嶼咋舌:“這個約定,澹臺家何以能信?天底下哪有人白白送來餡餅?”

“約定裏,事成後,澹臺家登上國主之位,須割大墨玉國四分之一的國土給到金螭。這也是澹臺正業為何會相信金螭,在他眼中,割讓國土已經是付出了代價。”

“之後呢?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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