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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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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州在金螭南邊邊境,因高溫多濕日照短的地理環境,成為種植稻谷的佳地之一。莒州谷地荒廢,最直接的莫過於稻谷種植上的損失。

墓蘭要留在金螭,協助蘇罌韶著手調查青嶼所托之事,靈士英耀隨伴左丘檀莒州之行,“尚不知是什麽人動的手,但此事與蔡成鴻脫不了幹系。”

為省時間,兩人到馬市挑了兩匹上好寶馬,直奔莒州。左丘檀認為蔡成鴻雖在其中起了作用,卻未必一定真正知情:“蔡成鴻的貪念是一把很好的匕首,可以讓他們輕易割開莒州這道口子,至於為什麽要割開、割開的後果,匕首是不會去思考的。”

“莒州二分之一的土地,現已在您手中,咱們的人只是做土地維護、不做產出,是否太虧了?”英耀策馬緊隨在左丘檀身後,遲疑問道。

“這土地,不必咱耗費精力去做產出,稻谷生長,對土壤的要求不高,你們只要帶人讓其不至廢瘠即可。”左丘檀靈活控制韁繩,加快了馭馬的速度,“當務之急,是查查這飛螢新綢有何不妥。”

飛螢綢的制作秘方不難追查,畢竟當時鐘傑是直接告知的村民。左丘檀研究過那方子,查看不出什麽問題。可如今殺出個飛螢新綢,她不得不提高警惕,為防對方有後招。

“還有,一路上似乎有人跟著咱。”英耀動了動他的大耳朵,“十人以內,功夫恐皆在屬下之上,現策馬在咱後頭,一直保持著百米開外的距離,需不需要屬下掉轉馬頭探探?”

“不必了,若是要對咱不利的人,遲早自己會出手。”左丘檀攔阻道。

到了莒州,左丘檀先去查看了買下來的那些土地。靈士們照她的交代,花錢雇了一批外地稻農,幫忙修覆和維護這些土地,效果很是可喜。

夜晚時,她換上英耀為其準備好的夜行服,準備潛入蔡成鴻府內書房去奪那飛螢新綢的配方。英耀和她飛檐走壁,同她叮囑:“主子務必萬分小心,格間裏的箭簇機關一旦觸發,飛箭如雨,能將人射成篩子。我會在書房外候著,若有不測,您即刻呼救,屬下會第一時間相助。”

英耀帶她進了書房,轉動壁畫旁的花瓶,墻壁化成暗門,頃刻,格間浮進左丘檀眼簾。左丘檀嘖嘖搖頭:“這個機關設置,真真毫無新意。”

她走到格間門口,一眼便瞧見盡頭的匣子,心中踱算如何一舉拿到那方匣。她目光在格間裏轉圜。十步,來回十步,她若不能在這十步內取得這匣子就算輸了。

英耀原本在書房中,註意著外頭的動靜,可當左丘檀緩緩踮起腳尖,閃身入格間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側目瞪大了眼睛。快!太快了!他甚至都沒有看清她是何時以何種動作閃進去的!

機關是需要受力感知的,整個腳掌觸及地面,危險會加倍。左丘檀憋足了勁兒,腳尖發力,鬼影魅步。去時快,回身時要求更快。她在盡頭拿過匣子,需立地旋身一周才可奔回起點。

這一旋身,留在腳下的力度加深,如機關觸發的隱患在地板上,她真得使上吃奶的力氣閃出去才能夠了。一切本該如她所想那樣順利,旋身後她便聽得“嘎啦”一聲,即時拼了畢生功力奔回起點。

左丘檀由格間奪門而出時,英耀眼睛瞪得更大了。一則驚於左丘檀真的拿到了那匣子;二則驚於插入她肩頭的箭簇。他急忙上前扶住左丘檀,左丘檀當機立斷,由匣子內拿出紙張,快速強記。

“您傷勢不宜拖遲,何不回去再看?”英耀不解。

左丘檀眼睛瀏覽速記紙中內容,嘴中同英耀解釋:“這東西還得放回去,不能讓他們知道洩露了,我怕他們更改計劃,咱們更不好把控了。”

她閉上眼,確認自己已經記住了配方內容。她站到格間門口,重新計算著路徑。情況比方才更不利,她負了傷,行動起來吃力了一點。

等她第二次從格間出來時,英耀看到她手臂上又多了根箭簇。他急於接應,走向她時路過茶桌,不小心掃落了茶盞,清脆的茶盞落碎聲,立刻驚了州府中人。

左丘檀一個腦袋兩個大,賞了英耀腦門一個大栗子:“說好的靈士一等一機警呢!”

英耀面容羞窘,“屬下也是擔心主子,現在咱們是不是該先遁去為妙?”

“不慌不慌,你先將這屋子弄亂,動作快些。”左丘檀推開他,自己也上手翻亂房中的東西,“看看有沒有稍微值錢點的東西,隨意捎走兩三件。”

待蔡成鴻帶著一幹人馬趕到書房門口時,恰好撞見兩個小賊從他書房裏出來,其中一人還背著一軸畫卷,另一人肩上、左臂上皆有箭簇。他暗道糟糕,暴跳如雷,登時下令,如若不能將二人生擒,也萬不能讓二人離去。

普通家丁不是英耀對手,不過十幾招下來,連左丘檀都看明白了,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家丁。對方人多勢眾,加之左丘檀受了傷,眼見二人就要敗下陣來,突然從天而降七八個黑衣人,同那些家丁打鬥起來。

“這不是我們的人。”英耀退回到她身側。

左丘檀抓著他,拔腿就跑:“管是誰的人呢,先跑!”

只要不是來幫著蔡成鴻對付自己的人,都好說。左丘檀一路帶著英耀,逃脫出蔡成鴻府邸。逃跑途中,那波應在蔡成鴻府上和家丁打鬥的黑衣人卻出現在他們面前。

英耀本能將左丘檀護在身後,二人又本能後退。

左丘檀右手捂著傷口,額頭冷汗涔涔。正準備和英耀拼死迎敵時,黑衣人悉數朝她跪了下來,為首的雙手抱拳,高喊:“參見王妃!”

王妃?

左丘檀略略僵硬朝英耀轉頭問道:“他們,在喊誰?”

英耀“呃”了一聲後回道:“他們喊的是王妃,應該是在喊您吧......”總不能他是王妃,哪家王爺口味會這麽重哦!

為首的黑衣人見左丘檀一臉懵然立在原地,扯下蒙面的面巾,道清身份:“鄙人趙汀,是安靖王著屬下們前來保護王妃的。”

這話叫左丘檀剎時臉頰發燙,顧訣手底下的人,也太會拍他馬屁了吧!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拱一堆人來朝她喊王妃?幸好這大半夜的,也沒什麽人。

蔡成鴻在打鬥過後,匆忙入了書房,確認飛螢新綢配方仍在,只是不見了幾件小有貴重的書畫,心底才松了口氣。只道是貪財小賊發現密道,沒來得及闖入幾步就中了暗箭。

烏漆嘛黑的夜晚,左丘檀受著傷,不敢盲目投了客棧。英耀將其帶回一處農莊,趙汀自告奮勇,要幫左丘檀處理傷口,“沒有麻沸散,拔箭時會劇疼無比,王妃要忍著點。”

“等等,先把紙筆拿來。”左丘檀怕屆時拔箭,抵不住疼痛,萬一昏厥過去,把那飛螢新綢的配方給忘得七七八八,這箭到時算白中了。

英耀拿來紙筆,她將配方一一寫下,“逐一逐一查清這上頭的每樣用料,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事實證明,她的做法是對的。趙汀拔箭快狠準,但這並不代表不痛。外頭其餘靈士和剎絕,只聽得屋內穿出兩聲淒厲痛喊,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好在箭簇雖然尖猛,並無淬毒,否則回天乏術。左丘檀在農莊安心養了幾天傷,趙汀和他帶來的人一口一個王妃,叫得她十分不慣:“要不你們就同英耀他們一樣,喊我主子吧,顧訣派你們來保護我,我也暫時算得是你們主子。”

然而趙汀有趙汀的堅持:“您聽著聽著就習慣了,遲早您也得習慣不是!”

左丘檀一方面很是無奈,一方面顧慮重重。顧訣著人來護她,便是知道了她在做什麽。青嶼之前曾言:用靈士代表著顧訣也有可能得知她們的行事。果然不假。

天氣有提前入冬之勢,她坐在大堂裏頭,裹緊身上的毛氅,朝空中呼出一口氣,有煙霧在眼前縵繞即逝。

英耀再來她面前覆命時,她的傷口已結上新痂。

“飛螢新綢中的用料,百分之六十與舊綢無甚區別。主子睿智,這新綢果然有問題。”英耀面色沈重,匯報道,“其中有兩三種用料,均為奇異藥物,這兩三種奇異用料,長期接觸人的皮膚,可使人染上病疫。”

原來打的是這樣的主意!左丘檀雙瞳緊縮:“飛螢新綢現出產了多少?運出了多少?能否將它們都追回呢?”

“飛螢新綢至今產出並不算多,因其工序覆雜,售出的數量在百匹之內,多為官商家庭追捧,想悉數追回需要時日。”英耀言及此處微微蹙眉,“只是要從他們手上追回這些新綢,咱們怎麽找借口呢?這些人圖的都是新奇,不缺錢財。”

左丘檀默然,確實,能用錢擺平的事不難,難的是錢都沒法搞定的事。她細細回味著英耀方才的話語,擡眼喃喃:“如果,有更新奇的東西出現呢?”

與此同時,大都,安靖王府內。

顧訣正寡言坐在大廳之內,段傑立於廳中,有些不安。承影的人已經收到線報,今日朝廷議事,有些許大臣提出與玉黎重續和親姻緣,以助兩國邦交。

玉黎公主蔣珺瑤現就在大都,禮部尚書齊博達提議,若有公主看中的金螭兒郎,由她自己向玉黎王去往書信講明來意,是最好不過。就像,當年蔣瑛那般。

聽說,還有賊沒眼力的臣子附議,如今還未成家的安靖王顧訣便是絕佳人選。

“莒州的事,如何了?”顧訣薄唇微啟,眼神倦怠。

“左丘姑娘在奪取飛螢新綢配方時負了傷,不過趙汀來信說已無大礙,幽靈閣那頭也傳來了消息,飛螢新綢上有可致人染上病疫的用料,咱的人緊追緊查,這些新綢基本都流入了大都貴女圈和富裕的商賈家中。”段傑如實回稟。

“差不多時候了,”顧訣倦怠的神色裏浮上一層淺淡笑意,“可以動手了。”

段傑不明,“對方不動手,咱們怎麽動手?”

“那就想想法子,讓他們動手。”顧訣半闔雙眼,餘光瞥向段傑,“還需要我繼續指點嗎?”

段傑惶恐:“不勞王爺!屬下知道了。”

傷勢穩定之後,左丘檀一刻不敢耽誤,與趙汀等剎絕的人手趕回大都自家府內,找到孔嬙,孜孜汲汲:“孔嬙姑姑,檀兒知道你有妝術秘技,這回想求您幫幫忙。”

孔嬙沒有見過左丘檀這樣嚴肅焦慮的模樣,也來不及問清要做何事,馬上就應了下來:“姑娘這說的哪裏話,但凡奴婢能做到的,怎敢不幫扶姑娘?”

游靈山上,青嶼正坐在星月面前,眉眼蘊含著些許嘲諷,說話的語氣有些疏離:“是他吩咐的,不讓你告知我解蠱之法的是吧?”

星月艱難低頭,她自然知道青嶼所指的他指的是聞良人。想想解蠱那晚所見,星月仍有些心有餘悸,聞良人央她不要叫青嶼知道實情,也是出於愛意,不過在青嶼這裏,反倒落下個心結。

此刻她真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青嶼見她作難的模樣,也不忍再拿張作勢下去,招她到來身側坐下,輕嘆道:“我雖然沒有戰青嶼那麽足智多謀,但我也不是不會動腦子,如果我猜得沒錯,我身上的蠱蟲是移到別人身上去了是吧?”

星月慌裏慌張辯解:“主子,公子抓來的,不是什麽無辜好人,是、是個罪該萬死的死囚......”

猜想得到證實,青嶼沒有感到高興,星月也沒發覺她有何憤怒。許久,青嶼才搭搭她的肩膀,囑咐道:“他若問起,你便當作我不知那樣答他即可。”

星月夷猶:“主子,公子是真待你好的,你倆可千萬莫要為著此事落下什麽誤會。”

青嶼笑應:“我氣的又不是他用這法子給我治病,我氣的是他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星月咋舌,這是什麽理由?!

青嶼學她咋舌,卻不再解釋。她心底太憋氣了,聞良人把她想得那麽脆弱、那麽有品行,叫她都無地自容。天知道能撿回這條命她有多慶幸吶!他倒好,給她一下捧到高地去,這往後讓她怎麽動手做點沒皮沒臉的事嘛!

主仆二人咋舌對望時,風永安健步如飛進到山洞,發覺聞良人不在洞內,正要轉身出去,被青嶼叫住:“什麽事這麽慌張?”

湊巧聞良人也回到了洞內,風永安一時不知該不該當著青嶼的面和聞良人匯報。青嶼雙手抱於胸前,直直看著聞良人。這陣子聞良人能感覺到她有情緒,此刻也不想再給她添多不爽,柔和向永安點頭:“就在這兒說吧。”

風永安莊敬回話:“有一隊游兵,突襲我金螭邊境愛硯,正是鎮國公府戰安公子膝下二子駐守的那塊,一開始將士們只以為是散兵散將,沒當回事,可後來發覺他們有規模得很,邊境的兵將抵擋不住,回朝搬救兵。現下,鎮國公和戰安公子已經奉旨帶兵出戰。”

“愛硯?”青嶼皺眉蹙顰,“為什麽是愛硯?”

聞良人深沈答道:“愛硯是大墨玉國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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